凡煙小說

第1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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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頌已經記不清具體改了多少次歌曲了, 但從來沒有哪一次這麽讓他無處下筆,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走了之後整整坐在椅子上盯著曲譜發呆發了兩個小時, 發呆到太陽都下山了還是毫無頭緒。

其實關於這個主題他是有很多話想說的,可似乎每一句都不該放到歌曲裏來講,說教的意味太濃厚, 於是他就想著想一個更具體的故事來說死亡這個大話題。

可又有什麽故事是比較合適的?

描寫父母和家人的話很容易偏題, 整首歌變成宣傳親情的曲目, 和死亡的關系就淡了,似乎做一首自述曲就不錯,關於抑郁癥或自殺傾向者的自述曲?然後適當加一些看著家人過世的情節?

想想似乎是不錯的主意,前奏後面的部分高音也可以隱喻為內心的吶喊, 但蘇頌本身並不是患者, 雖然對於一些現象和壓力很有感觸,卻也不是說就比普通人更了解一些患者的心理。

去采訪那些真正的患者似乎也不是什麽好主意, 且不說他們會不會接受蘇頌直接剖析他們心裏最深層思想的行為,可能對方說出來的話外人也是沒辦法輕易去理解的,蘇頌一個只是偶爾覺得特別煩躁的人估計也無法正確的把一句話中的所有意思都領會到。

所以最後,發呆了一下午沒有成果的蘇頌想到了找大家幫忙,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嘛,而且前輩們經歷的都比他多, 沒準能想到幾句能用的, 湊一湊再修改,這是現在最實用的方法了。

首先想到的是聯系東神前輩,然後把自己的求助原話覆制給了SJ幾個還沒有入伍的前輩, 想了想,經過同意之後他又建了個聊天組,把前輩們都拉了進去。

總感覺到時候歌詞上面的署名會有一長串,找人幫忙歸幫忙,卻也不能讓署名就這樣被人情抵消,別說這首歌不收錢,就算涉及到版權費,一個個的署名也要寫清楚,盡管分下來錢少的可憐也是錢啊,對於前輩們來說這點錢可能不算什麽,卻是態度問題。

前輩一進聊天群整個氣氛就炸了,什麽死亡的話題啊都得先放放,有些人好久不見了,忙著打招呼,這一打招呼就歪樓,各種歡脫的八卦走起,看的蘇頌滿頭黑線。

他差點都忘了,SJ的前輩們一向擅長把所有人都帶跑偏,進入他們的節奏出都出不來。

於是後面斟酌著,蘇頌又把隊友們都加進來了,指望著能有誰說說話把話題帶回來。

然而以過中規中矩人生為目標的昌瑉哥都hold不住,各種被帶跑,指望隊友們似乎太不現實了,看著伯賢和希澈前輩各種撩騷,蘇頌都忍不住擡頭瞅了一眼不遠處縮著興致勃勃盯手機的弟弟。

看起來這麽高興什麽鬼。

於是最後,蘇頌把shinee那幾只也拉進來了,聊天室的人數一下就突破了二十五,要不是蘇頌和公司的女團最熟也就F(X),都有點想拉到三十人以上的沖動。

一群只有男人的聊天室,聊什麽就沒有顧忌了,留言刷的飛快,蘇頌這時候差點產生了大家全都沒通告在家裏縮著的錯覺,真要這樣S.M就危險了好吧,這裏占著公司快半壁江山呢。

還好有人還記得這個聊天室是為了什麽才有的,東海哥先給了點意見,但他沒辦法寫具體的歌詞,團寵表示他的調節能力非常出色——其實是不怎麽出去各種綜藝閑逛,之前被ANIT弄的手脫臼之後估計也不在意網上的留言了——心裏快樂著呢。

東海哥說話了之後哥哥們才把註意力放回來,然而依舊不著調的很,看的蘇頌最後上傳了背景樂給哥哥們做參考,順便打斷他們各種調侃。

“說實話這個曲子好像寫關於死亡的歌詞很難。”

看到泰瑉這句話蘇頌就想瘋狂點頭,本來就是很歡脫的背景啊,雖然最後一次修改之後電子樂的感覺消弱了很多,但要合理的安排進主題還是有困難的。

他真的不想再改一次曲譜了!

昨天答應亨敦哥的時候蘇頌只覺得高音部分很值得發揮,提高一些聲量喊出來的話應該會有很暢快的感覺,這是他交代亨敦哥趁著最後一段時間練一下氣息的原因。

沒辦法只能臨時抱佛腳,就算有他們做伴唱,亨敦哥自己本身的氣量不能不足,那預測是一聲超長的高音。

正在看群裏內容的時候突然彈出來的私聊信息蘇頌下意識就想劃掉,但看到鐘鉉哥的名字又停下了動作,這哥哥怎麽給他發私聊?

看信息之前蘇頌還確認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把這哥哥給拉進去,如果沒拉進去是只能私聊的,可他的記憶沒有出錯,聊天室名單也是這麽告訴他的。

於是蘇頌以為鐘鉉哥是有其他事要和他說,可點進私聊頁面,看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前不久有寫好一套歌詞,題材有點相近。”

“但是和曲子的節奏不是很和,需要二次修改。”

“因為是初稿,裏面有些歌詞的寓意不太好,你也可以刪掉。”

“可能寫的有點嚴重,不要嚇到喲。”

看到第一句蘇頌還挺高興的,全部看完之後卻覺得哪裏不太對,具體也說不清,只是覺得明明是這哥哥主動找的他,有時間好好編輯一段話發出來的,卻楞是分了這麽多句。

當然這沒什麽,本來聊天軟件大家都這麽說話,只是覺得從第三句開始,像是怕他想多一樣才急著發出來的,蘇頌歪歪頭,把自己莫名其妙的感覺壓下去,轉而開始期待歌詞。

作為公司金鈡系列主唱,這個就比他大一歲的哥哥對於音樂是真的認真,一種蘇頌不得不折服的態度。

就像蘇頌可以犧牲很多東西去維持團隊最大限度的發展,這哥哥也可以犧牲很多東西去做好音樂,鐘鉉哥每年的版權費收入也是非常多的,畢竟出道這麽多年了,給shinee自己和其他歌手都寫過歌,數量是不少的。

鐘鉉哥似乎是沒有電子檔,所以發的是手寫的歌詞照片,明顯的各種修改痕跡,上面還有一些旋律符號,於是蘇頌再次覺得有些奇怪,看起來哥哥應該對這些歌詞有完整的想法了,就這麽給他沒關系嗎?

“哥,這些歌詞你不用了嗎?”說起來,能把拍子什麽都想好了,應該腦子裏是有一些配套的旋律在飄蕩了才對。

“你用更合適。”

更合適?

蘇頌盯著這句話半天也沒明白是啥意思,他也沒關於死亡方面的憂慮啊,怎麽說他更合適?

“我先看一下歌詞。”

這麽回應之後蘇頌點開圖片仔細辨認那些修改過的字跡,沒有去想著拍子,只是看著那些字句,把自己代入到寫字的人身上,如果最初做歌曲的人都無法有感觸,就不要想成品出來之後會讓聽眾有感觸。

其實成品曲最後如何還要看由哪個歌手演唱,但在這方面他們是鎖死沒得選了,所以其他可以選擇的每一環不僅是不能出錯,還要做到最好才能一點點的創造出優勢。

但或許是代入的過於深了,於是蘇頌越看越覺得心跳一點點的變慢,身邊微小的噪聲也在遠去。

一句一句的,看到後面就感覺有誰在掐著他的脖子,越發難以呼吸,一種奇怪的、由心理到生理的異常現象。

“哥,希澈哥在群裏喊你。”正聊的歡快的伯賢飛快的打字,頭都沒擡的喊了一聲,然而過了幾秒都沒聽見有人回應他,群裏也沒見人影。

擡頭一看,蘇頌依舊坐在不遠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手機,整個人像一座雕塑一樣僵在那裏,臉上的表情伯賢楞是沒找到合適的言語形容。

“哥!”蘇頌被喊了一下才回神,下意識的轉頭看過去,臉上比起疑惑是一下子被叫醒而略微嚇到的表情。

“聊天室裏哥哥們在喊你。”

蘇頌頓了一下才應聲,把視線移回手機屏幕上,只是也並沒有第一時間去聊天室,而是又盯著莫名發起了呆,腦子裏好像回旋著很多想法,卻每一個都抓不住。

最終把圖片保存下來,返回去的時候看見鐘鉉哥發了一句回應他剛才說要先看看歌詞的“好哦”。

蘇頌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亂的很,想說的話寫了刪刪了寫,最後還是沒斟酌好語言,暫時放棄了溝通,退出去打開聊天室。

聊天記錄非常多,他突然也沒什麽心情去看,只是找著關於歌詞的部分。

希澈哥上傳了一個文件,裏面是一個十六節的歌詞段,著作者是zico,看文檔上落款的時間相當久了,蘇頌出道之前就寫好的詞,可無論是zico自己還是他所在的組合都一直沒用上。

後面是圭賢哥發的,同樣是歌詞段,著作者是鈡雲哥,今天鈡雲哥沒出來說話,應該是有事或者有通告。

大家平時其實都有在作品身上下功夫,韓國國內的資源本來競爭就激烈,雖然平時忙,也會為了提升自己而做努力,只是沒有合適的機會展示出來。

還有其他哥哥現想的一些句子,蘇頌全部是選擇截圖,習慣性的處理照片,把頭像和ID都塗了,雖然話題本身也沒有什麽,但歌詞的部分很容易讓人斷章取義,他是不會上傳到社交網絡,但不能保證手機一輩子不丟。

蘇頌道了謝,文件也全下載下來放著,他現在暫時沒有心思去看,一點去分辨合不合適的想法都沒有,腦子完全是空白的,手上的動作根本就是順著感覺去做。

他覺得自己應該想出點什麽來,可事實上是就和被催眠了一樣,被那張歌詞初稿給催眠了,以至於暈乎間忘記了下一步的步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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