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與賀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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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言第二天就接到了餘瑤的電話。看到來電顯示“賀伯母”三個字,他猶豫了很久才按下接聽。

“你昨天晚上幹了什麽?!”餘瑤連名字都不喊,上來就劈頭蓋臉地質問楚言,音量高到楚言差點沒拿穩手機。

楚言被問得有點懵,揉了揉被震到的耳朵,換了另一邊接聽電話。

“你可真是有本事啊,前後帶壞我兩個兒子,把他們耍得團團轉!”餘瑤咬牙切齒地說,這架勢恨不得對楚言飲血啖肉。

楚言聽到這裏,才意識到昨晚在招商晚會的洗手間,他和賀家兄弟三人間的矛盾拉扯,恐怕已經招至風言風語。而餘瑤,顯然已經聽到了這些風言風語。

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賀亦寒出了車禍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那天,楚言想了整整一晚上,考慮到了所有可能的後果,也設想過今天的情形。無論他最終要面臨的是什麽,他想讓他的小朋友的快樂盡可能持續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賀伯母,這件事我可以解釋……”楚言深吸口氣,準備解釋,可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解釋什麽解釋!你有什麽可解釋的!我的兩個兒子,為了你這麽個男人,在晚會上爭風吃醋、大打出手!你應該慶幸,沒有人拍到照片!”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餘瑤的怒氣。

“抱歉,我……”

“你道歉有用嗎?!你坑了亦然還嫌不夠,現在又來禍害亦寒。現在賀家兩個兒子,都放著好好的正路不走,被你勾得五迷三道!如果我早知道會有今天,在你十歲的時候就該把你送去孤兒院!”

這話說得有些傷人,饒是楚言從小見識過了餘瑤的脾氣,聽到這樣的話還是忍不住鼻頭發酸。當年父母離開的時候他也才不到十歲,沒有人問過他的意願,就替他做了所有決定。如果可以,他一個人去孤兒院或許還能落得個無牽無掛。可是他被寄養到賀家十餘年,現在說這樣的話未免讓人覺得他不識好歹。賀家的養育之恩像一座大山壓在他身上,讓他喘不過氣來。

餘瑤像過去一樣,氣頭上來就開始歷數楚言的不是,一樁樁一件件,通通擺到明面上來。好像只有這樣,才能顯得楚言有多不識好歹、惡劣不堪,而她是多麽能容忍。

楚言握著手機的手有些發抖,眼睛也逐漸酸澀。

餘瑤罵到最後,忽然有些氣餒,聲音聽上去滿是頹喪,她說:“楚言,你不能放過我兩個兒子嗎?他們那麽優秀,我辛辛苦苦生養他們這麽多年。賀家從沒有虧待過你,你還想要什麽?錢嗎?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

楚言聽到這話臉上瞬間失了血色,眼底聚起了一層霧,視線漸漸模糊,他的唇克制不住地發抖,說話的聲音也跟著顫抖起來:“賀伯母,這麽多年我吃住在賀家,一直心懷感激,從來沒想過要賀家的錢。”說到最後,楚言的聲音克制不住地帶上了一絲哭腔。

通話那邊陷入了沈默,良久,餘瑤扔下一句“你最好是”,就掛斷了電話。

楚言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過了好久,才把手機放下。他伸手扶在沙發靠背上,視線被淚水蒙住,終於忍不住哽咽出聲。

賀亦寒摘下耳機,一腳油門踩下去,賓利飆到一百四十碼,往賀家開去。他盯著前方的路,臉色鐵青,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凸顯他此刻強忍的怒意。

餘瑤站在陽臺上給幾個生意夥伴打電話,遠遠就看見了賀亦寒的車,難得他願意回這個家,餘瑤頓時喜上眉梢,趕緊三兩句話掛斷了電話,下樓去迎。

“亦寒回來啦。”樓下陳姨放下手中的抹布,笑著喊他。

“我媽在家嗎?”賀亦寒開門見山地問。

陳姨見他臉色難看,頓時心有湍湍,指了指樓上:“在樓上呢。”

賀亦寒二話不說順著樓梯疾步上去。

陳姨眉心跳了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沒多久樓上便傳來一陣摔東西的聲音。

“媽,我是不是和你說過,不要刁難楚言?!”賀亦寒吼道。

餘瑤原本就因為昨晚的事還在氣頭上,剛剛見到小兒子回家的稍許喜悅也被這一吼吼得無影無蹤。她厲聲道:“你是腦子糊塗了吧?和你媽這麽說話?天天和楚言混在一起,胳膊肘都往外拐了!”

“楚言不是外人!他也不欠賀家的!”

“賀家這麽多年養著他……”

“他對賀家已經仁至義盡!”賀亦寒沒等她說完,就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如果沒有他,我不知自己長大會變成什麽樣。”

餘瑤的臉漲得通紅,像是憋著一口氣。

賀亦寒把被餘瑤打翻的椅子擺正,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不該成為你情緒的垃圾桶,承受無休無止的道德綁架和奚落。”

“我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賀亦寒又低聲補充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餘瑤忍著怒氣問。

“如果因為你,再次把楚言逼得離開。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賀亦寒面無表情地說。

“你知不知道,盛輝馬上就準備上市了。你在市場部任要職,這個關頭,還要感情用事?”餘瑤不可置信地說。

賀亦寒不卑不亢地看著她,無聲地表達自己的態度。

餘瑤忽然像個被放了氣的氣球,迅速地癟了下去,她喃喃道:“喜歡男人的,有亦然一個就夠了。為什麽,你也要去淌這湯渾水……都是楚言。”

“如果沒有賀亦然,楚言早就是我的了。”賀亦寒淡淡道。

“你為了他,連媽媽都不要了嗎?”餘瑤有些絕望地閉上了眼。

“媽,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太過操勞,準備上市的事,就全權交給我吧。你在家好好休息,別太累了。”

餘瑤睜開眼,像看陌生人一樣盯著賀亦寒:“怎麽,你要把媽媽也趕走?”

“我不會做對不起賀家的事情。”賀亦寒冷淡地說:“何況,媽心裏其實一直不喜歡管生意上的事,不是嗎?”

餘瑤聞言猛地睜大了雙眼。賀亦寒卻沒有再說什麽,轉身離開了。她後退一步,靠在墻上,看著自己兒子走遠的背影,渾身像失了力一般滑下去。

在外人看來,她是個生意場上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有著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超強的抗壓能力。但是沒有人知道,她其實從來就不喜歡這些。以前賀青山和楚言的父親合夥做生意時,她從不過問,只需安心地做一個闊太太,閑時做自己喜歡的事。

後來,生意失敗欠下巨額債務,她不得不和賀青山一起扛起了生活重擔。沒有人知道,她曾經也會畫畫,畫得不錯,還得過獎。可是,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拿起畫筆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拿起來。每當看著楚言,花著賀家的錢,什麽都不用想,每天拿著畫筆塗塗畫畫,去參加藝考,再大學畢業,最後沒有負擔地去做他最愛的設計師工作,她就會湧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賀亦寒趕回公寓時,楚言已經窩在沙發上睡著了。客廳的窗簾拉上了,光線有點昏暗。他走到楚言身邊,看著他被壓出印的臉,小心翼翼地蹲下身,雙手穿過他的脖頸和膝彎,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楚言被這點動靜搞醒了,半睜開眼,意識尚未回籠。

“去床上睡,別著涼了。”賀亦寒輕聲說。

或許賀亦寒的聲音太具有魅惑力,又或許是楚言實在太累了,他被抱進臥室放倒在床上後,很快又睡著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恍惚記得中途醒來過幾次,賀亦寒都在身邊,隨時給他餵水,問他餓不餓。

等楚言徹底醒過來時,已經是傍晚了。他套上衣服走出去,循著飯菜的香味進了廚房。

“你怎麽做起飯來了?我來。”楚言伸手就要去奪賀亦寒手裏的鍋鏟。他的小朋友從來就不擅長廚房裏的事,讓他做飯還不如讓他做題。

賀亦寒不讓他動手,指了指餐廳,“哥哥,你去坐著,我已經做好了兩個菜,嘗嘗。”

楚言本來就渾身沒什麽力氣,聞言也不再堅持,跑去餐桌旁邊坐下了。

賀亦寒端著最後一盤涼拌腐竹出來時,就看到楚言呆呆地坐在餐桌旁,撐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他把圍裙解下,問:“不好吃嗎?”

楚言回過神來,看見他家小朋友滿眼期待,趕緊夾起一塊藕片塞進嘴裏,給他束了個大拇指:“好吃。”

其實醋放得有點多,吃著有點酸,但是楚言對於小朋友向來很捧場,這點酸根本算不了什麽。

賀亦寒狐疑地夾起一塊藕片,自己嘗了嘗,有些氣餒地說:“好酸,失敗了。”

“不會不會,真的很好吃。”楚言趕緊又夾了好幾片塞進嘴裏,毫不吝嗇地誇獎:“我家小朋友都學會做飯了。”

賀亦寒半信半疑地拉開椅子坐下,“今天時間緊,只來得及學幾道簡單的。哥哥喜歡的話,以後我再多學幾種做給你吃。”

“好啊。”楚言嘴裏塞得滿滿的,看著他笑了。

這頓飯吃得很慢,楚言壓在心底的委屈也在看到賀亦寒後消散了不少。

“明天我們就開始著手去倫敦結婚的事宜吧。”賀亦寒突然說。

楚言一口湯含在嘴裏差點噴出來,“怎麽這麽急啊?不是說好了五一嗎。”他知道結婚需要提前準備的事情很多,要預留足夠的時間辦理儀式和手續,但現在才二月,距離五一還有差不多三個月。他本以為賀亦寒只是說一說而已,三個月的時間足夠他忘記。

“不踏實。”賀亦寒說:“怕哥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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