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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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假期的第一天,楚言和賀亦寒坐上了飛往倫敦的航班。逸藍只有七天的年假,路上需要耽誤兩天,在倫敦能夠待的時間就只剩五天了。

不過,回到楚言在倫敦生活過的地方看一看,五天時間已經足夠了。

楚言不知道賀亦寒是怎麽和父母交代過年不回家這件事的,想來他們不會太情願。

機艙外的陽光刺得楚言眼睛酸澀,有淚光閃爍其間,楚言閉了閉眼,往座椅上重重一靠。坐上這條熟悉的航線,他的心情有些難以言說的覆雜。

三年前,他就是乘坐這條航線,離開了G市,飛向了未知。

賀亦寒伸手將遮光板拉下,隔絕了刺眼的紫外線,又從座椅下面取了一條毛毯給楚言蓋上。做完這些,他也躺靠下來,伸手握住楚言的手,十指緊扣在一起。

楚言察覺到他的動作,睜開眼,對上賀亦寒沈靜的雙眸。或許是飛機已經遠遠地把G市甩在了後面,就連機艙內都仿佛提前灌入了異域的空氣。楚言心裏的緊張和別扭消失殆盡,任由賀亦寒與他十指交扣。

機艙內燈光已經關閉,只餘一排排安全指示燈和少數亮著的閱讀燈。有低聲交談的聲音,翻書的聲音,還有小桌板打開合起的聲音。寂靜在這方狹小的空間內平和地流淌。

他們彼此對視著,都沒有說話。直到賀亦寒先忍不住,傾身過來吻住了楚言。

他們坐的是三人座的靠窗和中間位置,靠過道的位置是空的,隔著過道的另一側三個位置也只坐著兩個人,看上去是一對情侶,正靠在一起用平板看電影。

沒有人會註意到這邊,但楚言還是有稍許不安,一只手撐在賀亦寒肩上,呈防禦姿勢,被動地接受這個吻。

“哥哥,別緊張,沒人會註意我們。”賀亦寒松開他,低聲在他耳邊說。說完之後,看到楚言一雙瀲灩的雙眸,正無措地看著他,漆黑的瞳仁裏滿滿當當倒映著自己,賀亦寒胸腔中溢滿了空前絕後的滿足感。

楚言耳朵有些紅,被吻過後四下張望,確認的確沒人註意到他們這邊後,一顆心才稍稍放下來,紅暈逐漸蔓延至臉頰,他偏過頭不敢再和賀亦寒對視,卻不知這一動作將自己的耳朵更加暴露在了賀亦寒眼前,惹得他再度湊上來親了下他泛紅的耳垂。

楚言這回是真的惱了,轉過頭輕輕瞪了賀亦寒一眼,小聲罵道:“你怎麽膽子這麽大?!”

賀亦寒被他這一眼瞪得心都酥了,腦袋湊過去,語氣中不無得意:“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這麽漂亮的哥哥是我的。”

楚言別過頭徹底不理他了,他將遮光板拉開一條縫,去看窗外滾動的雲朵。他想起了一些已經很久不願意想起的片段,那些難熬的日夜,自己一個人無力地面對世俗。而他的小朋友,或許比他還要勇敢,想做什麽就只管去做,什麽也影響不了他。

賀亦寒哪裏知道楚言在想什麽,占過便宜後只覺得心裏更加癢癢的,要不是現在坐在飛機上,他巴不得整個人都黏在楚言身上。

旅途的後半段,兩個人都睡著了,座椅靠背往後放,楚言被賀亦寒強勢地按著腦袋靠在了他肩上,彼此依偎著沈入睡夢中,毛毯下的兩只手緊緊扣在一起。

到達希思羅機場時,正值黃昏時分。薄霧籠罩的城市讓他們仿佛置身於一張暗黃色的網中,他們拖著行李箱走出機場,乘坐大巴前往提前定好的酒店。酒店靠近倫敦郊外,距離楚言待過的小鎮很近。

雙層大巴穿梭在倫敦的街道上,緩緩往迷霧的前方駛去。他們坐在大巴的二層,泰晤士河在一旁靜靜地流淌,被夕陽映照得泛著金色的粼粼波光。

賀亦寒三年間到倫敦試圖找過楚言好多次,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楚言根本沒有入學,而是在一個不知名的小鎮待了整整三年。想到這裏,他就有些心疼楚言,同時更恨賀亦然。但他不會恨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楚言屬於他而已,他不覺得有什麽錯。無論楚言是快樂的,難過的,亦或是傷心破碎的,都是屬於他的。他始終堅定地認為,從楚言十歲來到賀家起,就註定了他是上天送給自己的禮物,誰也別想搶走。

楚言看著沿途熟悉的街景,好像回到了那三年,從滿身傷痕到無堅不摧,他全是一個人熬過來的。他陷入回憶的漩渦中,直到賀亦寒湊過來吻了他一下。楚言轉頭看到小朋友微揚的唇角,忽然意識到,這次他不是一個人了,這也不是他過去無數次從倫敦采買完回到小鎮的路上。

楚言忽然笑了,伸手過去揉了揉賀亦寒的腦袋。賀亦寒很配合地把腦袋拱過來讓楚言隨便揉,黏黏糊糊地叫哥哥討他歡心。

或許倫敦這座城市冷漠而高傲的靈魂影響了楚言,他在這裏駐足了整整三年,把自卑和懦弱留在了這裏,只帶著一顆堅若鎧甲的心回國。他在看著賀亦寒熠熠生輝的漆黑雙眸時,忽然在想,如果這三年,他的小朋友也在,一切會怎麽樣。

“哥哥,我需要你。”賀亦寒腦袋湊到楚言頸間輕輕蹭了蹭,忽然說。

楚言一怔,幾乎失了言語。

“哥哥,我需要你。”賀亦寒又重覆了一遍。

楚言忽然眼眶有些紅。

以前的他,只覺得自己從不被需要,無論對誰來說,都是可有可無。賀亦然喜歡他,但不會第一時間選擇他。父母說他是他們的寶貝,但也沒有選擇他。導師說他優秀,但最後還是選擇了別的更優秀的學生。

從來都是他一廂情願地,企圖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一點自己存在的價值。

他從前的心被那些情緒堆砌得滿滿當當,卻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拋開喜歡與愛,真正地需要他。

“亦寒。”楚言忽然輕聲叫他的名字。

賀亦寒擡起蹭來蹭去的腦袋,疑惑地看向楚言,卻在被楚言忽然主動地吻了一下時,呆得忘記了說話和動作。

倫敦比國內開放,這裏同性婚姻是合法的,兩個男人依偎在一起沒有人會投來異樣的眼光。

楚言親完之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環顧了一圈四周。沒有人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們,倒是有一對同樣坐在二層大巴上的中年夫婦朝他們投來友好祝福的笑。

楚言心中的害羞稍稍褪下去一些,他看著賀亦寒呆呆的樣子,有些好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麽了,嚇傻啦?”

賀亦寒回過神來後,一把抓住楚言在他眼前亂晃的手,目光如狼似虎地盯著楚言,咬著牙道:“哥哥,這可是你自己送上來的。”

“嗯?”楚言被他像盯著獵物的眼神搞得心裏有些發毛。

賀亦寒抓住楚言的手,翻過來在他手背上嘬了一口。他做這一動作時,眼睛一直盯著楚言。楚言被他盯得不好意思,眼睫微顫,僵硬地扭開了頭,假裝去看泰晤士河的波光。

兩人之間的氣氛暧昧得仿佛周遭的空氣都粘稠得能拉絲。

兩人一路坐到酒店門口,在前臺登記入住,拖著行李箱乘坐電梯到達所在樓層,門卡滴地一聲,門鎖應聲而轉,房門驟然打開。

楚言忽然被一股大力一拽,與此同時,房門被嘭地一聲狠狠摔上,他也被賀亦寒按在了墻上。

“哥哥,幹死你。”賀亦寒咬牙切齒地在楚言耳邊狠聲道,他整個人緊緊貼著楚言,下身硬翹著頂在楚言腹部。

“你什麽時候……”楚言驚得睜大了雙眼,他不知道賀亦寒是什麽時候硬的,電梯上?下了大巴走到酒店的路上?還是在大巴上就……無論是什麽時候,楚言都覺得羞恥得無地自容。

賀亦寒把楚言按在墻上肆意蹂躪了一番就把他扛上肩頭,摔在了柔軟的床上。

楚言被摔得有些懵,眼尾嫣紅,雙眸無措地泛著水光。

他的小朋友,不上床的時候總是軟乎乎毛茸茸的,像一只招人憐愛的小狗。可是一旦到了床上,兇狠的本性就暴露無疑,把楚言折騰得叫苦不疊,可誰讓他舍不得小崽子難過,才自己把自己搭進來了,如今什麽結果都只能自己受著。

而且……他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心底最深處,在悄悄享受小朋友對他百般迷戀的情狀,像上了癮,離不開。

饒是如此,楚言還是在看到賀亦寒不知何時從行李箱裏抽出了一根麻繩時,眼底慌亂到極致,不停地蹬腿往後退,又被強勢地扯回來。

“哥哥,我想綁你,好不好?”賀亦寒見楚言害怕,便湊過去輕吻他的耳朵,咕咕噥噥地撒嬌求他答應。

楚言最受不了小朋友失落,聽到他撒嬌就失了自己的底線,他咬著唇沈默地偏開了頭,這反應落在賀亦寒眼裏就是默認。

賀亦寒眼中閃爍著狼一般的光芒,動作迅速地用繩子繞過楚言的手腕,一圈一圈綁起來。細白的腕子被麻繩磨出紅痕,更加激起了賀亦寒血液中的興奮。

他壓在楚言身上肆意揉搓,看著楚言被自己折騰得流了滿臉的淚。每當此時,他心裏就被強烈的勝負欲裹挾,為楚言對自己的包容而竊喜。可他又總是忍不住去想,以前楚言和賀亦然在一起時是不是也這樣,放軟了身子縱容一切。畢竟在他看來,沒人能忍住和楚言待在一張床上,還不去弄他,綁縛住他,讓他因為自己崩潰,因為自己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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