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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靠生病惹心疼,拿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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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周,楚言進入了比較忙碌的工作狀態。自打周五晚上在日料店偶遇劉心悅和方曉帆後,楚言和他們很快熟絡了起來,說起來彼此也算是知曉對方“秘密”的知根知底的人了。

他們小組近期優先級最高的項目就是盛輝的酒店設計項目,楚言剛入職,對項目的介入不深,跟著參加例會,分到了一些簡單的工作,以學習為主,整體的設計方向把握和方案的確定都是由張總把關的。楚言擔心自己進入狀態太慢,主動申請跟著方曉帆出外勤,到酒店現場去觀摩,直接和客戶溝通需求。起初,他有些擔心自己和賀亦然的工作往來關系不好處理,但這一周都沒有見到賀亦然,盛輝方面有專門的負責人和逸藍的設計師對接,這讓楚言徹底地松了口氣。

其實對於這份工作,他是有些緊張的,從前學的是油畫專業,上學時的大作業都是在明確了主題的情況下,細節隨意發揮,哪怕是在國外待的這幾年,他亦是隨心所欲慣了,想畫什麽便畫什麽,天馬行空的想象力是一名畫手不可缺失的靈魂。可如今不同了,他要吃設計這碗飯,要在逸藍站穩腳,就必須轉換自己的思維,收斂自己的驕傲,積極跟進客戶的需求,把空泛的需求落到設計的實處。設計師和畫家的不同之處便在於,畫家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設計師必須響應客戶的需求——哪怕客戶說的是個屁。

“哎呦,我都說多少遍了,盛輝酒店走的是高端路線,要奔著評五星酒店去的,這樣的規格怎麽行呢?”盛輝的負責人是一位說話拿腔拿調的主管。這位主管看著年紀也不小了,估計是剛升職,中年得志,混跡職場忍氣吞聲多年終於一朝飛升,對什麽都要發表一番見解,以顯示自己的高明。

方曉帆暗地裏翻了個白眼,但表面上還是態度很恭謹地問:“一樓大堂洗手間的設計有什麽需要改的嗎?”

“這個,首先啊,我們是大酒店,得夠面兒!哪怕是洗手間,也必須體現它的高級!”

方曉帆點點頭,拿著平板邊記錄邊問:“具體是指?”

“除了風格要和大堂保持一致,這個裏面啊,再放點什麽香料……啊對,是叫做香薰!不僅除味,還可以讓人對我們酒店的主題有更深刻的感受!”李主管滔滔不絕地講著自己的見解,其實整體的主題和風格都是由小賀總定的,他能做主的只剩一些細枝末節的地方。

“好的,加上香薰,我們有專門合作的香料供應商,可以定制,主題是竹林……”方曉帆邊記邊念。

楚言也拿了筆記本在一旁做記錄,怕方曉帆一個人記不全面。

“ok,沒問題。”方曉帆記完,擡起頭:“關於香薰的氣味,李總有什麽要求嗎?我記錄一下轉達給供應商。”

“剛剛說這個香薰啊,得是那種,你仔細記一下。”

“好的,您說。”方曉帆低下頭開始記。

“這個香薰啊,主題是竹林沒錯,它是不是還有什麽前調、中調和後調啊?”李主管說:“我想要這種感覺,前調呢,要濃濃的,中調呢,淡一點,後調嘛,要那種回味無窮的。”

方曉帆記筆記的手頓住了,擡起頭和楚言對視一眼。兩人大眼瞪小眼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楚言和方曉帆從盛輝酒店出來時,才剛剛下午四點,逸藍距離盛輝有一個小時車程,折回公司再耗到六點下班著實沒有必要,何況逸藍對設計師的考勤一向沒有嚴格要求,對於出外勤的設計師基本就不管,這個時間點去吃晚飯有些早了,因此二人決定就此別過,各回各家。

“嘿,你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方曉帆拍拍楚言的肩,喊道。

“啊?我,我只是有點累了。”楚言反應過來走神後,隨便找了個借口。

“別這麽大壓力,你才剛來呢,設計師這一行就是這樣,什麽難纏的客戶都有可能遇到,你要學會自己調節。”方曉帆像個過來人一樣安慰他。

“嗯。”楚言點點頭,沒有反駁他。其實進入這一行,他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和工作壓力比起來,和親人、愛人分別才是更難以承受的。楚言經歷過的,遠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雲淡風輕。

兩人在地鐵站道別,他們坐的線路不一樣,方向正好相反。

其實如果現在去賀家,完全能趕得上晚飯,想必以賀亦然的脾氣,此刻一定精心準備好了一切,擺出一副最誠懇的姿態,來修覆和楚言的關系。把賀伯伯搬出來,無非是給彼此一個臺階,醉翁之意不在酒罷了。

楚言也知道,自己沒有理由拒絕這個臺階,因為那是對他有收養之恩的賀伯伯。

可是,他就是不想順著這個臺階下來,說他死心眼也罷,說他沒良心也罷,他就是不想再見到賀亦然,不想……面對曾經那個無能又無助的自己。

“哥哥!”

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叫住了他。

楚言回頭,就見到賀亦寒站在地鐵口不遠處,滿眼都是見到自己的欣喜。

“哥哥!”賀亦寒又喊了一聲,小跑了過來。

楚言一天的疲憊和踟躕頃刻間消散不見,嘴角不自覺揚起,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就被小朋友一個猛力撲了過來,險些站不穩,被扶了一把才站好,無奈地看著面前的少年,“慢著點啊。”

“哥哥怎麽在這裏?我還想著去接你下班呢。”

“我今天出外勤啦,剛剛忙完,準備從這裏回家。”

那句“回家”顯然取悅到了賀亦寒,讓他生出了些許隱秘的快樂。賀亦寒不動聲色地擡頭看了眼不遠處盛輝酒店剛亮起燈的招牌,沒有多問什麽,毫不顧忌地拉過楚言的手:

“那我們現在回家。”

“你實習下班了?”楚言坐在副駕,任由賀亦寒傾身過來幫他系安全帶。他現在已經完全習慣長大後的小朋友照顧自己這件事。

哢噠一聲,安全帶穩穩地卡進卡扣裏。

“嗯。”賀亦寒說:“今天結束得早。”

“那真是巧啦。”

賀亦寒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吸了吸鼻子。

“你感冒了嗎?”楚言這才回想起賀亦寒剛剛撲過來時身體不同尋常的溫度,他擡起手背探向賀亦寒的額頭,“怎麽這麽燙?!剛才怎麽不說?!”

聽著楚言兇巴巴的質問,賀亦寒的心情卻很好,他壓低聲音,略有些委屈地道:“沒事,就是一點小感冒……”

說完他又重重打了個噴嚏。

“去醫院,我來開車。”楚言二話不說,就解開安全帶,從副駕駛下來,繞到了駕駛位。

“不需要……”賀亦寒小聲嘀咕了句。

楚言瞪了他一眼,他就乖乖地把駕駛座讓了出來。看著小朋友乖乖地坐到了副駕駛位,楚言幫他調整了座椅坡度,以便他能夠靠得舒服一些,便一腳油門往附近醫院駛去。

“哥哥,我真的不想去醫院……”賀亦寒小聲嘟囔。發燒這種事,尋常人都會選擇自己買點退燒藥吃了在家休息,等著慢慢退燒,跑醫院又是排隊掛號,又是排隊就診,最後開的也不過就是那些藥,實在是性價比很低的一種選擇。饒是如此,賀亦寒還是因為楚言對自己的關心感到小小的得意。

“胡鬧什麽,你燒成這樣,還想隨便應付一下?”楚言也知道去醫院有點小題大做,可是一想到這三年來,賀亦寒生病恐怕都是自己一個人處理,他的心底就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從小,賀亦寒身體就不好,住在破舊的筒子樓裏,惹了一身的毛病,楚言這麽多年照顧他成了習慣,稍有點“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警鈴大作。

“哥哥晚上沒事嗎?”賀亦寒忽然輕聲問他。

楚言臉上的神色僵了一瞬,眼睛望著前方的車流撲閃了好幾下,才緩住心神,“沒事啊。”

“哥哥,我想回家,醫院太吵了,消毒水味也聞得我頭疼。”賀亦寒聲音低低的,聽起來有些可憐。

“別耍小孩子脾氣。”楚言哄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要堅持為這點事帶賀亦寒去醫院,或許只有這麽大張旗鼓的重視,才能緩解他內心的滔天歉意。

“小時候就老去醫院,我不喜歡。”

賀亦寒這話一說,楚言徹底妥協了。

“好,那就回家,你乖乖回去吃了藥就躺著休息。”

方向盤一打,楚言拐回了兩人住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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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還有一更,明天開始就不可能一天三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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