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把身上亂七八糟的味道洗幹凈

關燈
=======================================

淡淡的茶香味鉆入鼻間,同時楚言察覺脖頸處被一股灼熱的氣息刺痛。

“楚言,楚言……”賀亦然環抱住楚言的雙臂微微用力,下巴枕在楚言肩頭。

楚言察覺到賀亦然在輕輕發抖,好像光是叫他的名字就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楚言掙了掙,沒能掙開賀亦然的桎梏,他微微側頭,語氣冷然地對身後的人道:“你就預備這樣在大庭廣眾和我摟摟抱抱嗎?”

一滴淚水滾落到楚言肩頭。

楚言怔住了,賀亦然哭了?

“你這三年,到底去哪了?”賀亦然壓抑住自己的顫抖,用盡量平穩的聲線說話。

楚言沈默了。這三年,他可以和任何人傾訴,卻唯獨不想和賀亦然提及。

“你先松開我,這裏人來人往的,你讓我同事看到了怎麽想我。”楚言不耐地道。

賀亦然聞言放開了他,苦澀地道:“你就算生我氣,可是爸呢?你走了,他每一天都念著你,每次見面都要問我見到你了沒,問你為什麽不願意回家。”

月光在酒店門前的樹木空隙間撒下清輝,將這寂寥的夏夜渲染得愈加冷清,遠處的蟲鳴鳥叫隱約可聞,攪得楚言心裏一團亂麻。

賀伯伯收留他,供他吃、供他穿、供他上學,就連三年前他申請出國讀研時,也讓他選學校時不必考慮費用。甚至這三年,楚言的卡上每個月都會打入一筆錢。雖然這些錢楚言一分沒花,但楚言什麽都知道。

楚言的沈默無疑給了賀亦然更大的勇氣。

“回家吧,去見見爸,他很擔心你。”

楚言垂下眼簾,“好,我會去看他,不過,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什麽時候?”賀亦然緊緊抓住楚言前半句話。

“我都答應了會回去,你一定要逼這麽緊嗎?”

賀亦然抓住楚言的一只手腕,語無倫次道:“楚言,你知道的,我不是逼你,我也,我也……很想你。”

楚言別開頭,使勁去抽自己的手腕,低聲道:“別說這樣的話。”

“那你想聽我說什麽話?!”賀亦然擡高了聲音,攥著楚言的手也用了力,一把將他扯進懷裏,有些難過地呢喃,“就算你不再把我當男朋友,難道我連弟弟都不是了嗎……只有賀亦寒可以享受弟弟的待遇嗎,哥?”

楚言眼見他又要拉拉扯扯,一邊著急地去看大門口有沒有同事出來,一邊極力掙脫這個懷抱,“你別又動手動腳的,讓人看見了不好,你不是最怕被人知道你是同性……”

“我不怕!”賀亦然吼道。

“行,行,你現在長本事了,我怕,我怕行嗎?”楚言自暴自棄地說。他用盡力氣想抽離開,奈何賀亦然比他高了幾厘米,力量上完全能夠壓制住他。

賀家的男人,長大了一個個真是……力氣大還不講理。

“周五。”楚言道,“這周五晚上,不行的話就下周五,我回賀家看賀伯伯,可以松開我了嗎?”

賀亦然這才松開他,又掏出手機道:“我加下你現在的微信。”

楚言深吸口氣,“我沒換。”

賀亦然手一抖,勉力平緩心緒,又道:“周五下班我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楚言說完這話,就退開好幾步,然後轉身跑遠了。

楚言站在馬路沿上給賀亦寒打電話,電話還沒接通,一輛賓利駛過,停在他面前。

賀亦寒搖下車窗,面無表情道:“上車。”

一路上,楚言察覺賀亦寒心情不佳,上車後就一言不發,剛才更是連哥哥都沒叫,猶豫了好幾次,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怎麽啦?看起來不太開心,遇到什麽事了嗎?”

“沒有。”

楚言見他冷冷的,心裏也有些不好受,便不再說話了,扭頭去看窗外的夜景。

兩人一路無話地開車,到車庫停好車,又無言地一起坐電梯回到公寓。才推開公寓門,賀亦寒便把楚言往浴室推,語氣生硬:“去洗澡,身上不知道從誰那兒沾來的亂七八糟的味道,聞著頭疼。”

敢情是因為這個生氣?

楚言一直都知道賀亦寒是個“氣味控”,小時候喜歡自己身上的味道就要抱著自己睡,還像只小狗一樣湊過來嗅來嗅去。如今,他看見小朋友蹙著眉,滿臉寫著嫌棄,忍不住低頭揪住自己的衣領仔細聞了聞,還真是沾染了飯菜味和煙酒味,也難怪小朋友會生氣。

賀亦寒冷著臉把楚言往淋浴花灑底下推,動作力氣有些大。

“生氣啦?”楚言試探著問,見賀亦寒沒回答,心下便了然了,捂著嘴掩住酒氣道:“我馬上洗幹凈,你乖乖等我一下哦。”

楚言輕輕推賀亦寒,讓他出去,接著自己便鉆進了浴室,過了幾秒又探出一個腦袋,“幫我拿下睡袍。”

說完,楚言瞇著眼討好地朝賀亦寒笑笑,就關門進去洗澡了。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來,沖頂的醉意也消散不少,楚言擠了很多茉莉味沐浴露到手上,拿沐浴球仔仔細細地擦洗每一寸肌膚,生怕留什麽奇怪的味道惹小朋友不開心。

期間,賀亦寒敲門給他把睡袍遞了進來。楚言擦幹凈身子,換上睡袍就匆忙把自己換下來的衣服塞進洗衣機裏,一分鐘都不耽擱。

今晚,賀亦寒幾乎沒怎麽搭理楚言,一個人抱著臺筆記本悶頭處理事務。楚言叫他,他也只是隨意嗯一聲,態度淡淡的。楚言有些不知所措,後來索性坐到他身邊看他忙。

“在實習嗎?”楚言湊過去看他屏幕界面。

賀亦寒正在瀏覽一份資料,時不時在旁邊做點批註。楚言對於裏邊的商業名詞和數據不是很懂,晚上喝了不少酒,本就有些醉意上頭,剛才洗個澡沖散了些醉意,此刻卻有些犯困了,腦袋一點一點的。

賀亦寒停下手中的事,扭頭看向楚言。只見他一頭黑發吹得蓬松,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變得迷蒙,唇瓣不自覺地微微嘟起,攪得賀亦寒心中一團亂麻。

“哥哥,睡覺吧。”賀亦寒將楚言一手攬進懷裏,另一手繞過他膝彎將他一把橫抱起,往臥室走去。

楚言迷迷糊糊間察覺到他的動作,張了張嘴,無意識地摟住賀亦寒的脖子,嘟囔了句:“奶粉,還沒沖……”

睡前一杯牛奶,楚言記得牢牢的,哪怕此刻意識模糊地被放到柔軟的床上,也試圖起來給小朋友沖奶粉。只不過手剛擡起一半,便又重重垂下,抵不住洶湧襲來的困意睡了過去。

賀亦寒坐在床邊,盯著楚言安靜的睡顏,良久,終於伸手攥住了楚言細白的手腕,手掌微微用力圈住再松開,腕部一圈肌膚便有些泛紅。

楚言呼吸平穩,臉頰仍殘餘些許紅暈,看得出來今天是真的累著了。

賀亦寒伸手去扯開楚言睡袍的領口,像一個貼心乖巧的弟弟一般,用和從前別無二致的口吻低聲說:“哥哥,我幫你解開,睡著舒服些。”

領口扯開,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膚,因著喝酒加沐浴的緣故,微微泛著粉。隨著賀亦寒挑開領口的動作,楚言沒有絲毫反應,依舊睡得沈穩,安靜的睡顏仿佛昭示著他正陷在柔軟的夢境裏。

賀亦寒只忍耐了片刻,就朝楚言撲了上去。

臥室裏沒有開燈,窗簾只拉開一條小縫,任皎潔的月光漏進來幾縷。賀亦寒叼住楚言的唇瓣撕咬,像許久未見到葷腥的狼崽子,一朝遇到送上門來的小綿羊,偏偏還是小時候惦記著想吃卻沒吃上的那一只,必得叼回自己領地慢慢享用才罷休。

賀亦寒一手將楚言兩只手腕並在一起,從床頭櫃最底下抽出一根繩子,動作利索地將手腕綁了起來。見哥哥乖乖地“束手就擒”,他心底強忍了一晚上的躁意才消減了少許。

這次與楚言重逢後,賀亦寒明顯覺察到自己對楚言的克制力相比從前下降了許多,扮演一個乖巧懂事的好弟弟變得格外辛苦,但此時,在黑暗的掩蓋下,欲望無處遁形,一切都變得容易了許多。

許是動作太激烈,楚言在睡夢中哼了聲,賀亦寒立刻驚出了一身冷汗,喘著氣放過了楚言的唇。他沈默著在黑暗中盯著楚言的臉,等待他的反應,然而楚言只是被驚擾了美夢,微一偏頭便繼續睡了過去。

賀亦寒皺眉打開洗衣機的門,盯著裏面塞著的楚言今天穿過的衣物,不帶一絲猶豫地拈出來塞進塑料袋,扔到了樓下垃圾桶裏。

因著昨晚團建喝了酒,張總特準許C組成員放半天假,下午再到公司即可,饒是如此,楚言依然掙紮著爬起了床。

“嘶……”楚言對著穿衣鏡,湊得很近查看自己的嘴角,才發覺的確是破了點兒皮,雖然沒流血,但是不怎麽舒服,“難道是上火了……”

楚言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語,賀亦寒在不遠處擺餐盤的手卻抖了抖。

“呼……”楚言放棄了糾結嘴角那麽一點兒傷口,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就準備去吃早飯。早飯是賀亦寒叫的外賣,楚言可以休息一上午,但他是要去實習的,不得不趕緊吃完好出門。

賀亦寒喝了一大口牛奶,舉著兩片面包邊啃邊往門口走。

“哎,牛奶喝完呀——”楚言撇到餐桌上大半杯剩的牛奶,趕緊喊住已經走到門口的小朋友,把剩下半杯牛奶餵到他嘴邊。

賀亦寒被懟到嘴邊的牛奶逼得沒有退路,只得老老實實地把剩下的牛奶通通喝完,因喝得太急,嘴角處殘留些許奶漬,被楚言用指腹一點一點擦掉,搞得他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眼神躲閃,嘟囔了句:“又不是小孩子了。”

聞言,楚言收回手,笑了起來:“長大了就不好意思啦?你在哥哥這裏永遠都是小朋友啊。”

誰知說完這句話,賀亦寒明顯不高興了,生硬地說了句“我走了”,就關上門出去了。

楚言對長大後的賀亦寒的脾氣有些摸不著頭腦,又想著他從小就這樣,喜歡和自己耍脾氣,幹脆就由著他好了,自己多讓讓他,也不是不可以。

他沒有想太多,去洗衣機裏拿昨天洗幹凈的衣服出來晾,可是翻了半天,都沒有翻到自己的衣服,只有幾件賀亦寒昨天換下來的。

“奇怪,哪去了……”楚言依稀記得自己怕衣服上的味道熏到小朋友,特意把衣服扔進了洗衣機裏,後來的事就記不太清了。

他到陽臺上看,陽臺的晾衣架上空無一物,又到浴室找了找,還是沒有找到自己的衣服。各個角落都找遍了之後,楚言只好放棄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