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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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人問道:“不進去看看嗎?”

年長者搖頭,“不去了, 一個從沒見過面的舅舅, 於她來說也不過是個陌生人,就不打擾她了, 知道她過得不錯就行了。”

“她看到我們了。”

“走吧。”

陸悅容隨意擡起頭時,看見街道對面站著兩個人在看自己。

她放下小瑾淮, 走下軟榻穿上鞋子,走到醫館門口時, 那兩人卻已經離開了。

陸悅容疑惑地向他們的背影看去, 明明看起來他們站在那兒已經有一段時間, 卻見自己發現他們的行跡便離開了。

或許就只是路過的行人吧,她這樣想著。

陸瑾淮兩歲半的時候, 陸悅容便開始給他上一些簡單的啟蒙課。到三周歲時,她便領著小瑾淮去了瀚漳啟蒙私塾正式開始上課。

隨著陸瑾淮逐漸長大, 他的模樣中像邱戎的那部分越來越突出。幸好的是, 陸瑾淮的性格並不像他的父親。

許是在他記事起, 就知道身邊只有自己的母親, 所以總是格外的懂事。當陸悅容送給他什麽禮物或者為他做了什麽事情時,他總會用小孩子還帶著甜意的嗓音, 說一句“謝謝娘親,瑾淮最愛娘親了”。

陸悅容不知道別人家的孩子是怎麽樣長大的,她只知道她的瑾淮很少會讓他擔心。

因為她每天都要在醫館中坐堂問診,所以選了一家距離他們住所不算非常遠的私塾。

每天清晨,陸悅容把陸瑾淮送到私塾, 酉時左右醫館閉門時便去接他回來。

有幾次,因為醫館中突然有病患前來,拖延了一段時間,陸悅容沒有來得及去私塾接陸瑾淮回來時,他就會一個人沿著街道走回來。

三歲大的小孩子第一次自己回來時,著實嚇了她一跳。於是她便開始稍稍向前提前了醫館閉門的時間。

不過即使如此,仍舊有幾次沒趕得上私塾放學的時間,陸瑾淮又是一個人挎著小書袋自己回來了。

好在母子二人在這條街道上來往的次數多了,街道兩邊的店鋪都對他們眼熟了,若是碰見小瑾淮一個人放學回家,好心的店家就會幫忙送著他回到醫館。

這天,母子二人從私塾出來,向著住所回去。

在經過集市時,突然從他們身後的街道竄出一名冒冒失失騎著馬的行人,那名行人不知是在趕路還是在逃跑。騎著馬在街道上飛速地前行,驚得路人連忙向著兩邊躲閃。

路過母子二人時,陸悅容急忙將陸瑾淮抱在懷裏走到街道邊緣躲開了。

不一會兒,後面遠遠地出現了紀峘領著州衙差役追趕。

還有差役高聲叫著:“衙門抓捕犯人,眾人趕緊避開以免誤傷!”

眼見著,州衙眾人快要追趕不上前面那名亡命之徒。

陸悅容向四周看去,恰巧一旁有一位牽著馬的男子。

她先是對陸瑾淮說道:“站在這裏等紀叔叔好不好?”

陸瑾淮乖乖地點頭:“好。”

接著,她對那位男子說道:“這位大哥,借您的馬匹一用。”

說完她便牽著韁繩一躍上馬,然後隨手在一旁的小攤上撈了對弓箭便策馬追了上去。

陸悅容矮著身子,加快了騎行速度向前追去。

到兩人間距離越來越近,陸悅容緩緩直起身,箭矢搭在弦上,臂拉滿弓,瞄準著犯人的小腿便射了過去。

箭羽穩穩插上犯人的小腿,那人吃痛跌落馬下。

沒了騎行的人揮鞭催促,馬兒也就慢慢放緩了速度,被路邊的人控制住了。

身後紀峘領著州衙眾人還有陸瑾淮也趕了過來,他看著眼前的陸悅容,沈默不語。

雖然陸悅容從未提及過邱戎,但是邱戎對她的影響比他想象中的要大。

就像這一手好騎術,沒有邱戎,她又怎麽會如此純熟。

陸悅容牽著馬走過來,說道:“抱歉,我是不是太魯莽了。”

紀峘笑笑,“無妨,還要多謝悅容幫我們早一步抓住了犯人。”

回去住所之後,陸瑾淮一直看著自己的娘親。

陸悅容好奇地笑問:“瑾淮在看什麽?有什麽要問娘親的嗎?”

“騎馬、射箭,娘親從來沒讓我看過,我也想學。”

陸悅容楞了楞,然後回絕道:“瑾淮還太小,不適合學這個。”

“我不小了,”陸瑾淮委屈道:“我已經三歲了!”

她噗嗤一笑,“好好,我的瑾淮三歲了,是小男子漢了。但是三歲也不適合學這麽危險的東西。”

“娘親……”

“瑾淮很想學嗎?”

“想。”

“那娘親和你做約定,等我的瑾淮五歲的時候,娘親就教他好不好?”

“好!娘親我們拉鉤鉤!”

陸悅容伸出小拇指:“和瑾淮拉鉤鉤。”

雖然陸瑾淮已經三歲了,但是陸悅容仍舊不放心他一個人睡,所以晚間的時候母子二人還是住在一處。

兩人已經熄燈躺下之後,陸瑾淮蠕動著鉆進娘親懷裏,小聲問道:“娘親說話算數吧?”

陸悅容抱住他,親了親他的額頭,“娘親什麽時候騙過你。”

“那我們就說好了……”

陸瑾淮放了心,很快就睡了過去。

看著自己的孩子乖巧的縮在自己懷中沈睡,陸悅容卻沒有什麽睡意。

她一直知道陸瑾淮對武學的興趣,就像住在他們隔壁的那戶人家,是一位以雜耍為生的大哥。每天清晨都會在院子裏練練斧鉞鉤叉刀槍劍戟,雖然都是些花把勢,陸悅容卻好幾次發現陸瑾淮趴在墻頭上看著那位大哥耍兵器。

有幾次那位大哥看到了墻頭上的陸瑾淮,還打趣說要收他為徒,教他耍雜耍賣藝為生,都被陸悅容笑著以“小孩子好奇心重”回絕了。

然而今天,她開始認真思考起來,不應該因為自己與邱戎的事情就剝奪了陸瑾淮對習武行軍的權利。

如果他真的想向這個方向發展,那麽她作為母親,也是時候幫他物色一名優秀的武學老師了。

從母子倆定下約定的那一天開始,陸瑾淮每天都盼望自己立即就到了五歲,只是時間顯然不會一蹴而就。

不過,隨著陸瑾淮上私塾的時間越來越長,他在文學方面的學習倒是體現出了天賦。雖然年紀尚小,但是每天的課業都能以很快的速度背了下來。在寫字方面,也能很快地就學會了很多文字,並且寫得非常工整。

紀峘甚至打趣說,照此培養下去,說不定能成為將來的狀元郎。然後下一刻陸悅容便說出了陸瑾淮的夢想。

他只好沮喪地說道:“好吧,武狀元也是狀元。”

時間飛逝,一眨眼的時間,陸瑾淮就五歲了。

這一年的瀚漳,開了年之後沒多久便不太太平。

瀚漳東面臨海,轄境內河流密布。往年裏縱是有小小的水匪作祟,也會是在四五六月的春夏之際,作亂的範圍也會十分小。

斷不會像今年,剛一開年兩個月,瀚漳內多處水域開始鬧起了匪患。為了治理這些毫無征兆突然竄出的水匪,紀峘忙得是焦頭爛額。根本無暇來到陸悅容的醫館了。

這一天,陸悅容的醫館裏來了一位奇怪的病人。

那是一位裝扮華麗的公子,看著面相,約莫二十七八的樣子。

進入醫館時,身後跟著兩名侍從。

剛一進入醫館,那公子的侍從便吆喝道:“哎,你是這間醫館的大夫嗎?”

彼時陸悅容正背對著他們整理著藥櫃中的藥材,聽見身後傳來有人要問診的聲音。

便一邊回頭一邊回答道:“我正是這家醫館的大夫,請問您是過來看病的嗎?”

那侍從十分輕蔑地說道:“你一個女子看什麽病?趕緊叫你家……”

那人話未說完,便被主人擡手示意打斷了,“給我閉嘴。”

“是,主人。”

像這樣的病患,陸悅容這幾年也見過許多,她好脾氣地笑道:“我這醫館已經開了五年,在瀚漳也算小有口碑,客人如果信得過,大可一試。”

那衣著華麗的公子走到問診位子上坐下,說道:“我是病人,我相信姑娘。”

陸悅容走到對面,“既然先生信我,那我便為先生診脈。”

“請。”

“先生是去了河流沼澤一帶的地方?”

“是。聽姑娘剛剛所說,已經住在瀚漳五年了?”

“嗯。先生去了水域地帶待了多久?”

“十天?十五天?不太記得了。姑娘孤身一人來到外鄉,家裏人不會很擔心嗎?”

“沒有家人。先生離開水域也算安全,最近瀚漳水匪為患嚴重,希望先生盡量不要再去那些地方。”

“好,我非常聽話的。姑娘是打算一直住在瀚漳嗎?這裏有牽掛了嗎?”

陸悅容食指中指搭上那人脈搏,無奈地問道:“這位先生,到底是我在幫您看病,還是您在幫我看病?”

對方露出有些懊惱的表情,“惹佳人不悅了……”

陸悅容診脈片刻,收回自己的手,“好了,稍等我會開一副藥方,按照藥方抓藥吃藥,五天會痊愈。”

在她收手的時候,她察覺到對方的手指狀似無意地勾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她猛地擡頭看向那人,只見他對方目不轉睛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此時陸悅容再沒有察覺到不對的地方,那她也太過遲頓了。

她感覺到被冒犯的惱意,不僅僅是因為對方的舉動,還因為對方讓她感到不舒服的眼神。

就像是自己被毒蛇盯住了。

陸悅容走到桌案後,將藥方寫好後便遞給了那衣著華麗的公子。好在對方不再有其他過分的動作言語,接了藥方之後便離開了。

那公子帶著自己的兩名侍從走到醫館的斜對面,默默看著陸悅容醫館的位置。

其中一名侍從問道:“殿下,剛才那名女大夫是誰?您認識她嗎?”

為首的主人將藥方輕輕拂過自己的鼻下,輕嗅著上面微微的藥草味。

“那是一顆,被蒙塵的明珠啊。”

作者有話說:  搞事的二皇子開始上線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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