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爸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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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樂冉在學校打球，一不小心，把小腿骨折了，被同學送到學校，卻第一個給我打電話，電話裏哭道：“姐，你快來，我骨折了……”
我給一鳴和月姨打了電話，然後趕到了醫院，那小子正躺在床上，右腿打了石膏，被高高地掉起，自己骨折了，但好像撿到錢似的，高興地不得了。
我把水果放在櫃子上，說：“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不小心啊？骨折了還這麽開心”
他自豪地摸摸腿上的石膏，說：“嘿嘿，因為這樣我就可以逃掉學校的期中考試了……”
“小冉……”月姨和一鳴火速趕過來，月姨著急地問道：“小冉，你怎麽樣，好點了沒？”
小冉嘿嘿笑道：“媽，我沒事，只是不能參加期中考試了，三個月內也不能打球了……”
一鳴說：“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小冉立馬大叫道：“哎，哥，別走啊，哎呦，我痛死了，哎呦，好痛啊……”
我攔住一鳴，說：“你弟弟生病了，你怎麽能來了一分鐘就走？”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盯了一眼小冉，說：“不就是骨折，只需好好休息。我還要去簽約合同，你好好照顧他，我走了。”
哎，天下間哪有這樣的親哥哥？
我坐下來，月姨關切地問我：“西文，你近日過得好嗎？聽說你……你爸爸他走了，我們都感到很抱歉，你……”
“哦，沒事，爸爸去了更好的地方，他不用那麽痛苦了，而且在天堂上他可以和奶奶還有弟弟小樂團聚，我沒事的，我很堅強的……”
說到爹，淚水又湧在眼眶裏，幸好我拼命忍住。
小冉機靈，見氣氛不好，大叫道：“哎呦，我們說點別的吧！姐，我餓了，你給我削個蘋果，好不？”
“好。”
小冉要在醫院裏待兩周，直到骨骼稍微穩定才可以回家慢慢療養，我就每隔一天都帶著他喜歡吃我做的桂花羹來看他。
吃了幾次，他就抱怨說每次都是桂花羹，有沒有什麽別的創意？我特意在網上查了其他羹湯的做法，於是就做了梨汁桂圓，裝在保溫盒裏。
小冉住的是普通病房，是9樓，我進了電梯後，看見門外站的竟然是鄭笳！
我看她估計也是要坐電梯，看見我在裏面，扭頭就往外走。
旁邊有人按了鍵要關電梯門，我大叫一聲“等一下”，手又按了開鍵，急忙走出去，追著鄭笳：“鄭笳，鄭笳……”
我跑到她前面擋住她的去路，“鄭笳……你怎麽會在醫院？”
她沒看我，雙手交叉，一副情不願的樣子。
“笳笳，你和林曉分手的事情還有你們家酒店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我感到非常抱歉……”
她眼睛惡恨恨地盯著我，笑道：“你抱歉？你抱歉有什麽用？你男朋友已經買我們的那塊地，馬上就要拆樓動工了。”
我就知道一鳴這樣做鄭笳會非常不高興，我說道：“可是他也是在幫你們渡過危機，你們可以……”
“行了”她打斷我的話，“你做了就是做了，少在這裏假惺惺地，說什麽這樣為你好。要不是你男朋友，我爸爸就不會被氣得來住院。”
鄭笳說完這句話，跑過去進了電梯，門很快就關上了。
鄭笳對我的恨是越來越深，現在哪裏是跟她做個點頭之交的朋友都不可能了。
我等著下一輪的電梯，到了小冉的病房門口，深呼吸口氣，臉上掛著笑容，推門而入，笑道：“小冉，看我給你帶的……桂圓……梨汁……”
後面的話我基本上都說不出口了，我驚呆地看著，小冉旁邊坐的是一鳴的爸爸張權！
小冉在床上，臉上是那種遭了，完蛋了的表情，示意著讓我快點走。
張權坐在板凳上，悠閑地靠在後面，兩只如老鷹般的眼睛看著我，我想他在這裏一定是等著來見我的。
他長得一點都不慈祥，可笑起來，就偏偏那張嘴特別可親。
“你就是王西文，我大兒子的女朋友，對吧？”
好吧，這一天終於到來了，但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微笑勇敢去面對。
我點頭道：“是，董事長，你好！”
他有些不悅我給他的稱呼：“哎，小姑娘在外面就不必這麽稱呼我了。我來看望我的小兒子，就恰好你也來，哈哈……”
張權站起身來，看著我，“行了，我也要走了，你不送送我這個長輩嗎？”
我把東西放在小冉的旁邊上，應道：“哦。”然後攙扶著張權，慢慢地走出病房。
我把他送到停在醫院門口的轎車上，他見我沒有上車，說：“你不上來嗎？你去哪裏，我叫司機送你去。”
我搖頭：“不了，伯父，我還要回去看小冉。”
他樂呵呵地笑道：“那你進來，進來說會兒話。”
他向我招手，示意著我坐進車來。
“好。”我彎腰坐進來，坐在他旁邊，但不敢側臉去看他。
“我知道你和我大兒子早就在一起了，只不過沒想到你這麽年輕，還沒有25歲吧？你們感情很好，對吧？”
我低頭回答道：“馬上就26了。”
他笑道：“哦，看來是你長得很年輕，哎，年紀也不小了，該找個合適的人嫁了。說吧，你看上了華味的哪個高管？李主任年輕有為，現在還是單身……”
“對不起……”我打斷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冷冷地笑了幾聲，道：“好了，我也不給你這個小姑娘賣關子了，你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你開個條件，離開我的兒子，我絕不會同意他娶一個平民女子，而且還是沒有雙親。今年年底他就會和馬來西亞餅幹大王的劉小姐結婚，其實你早放手對你最好。”
多久之後，我對上他的眼睛，堅定地說：“伯父，我知道以我的家庭背景肯定配不上一鳴，可是一鳴曾經說過，我可以成為他頭上的光環，所以我也一直在努力地做到這點，我現在是於氏心理研究所的心理輔導員，我想自豪地說我讓很多自閉癥的孩子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轉，他們大多已經快要恢覆成為正常的孩子，其中就包括周氏國際銀行的孫子曉鑫，還有周洋的太太甘露，我非常希望能成為這方面的專家，幫助更多的自閉癥患者，難道這一點不可以成為一鳴頭上的光環？我想這一點可以為華味增光，給華味增添了更好的名聲，不是嗎？“
張權聽到我這樣說，表情又驚詫又生氣，好像竟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我。
終於，他還是嚴厲地喝道：“我們華味一直都在做各方面的慈善，我用不著你一個晚輩來教我怎麽做好華味的名聲。我還是那句話，離開一鳴。”
指甲已經深深地陷進我掌心的肉裏，我觸動著喉嚨，提起勇氣大聲地說道：”對不起，伯父，不管怎麽我也不會放棄一鳴，你只有一個辦法讓我離開他，就是讓他親口對我說讓我走。抱歉！”
說完後，我打開車門，頭不回地走進醫院。
“小姐，打擾一下！”
我剛走到小區門口的一條街上，被一老外攔下，用很熟練的中文對我說道：“請問惠蘭小區是在那裏嗎？”
我住在惠蘭小區的，我給他指了指方向，“是的，我正好要去惠蘭小區，你跟著我走吧！”
他開心地回答道：“謝謝你！”
本以為進了小區裏面，他就會和分開，可他跟了我一路，直到到了我家樓底下。
我停住腳步，回身看他，他也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說：“怎麽了？我要找的人也住在這裏。”
我細細地看著他的樣子，他是個很帥氣的白人男人，藍藍的眼睛，黃色的頭發，高高的鼻梁……
我猛得反應過來，問他：“你，你是不是叫Peter？”
他一臉驚訝，說：“你怎麽知道？”
果然是他！
“你是來找宛莎莎的嗎？”
他又是詫異不已，：“是的，我來她是有很重要的事……“
天哪，這算什麽事？這孩子的父親怎麽在這個節骨眼找莎莎？
要是換作以前，我肯定會打他，怎麽會有這麽不負責的男人。可是現在他畢竟是青青的親爸爸，而且這麽遠跑來找莎莎，定是有什麽事情商量。
“我是莎莎的好朋友，跟她住在一起的，你跟我來吧！”
現在莎莎，青青，李鈺斌還有沙媽媽都在家，不知道他們見了面是有多尷尬！
我打開門的鑰匙，猶豫了一秒，還是將門拉開，客廳裏面莎莎和李鈺斌正在和青青一起玩耍，笑得樂呵呵的。
莎莎站起來，對著我笑道：“西文，你回……”
當她看到我身後的Peter時，她的笑容僵住了，手上的玩具也掉在地上了。
她吞吐道：“P,Peter?”
Peter過去對莎莎笑道：“莎莎，好久不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幾年，終於找到你了！”
他看著在地上玩的青青，蹲下去準備抱孩子，李鈺斌阻止道：“餵，你幹什麽，你放手！”
Peter對李鈺斌說道：“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你才放手！”
李鈺斌似乎被這句話打擊了一翻，手自動地縮回去。
Peter抱著青青，摸著她的小臉蛋，對她笑笑，也許是父女的吸引力，青青見了Peter也自覺地用小手去蹭Peter的臉頰，笑得不停，嘴裏發著“爸爸爸爸”的音。
Peter過來對還在發呆的莎莎說：“莎莎，這是我們的女兒吧，真可愛，她叫什麽名字？”
莎莎回過神來，一把把孩子抱過來，叫道：“媽，媽……”
沙媽媽還在廚房做飯，出來看見這麽多人在，不知道什麽情況，問：“怎麽了？”
莎莎把孩子交給沙媽媽，說：“媽，你先把青青抱回屋。”
沙媽媽反應過來，指著Peter就說：“你就是那個負心漢吧！你這個該死的。”沙媽媽手上抱著青青，還抽出一只手來打Peter。
Peter趕緊躲開，叫道：“你別打人啊！”
我也忙勸著沙媽媽：“沙媽媽，你別激動，他們自己的事情先讓他們自己去弄清楚，然後再解決，這樣吧，你先帶青青去睡覺。”
一旁的李鈺斌在那裏非常尷尬，提出：“這樣吧，青青今天一天都沒有出過門了，我帶她去曬曬太陽。”
李鈺斌抱著青青，開門出去了。
莎莎轉頭對Peter，口氣有點重，“Peter，我沒想到你會來，你來這裏是想幹什麽？”
Peter的眼睛很認真，“當然是為我們的孩子，我父母都非常想見這個小孫女……”
莎莎冷冷地說道：“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從始到終，你除了播完種就拍屁股走人，你付出過什麽？你沒有資格做青青的爸爸！”
我沒想到的是此刻的莎莎竟然如此冷靜！
Peter一臉誠懇，非常歉意地說道：“對不起，莎莎，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你不知道，當年你告訴我你懷孕的消息，我當時無法接受，就幾天沒有回你消息，你最後給我發的消息是說你要生下這個孩子時，你的頭像永遠黑了，我給你發了無數條消息，你都沒有理過我了……”
Peter拿出手機，打開MSN，給我們看了他和莎莎談話的窗口，原來莎莎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後，就再也沒有上過MSN，後面Peter說的要和莎莎一起面對這個孩子的話莎莎都沒看到……
哎，老天怎麽總是這樣，讓人錯過很重要的東西……
如果當年莎莎看到了Peter發來的消息，現在肯定不一樣了……
莎莎紅著眼晴翻著那些歷史記錄，說：“為什麽，你為什麽？”
Peter說道：“你不理我，我很著急，我聯系不到你啊，就到中國去找你，沒有任何線索，一個月前，華味公司的一位先生，無意之間看到我MSN的聯系人有你的名字，他說他公司有個女孩就叫宛莎莎，一對信息，我確定就是你，他告訴了我你住的城市和地址，所以我就立馬趕過來找你了，莎莎……”
莎莎打斷他，站起身來，拳頭緊握，“你說夠了沒有！我不想聽你在這裏編故事，總之一句話，青青是我的女兒，我絕不會讓你把他帶走！請你走吧！”
莎莎跑到門口，把門打開，示意Peter出去。
Peter皺眉頭懇求道：“莎莎，不要這樣……”
莎莎這次真的是很生氣，不給Peter留情：“你走，你走啊！你再不走，我叫警察了！”
Peter看著我，希望我能幫他說話，我拍拍Peter的肩膀，在他耳邊說道：“今天你先回去，明天再來！”
Peter失落地起身，出門時對著莎莎說道：“我是想讓你和我結婚，然後一起養這個孩子，我不會放棄的！”
Peter走後，莎莎立刻就丟了魂似的，走到沙發來，無力地說道：“西文，老天爺怎麽給我開了這麽大個玩笑啊？2年前我原本可以結婚的……既然錯過了，為什麽又讓他找到我？西文，你說這搞不搞笑啊？”
額……確實啊，也許現在莎莎已經喜歡上了李鈺斌，可偏偏孩子的親生爸爸回來了，要成立三個人的家庭……
莎莎又說道：“西文，我其實還挺喜歡李鈺斌的，他對我和青青很好，但是青青畢竟是Peter的骨肉，孩子和親生父母生活在一起是最好的。你想，要是青青長大了，問我怎麽和爸爸媽媽長得不一樣怎麽辦啊？”
我道：“不會，不是只有血緣關系才可以叫做親人，青青會明白的。”
“可是，這樣太委屈李鈺斌了，他比我小，沒結過婚，卻要娶我這種女人。”
“照你這麽說，你只有嫁給Peter了。”
“可是，我不喜歡他啊！”
……
莎莎每晚都要想這個糾結的問題，到底選李鈺斌還是Peter，李鈺斌orPeter？李鈺斌orPeter？猶豫了幾個晚上也沒想好。
李鈺斌自從那日後，就沒怎麽來看莎莎和青青了，莎莎更是失落。
而Peter卻每天都來，莎莎就讓沙媽媽把青青藏起來，不讓Peter見。
最後Peter被逼得沒辦法，給他父母買了兩張機票，讓他們飛過來看孫女。
莎莎本不想讓他們一家進來，可沙媽媽說既然男方的父母出場，自然剛好商量怎麽解決這個問題，於是就把Peter的父母請到了家裏來。
但是，Peter的父母不會說中文，Peter就當兩邊的翻譯，一個商討會就進行了一天。
Peter父母很喜歡青青，整個過程都抱著青青，愛不釋手，因此商量的結果的是，希望莎莎能和Peter結婚，一起扶養這個孩子。
沙媽媽說要結婚可以，但他們以後必須在中國安家。
Peter有很多兄弟姐妹，他父母自然是同意，不過要求他們每個月來美國看他們一次。
如果莎莎不同意結婚的話，他們就會向法律爭取孩子的扶養權，因為男方的經濟很好，他們非常確信法院會選擇男方這一邊的。
一直保持沈默的莎莎突然冒火了，站起來，激動地尖叫道：“第一，我不會跟你結婚，第二我也不會把孩子讓給你們！”
之後的局面就有點混亂了，莎莎哭地失去情緒，Peter父母不知道莎莎在罵什麽，Peter還得翻譯……
整個過程，我是沒有插過一句嘴，畢竟是他們家自己的事，我是不好說上話的。
我正想開溜，一鳴突然給我打電話，電話裏第一次他著急地說道：“西文，出事了，我在你樓下，趕緊下來。”
看他說的挺緊急的樣子，我立馬收拾東西，本想給莎莎他們打一聲招呼，可我看他們好像根本忙不過來，哎，算了，我直接出門走了。
我上了他的車，車門還沒關好，他就猛地一踩油門，我的身子前傾一下。
我嚇了一跳，說道：“我門還沒關好，安全帶也沒系呢……什麽事情這麽急？”
他認真開著車，眼睛盯前方：“是張樂冉。不知道怎麽回事，張樂冉的身世被新聞曝光了，現在那小子已經知道月姨不是他親生的，醫院裏躺的那個植物人才是他媽，人已經離家出走了，電話也關機了。我們現在要去我們能想到的地方去找一下。”
“啊？”雖然周沁偷偷告訴我小冉不是月姨生的，可是我真沒想到小冉的母親是植物人！我的驚訝的反應可不是演出來的，是真實的！“小冉不是月姨生的啊？他，他的母親是植物人？”
“他的親生母親叫高碧雲，是我爸的秘書，他們關系一直挺暧昧的，他和周曉月結婚後一年，高碧雲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可醫生說她已經懷孕了，而且只是頭部受到了嚴重的打擊，胎兒無任何異常，高碧雲是孤兒，爸就把她養在醫院，生下小冉，到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剛好，周曉月嫁到張家的條件是不能要孩子，她自己也不想再生孩子，於是小冉就給月姨扶養了，對外也是宣稱小冉是周曉月的兒子。”
我的媽呀，你們的家的事，還真是覆雜……
他繼續說道：“知道我們家的這件事的人不多，而且我們一直都在保守這個秘密，如今這件事情能夠報道到媒體，一定是人為的，想利用這個新聞對華味集團造成負面影響。”
哎呀，你這麽聰明，肯定會查到是誰幹的。
“你怎麽不說話？”
我看了看他，說：“我，我在想這是誰幹的……”
他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我看著前面，說道：“你開車仔細看前面啦！”
他回過頭，眼看前方：“其實我大概已經猜出來這是誰幹的了，只是現在還沒有證據。”
我好奇道：“是誰？”
他搖頭：“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好了，你快想想，你了解的張樂冉會去哪裏？我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過了，他同學那裏我也去過了。”
“他會不會去了外地？”
“他是空手出去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還在家裏，兜裏沒幾個錢的，應該不會去外地。”
我使勁地回憶我跟他相處去了哪些地方，然後說道：“要不去呼嘯山莊看看。”
我一說完，他馬上就踩油門加速了，一個小時後就到了呼嘯山莊。
呼嘯山莊的馬場和綠地上都沒有人，小冉的腿還沒有完全康覆，應該不會跑去騎馬吧？那麽只有去射擊了，對，射擊可以發洩心中的情緒。
我對一鳴說道：“去射擊場看看。”
我和他跑到射擊場，果然裏面只有小冉一個人在射擊。
裏面的管理人員說他一直都在射擊，像瘋了一樣，就沒停歇過，昨晚也是睡在射擊場裏面的，已經欠了山莊很多錢了。
哎，剛知道自己身世的孩子，這麽做，還是可以理解的。
我還在門口感慨，張一鳴倒是幾個大步子就走過去了，直接扣下張樂冉手上的槍，他看到一鳴突然在他面前嚇得立即停下，一鳴揮手，“啪”地一聲給了小冉一記耳光！！
射擊場的空間很大，那耳光的聲音更是回響了幾聲。
我沒完全沒料到，這一路上看似正常，沒有怒意的一鳴，居然打自己的親弟弟，我嚇得急忙跑過去，扶著小冉，“餵，你打他幹嘛，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一鳴沒理會我，面無任何表情地對小冉說：“小冉，你幾歲？20歲的人了還幹離家出走的事情？”
小冉捂著臉，委屈道：“我想出去自己一個人呆一下，都不行啊？”
“你要一個人呆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不能不告訴你的家人，每個人都在為你擔心，你又知道嗎？”
小冉不說話，一鳴繼續道：“月姨這20多年是怎麽對你的，你自己心裏清楚，難道養了你20年的母親就不是你的母親了嗎？”
小冉像一個做錯事，被罰的小學生，苦憋道：“沒有，我只是太不敢相信這一切了，原來我是植物人的孩子，原來我是爸爸的私生子……”
一鳴道：“植物人又怎麽了，她當年生你的時候差點大出血死掉，她給了你生命。私生子又怎麽了？你哥同樣也是私生子，爸對你對我是私生子的待遇嗎？”
小冉說道：“可我同樣也生氣，氣你們隱瞞了我20年。”
“我們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
小冉搖搖頭，嘆一口氣，對一鳴說道：“哥，我錯，我以後再也不會了。哥，你帶我去看一下我親生媽吧！”
一鳴不再理罵小冉，帶著我們又從呼嘯山莊趕到了上次小冉住的醫院。
高碧雲是住在12樓的國際VIP病房裏，一人一間的那種豪華病房。小冉顫抖著手推開了門，我和一鳴也跟著進去。
裏面有張大床，上面躺著個面容嬌好的女人，全身都裝了很多醫療設備，如同睡美人一樣，安祥地睡著。
小冉伸出手碰碰高碧雲的臉和手，喉結一動一動的，紅著眼眶，估計有話想說說不出。
一鳴碰碰我，小聲地說道：“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說的這麽玄乎，什麽事啊？
我出了病房後，他鎮定地對我說道：“你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你怎麽看待這次華味的新聞？”
“嗯……”我撓撓喉嚨，說：“我覺得也沒什麽啊，高碧雲出了車禍，你們還一直養著她，她的孩子也是當成自己親生兒子來養的，總之這並不是你們的錯啊！”
“嗯，但是這件事情對華味還是會造成影響，畢竟高碧雲是小三的身份，對爸還是會造成一定影響。這次事件他一定會用我的婚事來平息這件事情，華味的發布會下周一開，我爸一定會公布我和餅幹大王千金的婚事。我知道上次他找過你，但是我有辦法讓爸同意我們的事，但有些東西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我擡頭望著他，沒有說話，心裏卻有明顯的不安，總感覺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我的直覺告訴我，最近好像又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關於莎莎的那件事，他們後來又見了幾次面，也沒商量出個解決方案來。沙媽媽的意思是想讓莎莎跟Peter結婚算了，畢竟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且Peter家裏也有錢。可莎莎卻說她不想和Peter結婚，她喜歡的是李鈺斌。
沙媽媽只有對莎莎下心理功夫，認真給莎莎分析兩種情況，權衡利弊，“哎呦，莎莎，你就別提那個李鈺斌了，他畢竟不是孩子的爸，他的父母會同意你嗎？孩子有2個爸爸，這個問題怎麽解決？你怎麽不想想？你都二十多歲，怎麽還像個小女生一樣，把愛情當成飯吃……”
莎莎神色迷茫，眼神空洞，反射出來的是深沈難訴的無奈。
最後沙媽媽決定讓莎莎跟Peter結婚，下個月就辦婚禮。
可是我明顯感覺莎莎不願意，她拉著我的手，垂眸，“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擇？”
我想都沒想，很快回答：“我會選擇自己喜歡的人。”
她的一聲輕笑帶著自我嘲諷，“可我不一樣，我媽特別希望我找個有錢的，為自己以後的生活，為青青以後能夠獲得良好的教育，她說Peter是最好的選擇。”
哎，青青的教育問題是莎莎以後最關心的問題了，沙媽媽總是一箭就直插靶子的中央。
“你有沒有想過你和Peter婚後會不會出現問題，東西方文化的差異，你們的生活習慣都不一樣，不過你們大人倒是可以妥協可以改變，可孩子的教育問題呢？Peter對青青的教育方式肯定跟你的不同，對不對？”
她迷惘，顯然沒有考慮到這樣的問題。不過自生了孩子當了媽媽之後，人也成熟得多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幼稚的小女生了，而是一個女人了。
“我媽說了，選擇一切對孩子好的。”
我的眼光鎖住眼前的這個女生，腦海又在想假如我就是她，就是她，我會怎麽選擇。
也許我也會選擇聽媽媽的話，因為在我的生命中沒有媽媽來為我預謀策劃。
我點頭：“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就不要去多想了，更不要後悔了。我現在孤身一人，也沒做過媽媽，沒有你這種情況，體會不到你的感受，我就不多說什麽了，只求你的選擇是對的。”
莎莎嘆了一聲，道：“哎，對了，我聽公司說張一鳴要跟劉若丹結婚，哦，是不是真的？”
是劉若丹嗎？我都不知道。
我搖頭。
近日，我跟他像舉案齊眉的夫妻，雙雙都客氣得很，聊天的話題也找不到了，沈默就像空氣一樣彌散在我們之間，趕也趕不走。
莎莎握著我的手，關切目光打到我身上。“那你和他怎麽辦呢？”
我倏地笑一下，也許笑得很假。“他說讓我不要管這些事情，他會處理好的。待會晚上他讓我去見張權……”
莎莎張著嘴巴，驚愕道：“啊？見張權啊？如果……”
?我打斷莎莎，側首道：“好啦，沒有如果，走一步算一步，今晚回來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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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一鳴和月姨打了電話，然後趕到了醫院，那小子正躺在床上，右腿打了石膏，被高高地掉起，自己骨折了，但好像撿到錢似的，高興地不得了。
我把水果放在櫃子上，說：“怎麽回事，怎麽這麽不小心啊？骨折了還這麽開心”
他自豪地摸摸腿上的石膏，說：“嘿嘿，因為這樣我就可以逃掉學校的期中考試了……”
“小冉……”月姨和一鳴火速趕過來，月姨著急地問道：“小冉，你怎麽樣，好點了沒？”
小冉嘿嘿笑道：“媽，我沒事，只是不能參加期中考試了，三個月內也不能打球了……”
一鳴說：“既然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了！”
小冉立馬大叫道：“哎，哥，別走啊，哎呦，我痛死了，哎呦，好痛啊……”
我攔住一鳴，說：“你弟弟生病了，你怎麽能來了一分鐘就走？”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盯了一眼小冉，說：“不就是骨折，只需好好休息。我還要去簽約合同，你好好照顧他，我走了。”
哎，天下間哪有這樣的親哥哥？
我坐下來，月姨關切地問我：“西文，你近日過得好嗎？聽說你……你爸爸他走了，我們都感到很抱歉，你……”
“哦，沒事，爸爸去了更好的地方，他不用那麽痛苦了，而且在天堂上他可以和奶奶還有弟弟小樂團聚，我沒事的，我很堅強的……”
說到爹，淚水又湧在眼眶裏，幸好我拼命忍住。
小冉機靈，見氣氛不好，大叫道：“哎呦，我們說點別的吧！姐，我餓了，你給我削個蘋果，好不？”
“好。”
小冉要在醫院裏待兩周，直到骨骼稍微穩定才可以回家慢慢療養，我就每隔一天都帶著他喜歡吃我做的桂花羹來看他。
吃了幾次，他就抱怨說每次都是桂花羹，有沒有什麽別的創意？我特意在網上查了其他羹湯的做法，於是就做了梨汁桂圓，裝在保溫盒裏。
小冉住的是普通病房，是9樓，我進了電梯後，看見門外站的竟然是鄭笳！
我看她估計也是要坐電梯，看見我在裏面，扭頭就往外走。
旁邊有人按了鍵要關電梯門，我大叫一聲“等一下”，手又按了開鍵，急忙走出去，追著鄭笳：“鄭笳，鄭笳……”
我跑到她前面擋住她的去路，“鄭笳……你怎麽會在醫院？”
她沒看我，雙手交叉，一副情不願的樣子。
“笳笳，你和林曉分手的事情還有你們家酒店的事情，我都聽說了，我感到非常抱歉……”
她眼睛惡恨恨地盯著我，笑道：“你抱歉？你抱歉有什麽用？你男朋友已經買我們的那塊地，馬上就要拆樓動工了。”
我就知道一鳴這樣做鄭笳會非常不高興，我說道：“可是他也是在幫你們渡過危機，你們可以……”
“行了”她打斷我的話，“你做了就是做了，少在這裏假惺惺地，說什麽這樣為你好。要不是你男朋友，我爸爸就不會被氣得來住院。”
鄭笳說完這句話，跑過去進了電梯，門很快就關上了。
鄭笳對我的恨是越來越深，現在哪裏是跟她做個點頭之交的朋友都不可能了。
我等著下一輪的電梯，到了小冉的病房門口，深呼吸口氣，臉上掛著笑容，推門而入，笑道：“小冉，看我給你帶的……桂圓……梨汁……”
後面的話我基本上都說不出口了，我驚呆地看著，小冉旁邊坐的是一鳴的爸爸張權！
小冉在床上，臉上是那種遭了，完蛋了的表情，示意著讓我快點走。
張權坐在板凳上，悠閑地靠在後面，兩只如老鷹般的眼睛看著我，我想他在這裏一定是等著來見我的。
他長得一點都不慈祥，可笑起來，就偏偏那張嘴特別可親。
“你就是王西文，我大兒子的女朋友，對吧？”
好吧，這一天終於到來了，但不管怎麽樣，我還是要微笑勇敢去面對。
我點頭道：“是，董事長，你好！”
他有些不悅我給他的稱呼：“哎，小姑娘在外面就不必這麽稱呼我了。我來看望我的小兒子，就恰好你也來，哈哈……”
張權站起身來，看著我，“行了，我也要走了，你不送送我這個長輩嗎？”
我把東西放在小冉的旁邊上，應道：“哦。”然後攙扶著張權，慢慢地走出病房。
我把他送到停在醫院門口的轎車上，他見我沒有上車，說：“你不上來嗎？你去哪裏，我叫司機送你去。”
我搖頭：“不了，伯父，我還要回去看小冉。”
他樂呵呵地笑道：“那你進來，進來說會兒話。”
他向我招手，示意著我坐進車來。
“好。”我彎腰坐進來，坐在他旁邊，但不敢側臉去看他。
“我知道你和我大兒子早就在一起了，只不過沒想到你這麽年輕，還沒有25歲吧？你們感情很好，對吧？”
我低頭回答道：“馬上就26了。”
他笑道：“哦，看來是你長得很年輕，哎，年紀也不小了，該找個合適的人嫁了。說吧，你看上了華味的哪個高管？李主任年輕有為，現在還是單身……”
“對不起……”我打斷他，“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冷冷地笑了幾聲，道：“好了，我也不給你這個小姑娘賣關子了，你知道我今天來的目的。你開個條件，離開我的兒子，我絕不會同意他娶一個平民女子，而且還是沒有雙親。今年年底他就會和馬來西亞餅幹大王的劉小姐結婚，其實你早放手對你最好。”
多久之後，我對上他的眼睛，堅定地說：“伯父，我知道以我的家庭背景肯定配不上一鳴，可是一鳴曾經說過，我可以成為他頭上的光環，所以我也一直在努力地做到這點，我現在是於氏心理研究所的心理輔導員，我想自豪地說我讓很多自閉癥的孩子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轉，他們大多已經快要恢覆成為正常的孩子，其中就包括周氏國際銀行的孫子曉鑫，還有周洋的太太甘露，我非常希望能成為這方面的專家，幫助更多的自閉癥患者，難道這一點不可以成為一鳴頭上的光環？我想這一點可以為華味增光，給華味增添了更好的名聲，不是嗎？“
張權聽到我這樣說，表情又驚詫又生氣，好像竟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我。
終於，他還是嚴厲地喝道：“我們華味一直都在做各方面的慈善，我用不著你一個晚輩來教我怎麽做好華味的名聲。我還是那句話，離開一鳴。”
指甲已經深深地陷進我掌心的肉裏，我觸動著喉嚨，提起勇氣大聲地說道：”對不起，伯父，不管怎麽我也不會放棄一鳴，你只有一個辦法讓我離開他，就是讓他親口對我說讓我走。抱歉！”
說完後，我打開車門，頭不回地走進醫院。
“小姐，打擾一下！”
我剛走到小區門口的一條街上，被一老外攔下，用很熟練的中文對我說道：“請問惠蘭小區是在那裏嗎？”
我住在惠蘭小區的，我給他指了指方向，“是的，我正好要去惠蘭小區，你跟著我走吧！”
他開心地回答道：“謝謝你！”
本以為進了小區裏面，他就會和分開，可他跟了我一路，直到到了我家樓底下。
我停住腳步，回身看他，他也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說：“怎麽了？我要找的人也住在這裏。”
我細細地看著他的樣子，他是個很帥氣的白人男人，藍藍的眼睛，黃色的頭發，高高的鼻梁……
我猛得反應過來，問他：“你，你是不是叫Peter？”
他一臉驚訝，說：“你怎麽知道？”
果然是他！
“你是來找宛莎莎的嗎？”
他又是詫異不已，：“是的，我來她是有很重要的事……“
天哪，這算什麽事？這孩子的父親怎麽在這個節骨眼找莎莎？
要是換作以前，我肯定會打他，怎麽會有這麽不負責的男人。可是現在他畢竟是青青的親爸爸，而且這麽遠跑來找莎莎，定是有什麽事情商量。
“我是莎莎的好朋友，跟她住在一起的，你跟我來吧！”
現在莎莎，青青，李鈺斌還有沙媽媽都在家，不知道他們見了面是有多尷尬！
我打開門的鑰匙，猶豫了一秒，還是將門拉開，客廳裏面莎莎和李鈺斌正在和青青一起玩耍，笑得樂呵呵的。
莎莎站起來，對著我笑道：“西文，你回……”
當她看到我身後的Peter時，她的笑容僵住了，手上的玩具也掉在地上了。
她吞吐道：“P,Peter?”
Peter過去對莎莎笑道：“莎莎，好久不見！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幾年，終於找到你了！”
他看著在地上玩的青青，蹲下去準備抱孩子，李鈺斌阻止道：“餵，你幹什麽，你放手！”
Peter對李鈺斌說道：“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你才放手！”
李鈺斌似乎被這句話打擊了一翻，手自動地縮回去。
Peter抱著青青，摸著她的小臉蛋，對她笑笑，也許是父女的吸引力，青青見了Peter也自覺地用小手去蹭Peter的臉頰，笑得不停，嘴裏發著“爸爸爸爸”的音。
Peter過來對還在發呆的莎莎說：“莎莎，這是我們的女兒吧，真可愛，她叫什麽名字？”
莎莎回過神來，一把把孩子抱過來，叫道：“媽，媽……”
沙媽媽還在廚房做飯，出來看見這麽多人在，不知道什麽情況，問：“怎麽了？”
莎莎把孩子交給沙媽媽，說：“媽，你先把青青抱回屋。”
沙媽媽反應過來，指著Peter就說：“你就是那個負心漢吧！你這個該死的。”沙媽媽手上抱著青青，還抽出一只手來打Peter。
Peter趕緊躲開，叫道：“你別打人啊！”
我也忙勸著沙媽媽：“沙媽媽，你別激動，他們自己的事情先讓他們自己去弄清楚，然後再解決，這樣吧，你先帶青青去睡覺。”
一旁的李鈺斌在那裏非常尷尬，提出：“這樣吧，青青今天一天都沒有出過門了，我帶她去曬曬太陽。”
李鈺斌抱著青青，開門出去了。
莎莎轉頭對Peter，口氣有點重，“Peter，我沒想到你會來，你來這裏是想幹什麽？”
Peter的眼睛很認真，“當然是為我們的孩子，我父母都非常想見這個小孫女……”
莎莎冷冷地說道：“那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從始到終，你除了播完種就拍屁股走人，你付出過什麽？你沒有資格做青青的爸爸！”
我沒想到的是此刻的莎莎竟然如此冷靜！
Peter一臉誠懇，非常歉意地說道：“對不起，莎莎，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你不知道，當年你告訴我你懷孕的消息，我當時無法接受，就幾天沒有回你消息，你最後給我發的消息是說你要生下這個孩子時，你的頭像永遠黑了，我給你發了無數條消息，你都沒有理過我了……”
Peter拿出手機，打開MSN，給我們看了他和莎莎談話的窗口，原來莎莎發了最後一條消息後，就再也沒有上過MSN，後面Peter說的要和莎莎一起面對這個孩子的話莎莎都沒看到……
哎，老天怎麽總是這樣，讓人錯過很重要的東西……
如果當年莎莎看到了Peter發來的消息，現在肯定不一樣了……
莎莎紅著眼晴翻著那些歷史記錄，說：“為什麽，你為什麽？”
Peter說道：“你不理我，我很著急，我聯系不到你啊，就到中國去找你，沒有任何線索，一個月前，華味公司的一位先生，無意之間看到我MSN的聯系人有你的名字，他說他公司有個女孩就叫宛莎莎，一對信息，我確定就是你，他告訴了我你住的城市和地址，所以我就立馬趕過來找你了，莎莎……”
莎莎打斷他，站起身來，拳頭緊握，“你說夠了沒有！我不想聽你在這裏編故事，總之一句話，青青是我的女兒，我絕不會讓你把他帶走！請你走吧！”
莎莎跑到門口，把門打開，示意Peter出去。
Peter皺眉頭懇求道：“莎莎，不要這樣……”
莎莎這次真的是很生氣，不給Peter留情：“你走，你走啊！你再不走，我叫警察了！”
Peter看著我，希望我能幫他說話，我拍拍Peter的肩膀，在他耳邊說道：“今天你先回去，明天再來！”
Peter失落地起身，出門時對著莎莎說道：“我是想讓你和我結婚，然後一起養這個孩子，我不會放棄的！”
Peter走後，莎莎立刻就丟了魂似的，走到沙發來，無力地說道：“西文，老天爺怎麽給我開了這麽大個玩笑啊？2年前我原本可以結婚的……既然錯過了，為什麽又讓他找到我？西文，你說這搞不搞笑啊？”
額……確實啊，也許現在莎莎已經喜歡上了李鈺斌，可偏偏孩子的親生爸爸回來了，要成立三個人的家庭……
莎莎又說道：“西文，我其實還挺喜歡李鈺斌的，他對我和青青很好，但是青青畢竟是Peter的骨肉，孩子和親生父母生活在一起是最好的。你想，要是青青長大了，問我怎麽和爸爸媽媽長得不一樣怎麽辦啊？”
我道：“不會，不是只有血緣關系才可以叫做親人，青青會明白的。”
“可是，這樣太委屈李鈺斌了，他比我小，沒結過婚，卻要娶我這種女人。”
“照你這麽說，你只有嫁給Peter了。”
“可是，我不喜歡他啊！”
……
莎莎每晚都要想這個糾結的問題，到底選李鈺斌還是Peter，李鈺斌orPeter？李鈺斌orPeter？猶豫了幾個晚上也沒想好。
李鈺斌自從那日後，就沒怎麽來看莎莎和青青了，莎莎更是失落。
而Peter卻每天都來，莎莎就讓沙媽媽把青青藏起來，不讓Peter見。
最後Peter被逼得沒辦法，給他父母買了兩張機票，讓他們飛過來看孫女。
莎莎本不想讓他們一家進來，可沙媽媽說既然男方的父母出場，自然剛好商量怎麽解決這個問題，於是就把Peter的父母請到了家裏來。
但是，Peter的父母不會說中文，Peter就當兩邊的翻譯，一個商討會就進行了一天。
Peter父母很喜歡青青，整個過程都抱著青青，愛不釋手，因此商量的結果的是，希望莎莎能和Peter結婚，一起扶養這個孩子。
沙媽媽說要結婚可以，但他們以後必須在中國安家。
Peter有很多兄弟姐妹，他父母自然是同意，不過要求他們每個月來美國看他們一次。
如果莎莎不同意結婚的話，他們就會向法律爭取孩子的扶養權，因為男方的經濟很好，他們非常確信法院會選擇男方這一邊的。
一直保持沈默的莎莎突然冒火了，站起來，激動地尖叫道：“第一，我不會跟你結婚，第二我也不會把孩子讓給你們！”
之後的局面就有點混亂了，莎莎哭地失去情緒，Peter父母不知道莎莎在罵什麽，Peter還得翻譯……
整個過程，我是沒有插過一句嘴，畢竟是他們家自己的事，我是不好說上話的。
我正想開溜，一鳴突然給我打電話，電話裏第一次他著急地說道：“西文，出事了，我在你樓下，趕緊下來。”
看他說的挺緊急的樣子，我立馬收拾東西，本想給莎莎他們打一聲招呼，可我看他們好像根本忙不過來，哎，算了，我直接出門走了。
我上了他的車，車門還沒關好，他就猛地一踩油門，我的身子前傾一下。
我嚇了一跳，說道：“我門還沒關好，安全帶也沒系呢……什麽事情這麽急？”
他認真開著車，眼睛盯前方：“是張樂冉。不知道怎麽回事，張樂冉的身世被新聞曝光了，現在那小子已經知道月姨不是他親生的，醫院裏躺的那個植物人才是他媽，人已經離家出走了，電話也關機了。我們現在要去我們能想到的地方去找一下。”
“啊？”雖然周沁偷偷告訴我小冉不是月姨生的，可是我真沒想到小冉的母親是植物人！我的驚訝的反應可不是演出來的，是真實的！“小冉不是月姨生的啊？他，他的母親是植物人？”
“他的親生母親叫高碧雲，是我爸的秘書，他們關系一直挺暧昧的，他和周曉月結婚後一年，高碧雲出了車禍，變成了植物人，可醫生說她已經懷孕了，而且只是頭部受到了嚴重的打擊，胎兒無任何異常，高碧雲是孤兒，爸就把她養在醫院，生下小冉，到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剛好，周曉月嫁到張家的條件是不能要孩子，她自己也不想再生孩子，於是小冉就給月姨扶養了，對外也是宣稱小冉是周曉月的兒子。”
我的媽呀，你們的家的事，還真是覆雜……
他繼續說道：“知道我們家的這件事的人不多，而且我們一直都在保守這個秘密，如今這件事情能夠報道到媒體，一定是人為的，想利用這個新聞對華味集團造成負面影響。”
哎呀，你這麽聰明，肯定會查到是誰幹的。
“你怎麽不說話？”
我看了看他，說：“我，我在想這是誰幹的……”
他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我看著前面，說道：“你開車仔細看前面啦！”
他回過頭，眼看前方：“其實我大概已經猜出來這是誰幹的了，只是現在還沒有證據。”
我好奇道：“是誰？”
他搖頭：“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好了，你快想想，你了解的張樂冉會去哪裏？我所有能想到的地方都找過了，他同學那裏我也去過了。”
“他會不會去了外地？”
“他是空手出去的，身份證和銀行卡還在家裏，兜裏沒幾個錢的，應該不會去外地。”
我使勁地回憶我跟他相處去了哪些地方，然後說道：“要不去呼嘯山莊看看。”
我一說完，他馬上就踩油門加速了，一個小時後就到了呼嘯山莊。
呼嘯山莊的馬場和綠地上都沒有人，小冉的腿還沒有完全康覆，應該不會跑去騎馬吧？那麽只有去射擊了，對，射擊可以發洩心中的情緒。
我對一鳴說道：“去射擊場看看。”
我和他跑到射擊場，果然裏面只有小冉一個人在射擊。
裏面的管理人員說他一直都在射擊，像瘋了一樣，就沒停歇過，昨晚也是睡在射擊場裏面的，已經欠了山莊很多錢了。
哎，剛知道自己身世的孩子，這麽做，還是可以理解的。
我還在門口感慨，張一鳴倒是幾個大步子就走過去了，直接扣下張樂冉手上的槍，他看到一鳴突然在他面前嚇得立即停下，一鳴揮手，“啪”地一聲給了小冉一記耳光！！
射擊場的空間很大，那耳光的聲音更是回響了幾聲。
我沒完全沒料到，這一路上看似正常，沒有怒意的一鳴，居然打自己的親弟弟，我嚇得急忙跑過去，扶著小冉，“餵，你打他幹嘛，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一鳴沒理會我，面無任何表情地對小冉說：“小冉，你幾歲？20歲的人了還幹離家出走的事情？”
小冉捂著臉，委屈道：“我想出去自己一個人呆一下，都不行啊？”
“你要一個人呆也不是不可以，但你不能不告訴你的家人，每個人都在為你擔心，你又知道嗎？”
小冉不說話，一鳴繼續道：“月姨這20多年是怎麽對你的，你自己心裏清楚，難道養了你20年的母親就不是你的母親了嗎？”
小冉像一個做錯事，被罰的小學生，苦憋道：“沒有，我只是太不敢相信這一切了，原來我是植物人的孩子，原來我是爸爸的私生子……”
一鳴道：“植物人又怎麽了，她當年生你的時候差點大出血死掉，她給了你生命。私生子又怎麽了？你哥同樣也是私生子，爸對你對我是私生子的待遇嗎？”
小冉說道：“可我同樣也生氣，氣你們隱瞞了我20年。”
“我們不告訴你是為了你好。”
小冉搖搖頭，嘆一口氣，對一鳴說道：“哥，我錯，我以後再也不會了。哥，你帶我去看一下我親生媽吧！”
一鳴不再理罵小冉，帶著我們又從呼嘯山莊趕到了上次小冉住的醫院。
高碧雲是住在12樓的國際VIP病房裏，一人一間的那種豪華病房。小冉顫抖著手推開了門，我和一鳴也跟著進去。
裏面有張大床，上面躺著個面容嬌好的女人，全身都裝了很多醫療設備，如同睡美人一樣，安祥地睡著。
小冉伸出手碰碰高碧雲的臉和手，喉結一動一動的，紅著眼眶，估計有話想說說不出。
一鳴碰碰我，小聲地說道：“你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說的這麽玄乎，什麽事啊？
我出了病房後，他鎮定地對我說道：“你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你怎麽看待這次華味的新聞？”
“嗯……”我撓撓喉嚨，說：“我覺得也沒什麽啊，高碧雲出了車禍，你們還一直養著她，她的孩子也是當成自己親生兒子來養的，總之這並不是你們的錯啊！”
“嗯，但是這件事情對華味還是會造成影響，畢竟高碧雲是小三的身份，對爸還是會造成一定影響。這次事件他一定會用我的婚事來平息這件事情，華味的發布會下周一開，我爸一定會公布我和餅幹大王千金的婚事。我知道上次他找過你，但是我有辦法讓爸同意我們的事，但有些東西你先做好心理準備。”
我擡頭望著他，沒有說話，心裏卻有明顯的不安，總感覺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麽簡單，我的直覺告訴我，最近好像又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關於莎莎的那件事，他們後來又見了幾次面，也沒商量出個解決方案來。沙媽媽的意思是想讓莎莎跟Peter結婚算了，畢竟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且Peter家裏也有錢。可莎莎卻說她不想和Peter結婚，她喜歡的是李鈺斌。
沙媽媽只有對莎莎下心理功夫，認真給莎莎分析兩種情況，權衡利弊，“哎呦，莎莎，你就別提那個李鈺斌了，他畢竟不是孩子的爸，他的父母會同意你嗎？孩子有2個爸爸，這個問題怎麽解決？你怎麽不想想？你都二十多歲，怎麽還像個小女生一樣，把愛情當成飯吃……”
莎莎神色迷茫，眼神空洞，反射出來的是深沈難訴的無奈。
最後沙媽媽決定讓莎莎跟Peter結婚，下個月就辦婚禮。
可是我明顯感覺莎莎不願意，她拉著我的手，垂眸，“如果是你，你會怎麽選擇？”
我想都沒想，很快回答：“我會選擇自己喜歡的人。”
她的一聲輕笑帶著自我嘲諷，“可我不一樣，我媽特別希望我找個有錢的，為自己以後的生活，為青青以後能夠獲得良好的教育，她說Peter是最好的選擇。”
哎，青青的教育問題是莎莎以後最關心的問題了，沙媽媽總是一箭就直插靶子的中央。
“你有沒有想過你和Peter婚後會不會出現問題，東西方文化的差異，你們的生活習慣都不一樣，不過你們大人倒是可以妥協可以改變，可孩子的教育問題呢？Peter對青青的教育方式肯定跟你的不同，對不對？”
她迷惘，顯然沒有考慮到這樣的問題。不過自生了孩子當了媽媽之後，人也成熟得多了，不再是以前那個幼稚的小女生了，而是一個女人了。
“我媽說了，選擇一切對孩子好的。”
我的眼光鎖住眼前的這個女生，腦海又在想假如我就是她，就是她，我會怎麽選擇。
也許我也會選擇聽媽媽的話，因為在我的生命中沒有媽媽來為我預謀策劃。
我點頭：“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就不要去多想了，更不要後悔了。我現在孤身一人，也沒做過媽媽，沒有你這種情況，體會不到你的感受，我就不多說什麽了，只求你的選擇是對的。”
莎莎嘆了一聲，道：“哎，對了，我聽公司說張一鳴要跟劉若丹結婚，哦，是不是真的？”
是劉若丹嗎？我都不知道。
我搖頭。
近日，我跟他像舉案齊眉的夫妻，雙雙都客氣得很，聊天的話題也找不到了，沈默就像空氣一樣彌散在我們之間，趕也趕不走。
莎莎握著我的手，關切目光打到我身上。“那你和他怎麽辦呢？”
我倏地笑一下，也許笑得很假。“他說讓我不要管這些事情，他會處理好的。待會晚上他讓我去見張權……”
莎莎張著嘴巴，驚愕道：“啊？見張權啊？如果……”
?我打斷莎莎，側首道：“好啦，沒有如果，走一步算一步，今晚回來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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