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餘坐在地毯上，小石磊挨在他身邊，兩個人低著頭專註地剪紙。

將近過年，小石磊他們學校也快放假了。這幾天剛考完試，學生們休息幾天，正好給學校的老師們留時間批批試卷，寫寫獎狀。

學校也給孩子們布置了作業，讓他們回家和家長一起制作紅燈籠。等再去學校拿成績單的時候交上去，然後由學校統一安排著掛在各處，裝點學校。

牧餘穿著舒適的家居服，小石磊則穿著毛茸茸的小熊裝，一大一小眉眼專註，手邊擺著五顏六色的卡紙，剪刀還有膠水。

系統畫作無人機，靜靜停留在兩人的斜上方，鏡頭悄無聲息地對準他們。其實無人機自帶屏幕，可以看實時彈幕。不過這個水一樣透明的屏幕只有牧餘能看到，所以牧餘還是選擇用電腦登錄直播間，然後把電腦擺在茶幾上。

身邊兩個手機，一個正停留在“如何制作燈籠”的教程頁面，另一個則停在微信群“火鍋燒烤走起啵”不斷跳動的界面。

牧餘把紙片剪好，剩下的工作都交給小石磊自己做。一邊看著，一邊摸過了手機。

群裏頭人不多，除了牧餘、齊閱東，也就只有大刀和大刀平時交好的三個朋友。之前大刀覺得牧餘這人不錯，看著順眼，也就主動結交了下來，然後把他帶入了自己的朋友圈裏頭。

過了一段時間，牧餘經過大刀允許，又把齊閱東拉進了群裏。相比較他有些靦腆含蓄的性格，齊閱東這種大大咧咧爽朗熱情的漢子反而和大刀更容易聊到一塊，平時的話題也是相當地接地氣。難得聊起國家大事來，就像是兩憤青，罵都罵的痛快。

牧餘總覺得，有了齊閱東頂在前頭，他反而松了口氣。群裏頭六個人，五個男的，加一個禦姐，隨時都有人在熱烈地侃大山講八卦，氣氛很是和諧。牧餘有時因為土豪兄（謝晏）的存在被打趣得不敢冒頭，只敢默默窺屏，也被幾個人逗得前仰後合。

貓奴大東：【圖】沃德馬，剛剛俺媳婦偷偷把貓碗放在我上頭很遠，我打著打著游戲，我家王爺直接就蹦跶到我頭上蹲著了，我以為跟我玩呢，也沒管。然後，王妃就蹭的從我身上躥到我肩膀，然後踩著我腦門就跳它老公身上了，說時遲那時快，一個淩空飛躍，俺媳婦手裏的貓碗直接被打翻，貓糧、貓、貓碗一起砸我臉上，我還以為屋裏漏雨了……

大刀軍團長：……哥們，貓和女人一樣，都不能慣著【摳鼻】

你胸大你先說：呵呵，人家秀個情趣你也當真，等有女朋友了再來叨逼叨【翻白眼】

反正我不是棒槌：同情大刀，你敢當著胸姐的面說這種話，也是牛的一比，給你獻上膝蓋

大刀軍團長：哥怎麽沒有女朋友了【斜眼】

想吃糖醋小排：你屋子裏頭躺著那些？還是直播間裏嚷嚷著要給你生猴子的那些？

榮耀王者：那可確實夠多的【笑瘋】

大刀軍團長：艹，你倆誰又跑我屋裏來過，來，站出來，我的五十米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貓奴大東：女人都得當女兒哄著，這是本群唯一脫單人士的經驗之談

你胸大你先說：……一群單身狗們的互相傷害【邊哭邊跑】

大刀軍團長：誰說只有你了，人家木魚大兄弟也是相親相愛一家人好嗎？人家都帶上娃了，你的子子孫孫還沒安家呢【鄙視】

想吃糖醋小排：我擦，感覺胸口中了一刀

反正我不是棒槌：小木魚咋又不出來冒泡，又下不來床了？

榮耀王者：看他直播間，正陪娃做手工呢，哦哦，現在在看手機了，肯定在窺屏

大刀軍團長：日常@木魚哥一波，快粗來讓你胸姐調戲，你哥我抗不住了

牧餘默默無視，淡定地放下手機，看著自己直播間的彈幕，和觀眾們隨意地聊了起來。

快過年了，大家都在默默計算著自己的假期，牧餘看著，也不由開始想自家晏哥能休息幾天。

正想著，門突然響了。

牧餘擡頭看，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大衣，戴著灰色圍巾的高大男人帶著一身的寒氣走了進來。

牧餘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連忙站起來，“晏哥，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石磊也湊上來，“燕子叔叔。”

謝晏把大衣掛起來，換了雙鞋子，然後才走過來在牧餘臉上親了一下，又俯身捏了捏石磊的腮幫子，微笑，“公司沒什麽事，我就提前走了。接下來可能就很忙了。”

“做飯了嗎？”謝晏攬著牧餘的腰往屋裏走。

這幾個月，謝晏完全沒有刻意避開直播鏡頭的意思，身份也早被某些耳聰目明的觀眾們扒了出來。不過系統受牧餘的要求，鏡頭還是恰好落在謝晏的肩部，沒有正面暴露謝晏的臉。

牧餘搖頭，“沒有，沒什麽菜了，我正準備一會兒出去買。哥，你餓了？”

謝晏摸著他溫暖的腰部，整個人的銳氣都沈澱下來，仿佛一塊溫潤暖玉，眉眼平和，“沒有，我們一起去買菜吧。正好買些年禮，忙過這周，我就直接帶你們回去。”

牧餘心裏高興，連忙點頭。

謝晏見小石磊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們，幹脆蹲了下來，摸了摸小石磊的頭，“有沒有想吃的，想玩的，想好了我們一會兒去買。”

小石磊這幾個月也早跟謝晏混熟了，雙眼亮晶晶的，笑得露出下頭兩個牙謔謔，前幾天他又掉牙了。

超市離得不遠，三個人穿上厚厚的羽絨服，鎖了門走路過去。

這幾天剛下了雪，路邊堆著雪人。小石磊歡快地在前頭跑，一會兒跑進雪地裏，一會兒又跑出來蹦蹦跳跳地把鞋子上的雪甩下來，小臉紅撲撲的。

牧餘微笑看著，眼睛不離片刻。

謝晏伸手把他的手揣進口袋裏，靜靜地望著前方活波可愛的小家夥，眼睛裏也是淡淡的笑意。看著小石磊，就像是看到了小時候的謝柘和謝縈，因為父母的關系，這倆小的時候，反而是身為哥哥的謝晏要帶的多一些。

出了小區門再走一會兒，就到了綜合型的大超市。

超市裏到處披紅掛彩，著實充滿著過年的氣氛。人流量也比平時多出不少，幸好這超市著實很大，也不顯得擁擠。

牧餘看著什麽都有興趣，什麽都想買。

謝晏推著推車跟在後面，見他喜歡的，就往車子裏放，一路往禮品那邊去了。

牧餘看著滿架子的盒子犯愁：“這也太多了，買哪個呀？”

謝晏見他的樣子有些好笑：“周秘書已經把該準備的都準備了，你買些你喜歡的就行。”

牧餘點頭，想了想，果斷撤離禮品區，“老校長最喜歡吃芒果，我買點好的給他帶過去。劉嬸喜歡喝奶粉，劉叔喜歡吃罐頭。長錫哥最愛辣醬，嗯……小平菇愛吃果凍，還有……”

牧餘念叨著，小石磊豎著兩只耳朵聽，一捕捉到一個詞，立刻就朝著目標物體跑過去了。

謝晏聽著都是吃的，也是有些無奈，又覺得心裏暖暖的。能讓牧餘念出名字來的，一定都是曾經對牧餘報以善意的人，能有這麽多人愛護、保護過牧餘，謝晏是感激的。

兩大一小站在貨架前很是認真地挑選著辣醬，沒註意到身後兩只妹紙已經偷摸地觀察他們好久了。

“看起來應該是一家子，帥氣開朗受和穩重寵溺攻，年上，還有個萌哭了的娃……好幸福哦~”

“一家人一起挑辣醬，媽呀，這是小說人物走到現實裏來了，這麽接地氣，”一個妹紙不由捂住嘴小聲驚呼，“顏值都好高！”

“哎，那個人怎麽有點像木魚哥……呃，還有小正太，”另一個妹紙不由疑惑，倏然瞪大了眼睛，“臥槽，難道我今天走大運，竟然碰到木魚哥和他老攻帶著小石頭出來逛超市？！”

“我看看，我看看，啊啊啊啊啊啊還真是木魚哥，怎麽辦，怎麽辦，我現在好想尖叫，好想原地跑三圈！”

“呃，不要驚動他們，我們再觀察觀察。”妹紙低聲，小臉漲紅，手機哢嚓哢嚓地拍著。

“你拍照了？可別亂傳啊，木魚哥一直沒給老攻正臉，肯定不願意曝光的。”

“還用你說，我才不會亂傳，我就私底下舔舔，哎呀能碰到這樣的顏值，真是好人有好報，哈哈哈，多虧我懶到今天才出門，要不然才遇不到呢。我木魚哥顏值比照片高多了，老攻也是帥的讓人合不攏腿啊啊啊！”

“是是是，多虧你！記得把照片傳我一份！”

兩個人遠遠跟著，藏在人群裏頭，也不顯眼。謝晏偶爾掃過去一眼，也沒多停留。直到三個人買好東西結了賬出門，兩個妹紙才一臉遺憾地停下腳步，但那股子激動還是久久無法散去。

謝晏提著多的一大袋東西，牧餘提著輕一些的，小石磊也提著一袋小小的，三個人說說笑笑，在冬日的寒夜裏漸漸走遠。

**

謝晏接下來進入年前緊張的加班期，牧餘也跟著幫些忙，偶爾帶著小石磊一起去給謝晏送飯。一家三口這個詞早已深入員工們的內心，在累得想死的加班日子裏，看到這一帥氣一乖萌的兩只走進大樓，員工們立刻神清氣爽，眼神都亮了。

周秘書內心：你們把這兩個寶貝當精神鴉.片，BOSS知道嗎？

等到這一周終於忙過去，饒是謝晏也有些頹了。在家裏有一大一小陪伴著，又歇了一天。三個人才裝了一車吃的喝的，又塞了一堆禮品，開著車朝牧餘的老家紜安縣過去。

開車三個小時也就到了，一路上吃吃喝喝，很是愜意。

牧餘先回了自己和爺爺的家，老房子裏被翻得亂七八糟，讓牧餘心口一痛，眼眶濕潤。謝晏走過來握住他的手，“我們先打掃一下。”

牧餘點頭，“好。”

房子漸漸整理出來，那股酸澀感也如潮水一般慢慢消退。看著爺爺留下的那些痕跡，他也有難過，更多的卻是溫暖。牧爺爺從來都是再豁達不過的人，重病在床也要把牧餘逮過去一天照三頓的訓。他離開了，屋子裏卻充斥著各種教訓、叮囑的聲音，讓人覺得他從未走遠。

三個人在屋裏的遺像前上了香，磕了頭，說了會兒話，就像是牧爺爺還在那樣。

溫馨又平淡。

吃了飯，牧餘領著一大一小去給牧爺爺以前的老夥計、鄰居以及自己的小夥伴們挨家拜年、送禮，這個過程頗為艱難，因為一進家門就被人留著吃飯、聊天，差點出不來。

看牧餘現在穿得幹幹凈凈，長得眉清目秀，這些總惦記他的人們也都由衷地欣慰，讓牧餘更是心生暖意。

從老校長家出來，牧餘深吸了一口氣。

如同在溫水裏走過一遭，身心皆暖。

在老家住了五天，牧餘告別來送他的人們，戀戀不舍地再次返回C城。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5點了。屋裏早有家政的人來過，空調開得正好，桌上擺著葷素幾道菜，還冒著熱氣，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小石磊吃了飯就開始犯困，牧餘趕緊帶他洗了個澡，就把他抱到床上哄著睡了。在床前坐了一會兒，牧餘才回到主臥。

這時候，謝晏剛好從浴室出來，腰間圍著一條浴巾，渾身結實的肌肉在燈光下顯出幾分性感，牧餘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謝晏走過來，把他摟進懷裏，“累不累？”

那氣息噴在耳邊，牧餘忍不住撓耳朵，“還好，都是你在開車，我還睡了一覺呢。”

謝晏輕笑，“那就好。”

下一秒，他就把牧餘抱起來，然後溫柔地放在了大床上。

牧餘只感覺自己的衣服迅速被褪去，兩個人肌膚毫無阻礙地相互貼合，讓他一陣陣地戰栗。擡頭看著自己上方的男人，牧餘臉微紅，輕輕地叫了一聲，“晏哥。”

謝晏拉著他的手，在唇邊吻吻他的指尖，眼睛如春日的和風一般透著明亮的生氣，低低呢喃，“嗯。”

親密交纏的身體，帶起陣陣讓人無法掙脫的快|感。

灼熱的汗珠滾落在他臉頰，牧餘癡迷地看著臉上染滿情|欲專註看著他的人，忍不住心口發燙，“晏哥，我愛你。”

謝晏撥開他濕亂的頭發，濃黑的眸光如同深淵將牧餘一遍遍包裹吞噬，雙臂有力地把牧餘扶起， “我也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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