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聖徒島 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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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幽深而崎嶇的走廊,他往前走。墻是石墻,油黑發亮,因為濕冷,總像是結著一層霜,石縫裏有暗綠的青苔,被燈槽裏微弱的火光照著,滴下細小的露水。

從每一面墻,從石墻的每一處縫隙,傳來起伏的唱詩聲,還有連綿的彌撒:凡外腎受傷的,或被閹割的,不可入耶和華的會……

聆聽者拎著一袋銀器,身上是暗褐色的僧衣,粗麻紮得皮膚刺癢,他抻了抻衣領,忽然扔下袋子,往回跑。

皈依者!他要去找他,立刻,馬上!為了四十八小時的等待,為了分別時愚蠢的自己,為了能在一起……他沖進修士院,莽撞地敲響那個異教徒的房門。

“我!”不等裏面應聲,他亟不可待地喊。

靜了片刻,門哢噠一響,還是那個熟悉的聲音,說的卻是:“你是誰?”

聆聽者的笑容僵在臉上,門緩緩打開,確實是那張臉,長卷發、貓兒眼、鼻骨上一顆小黑痣,但眼睛裏的光他不認得,晦暗、陌生。

皈依者光著腳,看得出,僧袍是急忙穿上的,聆聽者知道他正在擦身體,猶豫著,他走進去,漂亮的彎刀放在桌上,被佛曉的晨光輕輕照著。

苦行者的話他一下子明白了,“你會後悔的,後悔這一刻”。

捏緊拳頭,他頭一次這麽心慌,他們是恰巧沒被分到一個副本,還是那家夥壓根就沒進來?不管是什麽原因,這都是一片倒錯了方向的多米諾骨牌,一錯,可能就沒有以後了。

他晃了晃,差點扶不住桌子,皈依者在身後遞水過來:“有什麽事?”

“我……”聆聽者哽住,“我在尋找我的愛人,”他握住彎刀,仔細撫摸上面的花紋,“可能找不到了。”

皈依者笑了:“‘聆聽者’的愛人,不就是我麽?”

你?聆聽者跟著他笑,半回過頭,那麽突然的,像乍然引刀的奧賽羅,狠狠抹了自己的脖子,皈依者叫了一聲,血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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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幽深而崎嶇的走廊,他往前走。墻是石墻,油黑發亮,因為濕冷,總像是結著一層霜,石縫裏有暗綠的青苔,被燈槽裏微弱的火光照著,滴下細小的露水。

聆聽者拎著一袋銀器,身上是暗褐色的僧衣,粗麻紮得皮膚刺癢,他抻了抻衣領,忽然扔下袋子,往回跑。

皈依者。他念著這幾個字,像是瘋魔了,眼前是那個人絕望地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樣子,耳朵裏是他一遍遍的呼喊:名字!

他沖進修士院,莽撞地敲響那扇門,裏頭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誰啊?”

聆聽者發現自己喉嚨顫抖,幾乎說不出話,門開了,一個光溜溜的美人兒站在那兒,看是他,嗤嗤笑了:“聆聽者啊,什麽事?”

不是他。聆聽者一把推開他,撞進去,直奔桌子,捉刀一蹴而就。

……

沿著幽深而崎嶇的走廊,他往前走。墻是石墻,油黑發亮,因為濕冷,總像是結著一層霜,石縫裏有暗綠的青苔,被燈槽裏微弱的火光照著,滴下細小的露水。

聆聽者扔下銀器袋,順著狹長的來路往回跑,踉踉蹌蹌,向著修士院,去敲那扇未知的門。敲了很久,也沒人應,他靠著門板滑下來,兩手捂住臉。

皈依者沒在,能在哪兒呢?他無妄地看著頭上古老的石頭拱頂——在持弓者床上。

心仿佛要絞碎了,他撐著門站起來,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去,時間還早,孤零零來到餐堂,推開門,那個一向熱鬧的地方,現在死了一樣寂靜,到聖餐櫃旁自己的小板凳上坐下,他垂著頭,默默地揩眼淚。

隨著日光,隨著鐘聲,修士們三三兩兩趕來,他像個走丟了的孩子,抱著一線不切實際的希望,希望那個人這一局玩了別人,管他是誰,只要來找他。

《以色列人要求立王》的禱告結束了,修士們排著隊領完了面包,沒有任何人來,他無措地站在那兒,第一次覺得孤獨。

隨著人流走出餐堂,持弓者、仗劍者、偷盜者、虔敬者,一個個擦身而過,他們都是故人,又都不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死了,精神經不起再一次失望,他去了聖徒墓,一個人,拓印鑰匙,找弄火者翻血模,然後等待,等待看守者上門,那可能是他這一局唯一的隊友。

但看守者也沒來。第二天早上,他取了鑰匙,帶著銀子,在即將散去的晨曦中,離開了聖徒島。

還是向東,有艷陽,有花海,他不急,慢慢地走,時不時想起皈依者,他在這塊石頭上坐過,在那片樹蔭下停過,直到那條河,在這兒,他們碰上了苦行者,在這兒,他們真正分別……銀子從背後抱上來,像是看出了他的憂傷,額頭蹭著他的肩膀,“嗯嗯”地哼,皈依者也曾經對他這樣,聆聽者咬住牙齒,揉了揉他的頭發。

在河邊等了一天,沒等到苦行者,也許他們這一局不太順利吧,他繼續上路,經過一片桃林和第二條河,來到第三條河的河灣處,他在上游駐馬,從懷裏摸出哨子,純是試探,吹了吹,回應他的只有風聲,徐徐的,擦過耳畔。

“銀子,”他朝後伸手,那個身份成迷的家夥立刻把臉蛋貼到他的掌心裏,那麽可愛,那麽乖,“我們今晚在這兒過夜,好不好?”

當然好,他說什麽都好,銀子用一雙淡得水似的瞳子看著他,眨一眨,抓著他的手指,吮進嘴裏。

這家夥變了,不到七天,頭發就從耳際長到胸口,銀色的,有絲綢般的光澤,一嘴小尖牙,指甲也纖長有力。晚上在馬車上睡下,聆聽者伸手進他的袍子,摸他光滑的後背,那裏有一對沒長成的肉芽,一碰,銀子就顫抖著往他懷裏鉆。

他越來越健康,也越來越靈敏了,聆聽者的手要拿開,他卻不讓,“啊啊”地纏著,有點朝他拱屁股的意思。聆聽者經過這種事,他懂,別扭地推開他,翻了個身。

下頭還是起來了。他懊惱,每天晚上都是這樣,是皈依者把他變成這樣的,他偷偷摸了摸,又燙又硬,像個性欲強烈的混賬,這時候,後頭倏地伸過來一只手,小小的,軟軟的,把他抓住了。

聆聽者打了個哆嗦:“銀子!”他驚慌地去扯那只手,雖然小,雖然軟,但死死抓著,輕輕在頭上摳,他猛地弓起腰,瞪著黑暗,無力地呵斥,“別、別鬧了!”

銀子不是跟他鬧,整個人貼過來,黏在他的後背上,隨著他的喘息擺動胯骨,聆聽者感覺到耳朵上有東西,濕濕滑滑的,是他的舌頭。

他要幹什麽!他從哪兒學來的!他……呼地一下,他射出來,一大灘,是憋的,也是嚇的,已經軟趴趴了,銀子還抓著玩,聆聽者粗喘著摁住他的手,那些手指黏糊糊的,不知道為什麽,讓他想起皈依者,一想起來,下頭馬上又硬了。

腦子裏都是那個人的臉,生氣的,高興的,討好的,傲慢的,金環在胸口上晃動時的影子,發絲從胳膊上滑過時的觸感,一切的一切,箭一樣戳進心裏了,他一把握住那只手,無恥地,在自己的東西上拼命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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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聆聽者強迫銀子和他對著坐,銀子坐不住,耍著賴要趴倒,聆聽者拉著他,漲紅著臉教訓:“以後不許這樣了,聽見沒有!”

也不知道銀子聽沒聽見,若無其事地四處亂看,就是不看他,聆聽者氣得舉起了手,想嚇唬嚇唬他,這時突然什麽東西從天上飛下來,沖著銀子的腦袋,猛地撲了一把。

銀子尖叫,聆聽者連忙把他護進懷裏,緊接著,背上的僧袍和帽兜就被劃破了,不只袍子,皮膚也有鮮明的痛感。

是鷹,或者山隼,個頭不大,但爪子鋒利,聆聽者撿著石頭去打,打不中,那東西四周盤旋了一陣,飛走了。

大概是銀子的頭發,光照上去閃閃發亮,吸引了鷹的視線。聆聽者把僧袍脫下來,擰著脖子往後看,背上大大小小的傷,還好不算太深,銀子眨巴著眼睛瞧了瞧,“啊啊”扒著他的膀子,伸出舌頭來給他舔。

“我給你舔舔吧,舔舔好的快!”

聆聽者陡然閉起眼睛,不是皮肉疼,是心裏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痛楚:“不用……”他正要拽銀子的胳膊,忽然,前頭視線裏出現一個裹頭巾的人,趴伏著,快速朝他們接近。

他立即往其他方向看,果然前後左右都有,一共七八個,全戴頭巾,把他和銀子逐漸圍住。

他只有一把小剃刀,緊緊攥在手裏,那些人很快來到眼前,穿著翹頭靴,拿彎刀,是異教徒!聆聽者附身把銀子撲倒,隨後刀鋒就落下來,兩刀砍在肩膀上,他們叫囂著把他翻過來,胡亂下刀,血很快浸透全身,他伸手摸不到銀子,只看見這些人奔著馬車去了,翻東西卸馬,應該是一夥強盜。

“呵……”他笑起來,是系統設置,這裏是布置給苦行者的任務地點,所有任務線以外的人都不能長期停留,停了,就得消失。

血從嘴裏往外冒,他並不怕,甚至有點渴望“死”,“死”在這地方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這份希望讓他能安靜地等待,等待黑暗和熟悉的墜落感來臨。

“啊啊……”耳邊有人叫,他困難地偏頭,看見銀子的臉,那張臉上都是血,著急地推著他,想讓他起來。

馬蹄聲噠噠響,是強盜們背著東西跑遠了。

聆聽者朝他伸出手,溫柔地捋他淩亂的頭發:“我沒法……陪著你走完這段……路,我們……”他突發奇想,用了一個詞兒,“來世……我們再見。”

銀子似乎不理解“來世”,也不理解死,他執拗地在聆聽者身上摸,摸到血,好奇地看一看,去拽他的褲子。

一開始聆聽者沒在意他的舉動,直到褲子被脫下來,那個地方被抓住了反覆揉搓:“你幹什……”他吃力地睜開眼,看見銀子血淋淋地坐在身上,破布似的袍子被扔到一邊,翹著一個又細又小的東西,學著皈依者的樣子放蕩地擺動。

聆聽者怔住了,盡管震驚,下頭在頻繁的摩擦下還是亢奮起來,他用僅有的一點力氣反抗,但沒有用,銀子根本不顧他的傷口,握著他那根東西,執拗地往屁股裏戳。

這簡直惡心,簡直荒謬!聆聽者不知道現在更在意哪個,是只剩一口氣被人強迫,還是強迫他的人是銀子,他心慌意亂地掙紮,才發現銀子壓根弄不進去,“啊啊”地朝他撒嬌,想讓他幫他。

“乖,下去……”他虛弱地說,銀子垮著臉,似乎放棄了,一屁股坐在他硬邦邦的yinjing上,拱著拱著,抓起他的手,去圈自己的小東西。

聆聽者被他握著上下胡亂地捋,小孩子似的囫圇一根,滑滑一層贅皮包著,甚至沒怎麽發育,銀子很激動,嗯嗯啊啊地哼,越哼聲音越高,越哼,身體越燙。

聆聽者的意識漸漸模糊,只感覺手裏那截東西熱得不行,顫抖著,濕淋淋地握不住,在生與死的一線之間,銀子尖叫一聲,卻徒勞的,什麽也沒出來。

“死”這個瞬間很慢,慢得聆聽者看見無數個光點在銀子的皮膚下灼燒,像是有一把火在他體內燃,燃得皮膚皸裂,破碎成片,轟地一下,焚成一團火球。

好燙……這是聆聽者陷入黑暗前的最後一點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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