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思，你去把張老也請過來。”周母對周思苦道，“他一個人過年也怪寂寞的。”

“您就不怕人家說閑話嗎？”周思苦故意道。

“我呸，我都有兒有女，這怎麽說閑話啊。”周母現在是看明白了，人過一輩子，如果太過看重別人的眼光，反而苦的還是自己，“你快去請吧。”

“好嘞。”其實周母不提，周思苦也都會去請的。這大過年的，只一個人過，實在是讓人太同情了。

來到張老這邊，長老正在煮餃子。看著昏暗的房間，周思苦上去就把火給滅了，“我媽讓您上我家一起去吃年夜飯。這大過年的，您只一個人吃，多孤獨寂寞啊。”

張老看著竈裏那暗下來的灰燼，不由道：“我知道你們是好心，不過……”

“不過什麽啊，難道張老您也害怕被人說閑話嗎？我們本來就是鄰居，有事相互扶持的。吃頓飯怎麽了？我覺得吧，估計之前也是有人想請您去吃的，只是擔心您這個人不好接觸就沒敢。不然的話，今天又怎麽會有人送餃子過來給您呢，您說是吧。”

在周甜一通好說之下，張老這才同意去周家吃年夜飯。

周家的年夜飯很豐盛，雞鴨魚肉蔬菜水果都有，滿滿地擺了一桌子，看上去就讓人格外的有食欲。

張老一來，周母就讓他坐在上坐。張老原本還想推辭，但是周思苦道：“我們這個位置是按照年紀來排的，您就在上面好好坐著吧。”

無奈，張老這才坐下了。

“鍋子分清湯和牛油微辣，你們按照你們的口味來涮就行。”周思苦一邊在下面點火，一邊招呼大家吃點水果。

這桌子上拜訪的水果有草莓、蘋果、凍梨、柿子、橘子，其他的周思苦沒好拿出來，反正以後總會有機會品嘗，也不急於一時。

火鍋湯底燒開之後，一家人一邊吃一邊聊，周思苦則和張老討論這各地的風土人情，很是其樂融融。

……

葉家。

葉家的年夜飯沒有周家那麽輕松隨意，這個龐大的家族除卻上面的葉老爺子，下面三房兒子現在都在。一共十幾個人圍著一張大團圓桌子，沒人都安靜地吃著自己面前的食物，全程連咀嚼的聲音都聽不到。

葉若琛細嚼慢咽地吃著面前的珍饈，腦海裏卻忍不住在想這會兒周家又是個什麽場面。

好不容易年夜飯吃完，葉家人今夜裏都要留在老宅守歲。老宅有他們的房間，葉若琛沒有在外面多待，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剛進，門就被敲響了。

葉若櫻站在門外，有些可憐巴巴道：“大哥，我可以進去嗎？”

葉若琛打開門，站在門口，絲毫沒有讓開的意思：“有事？”

“我……外面太吵了，大哥你這裏安靜。”

“你自己的房間也安靜。”

葉若櫻抿了抿嘴，“大哥你就這麽討厭我？”

“既然知道，何必明知故問。”

葉若櫻被他說的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這回她沒繼續要求進來，轉身就往外跑去。

葉若琛對此覺得無所謂，他重新關上了門。

可是在關門之後，卻心裏覺得無趣的厲害。

這座宅院裏沒有活力，沒有生機，每次他走進來的時候，只感覺死氣沈沈一片。他排斥這裏，這是卻又逃不開這裏。

這麽一瞬間，他有些想離開這裏。無論去哪都行，只要不繼續呆在這裏。

或許是行隨心動，葉若琛當即拿了件外套，打開了門，往外走去。

年夜飯已經吃了，一家人說是守歲，但又不聚在一起。他就算是消失一夜，估計也不會有人發現。

開車漫無目的地逛著，等到車停下來的時候，葉若琛一看，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走到了周家住的這邊。

這兩天下了很大的雪，地上的積雪早就已經隨著人來人往給踩得差不多了，但是樹上和屋頂上還是銀裝素裹一片。暗夜裏，雪色閃著微微的光。透過周圍燃放的爆竹和煙花，他幾乎能見到周家屋頂上裊裊飄著的煙，甚至還能聽到屋子裏傳來的歡聲笑語。

尋常人的今天，應該都過得很開心幸福吧。

站在巷子口，葉若琛站了許久。他沒有選擇去打擾，只這樣靜靜地一個人看著這些。

周家，周思苦已經撐到了。火鍋這種東西，只要是氛圍好，真是不由自主就讓人會吃的多起來。

當然，如果這個時候再拿一個凍梨吸一口香甜的汁水，那就再好不過了。

下面的弟弟妹妹都是活潑好動的，吃完年夜飯，就已經跑去門口和夥伴們玩去煙花爆竹來。

周思苦只讓他們小心點，就坐在門口一邊吸著梨子一邊笑瞇瞇地看著天上炸開的煙花。

這就是過年啊，年味可真濃。

正美著呢，小弟弟周思德突然跑了進來，一臉神秘兮兮地走過來道：“二姐，我看到葉大哥了。他就站在巷子門口那邊。”

“啊？葉若琛？”能讓周思德叫葉大哥的也就只有葉若琛一個人。

他？現在站在自家巷子門口？這大過年的，他不過年？

難道是為了那一籃子草莓，所以來道謝的？

周思苦腦海裏閃過還幾個念頭，不過為了防止被凍，她還是套了一件棉襖再出門，往巷子門口走去。

一出巷子口，就見那邊燈籠下，有個人正站在那裏，孤零零的，莫名讓人有些心疼。

“你怎麽一個人啊。”周思苦出聲問道。

葉若琛還沒註意到她過來了，轉過身來見到是她，眼底有些意外，“你吃飽了？”

“肯定飽了啊，這都八點多鐘了。五六點的時候就開始吃，這吃到現在還沒飽的話，那我不就是豬了。”周思苦雙手插著口袋，將他上下給打量了一遍，見他睫毛上都有些冰碴子，不由道：“你怎麽穿這麽少，先去我家暖和暖和吧。”

“不必了，我等下就走。”末了，葉若琛又加了一句，“我只是路過而已。”

只是路過還冷成這樣。

周思苦心裏腹誹，但手卻是伸了出來，上前去拉著他的胳膊，“走吧走吧，我媽要是知道你在這裏卻不進門，回頭非得念叨死不可。在她的心裏，你比我這個親女兒可親多了。”

說著，也不管葉若琛同意不同意，拽著人就往家裏走。

葉若琛覺得自己大概是有些想去的，不然的話，憑著周思苦這把子力氣，根本就拉不動他。

到了周家之後，周母自然是一番驚喜。一水兒的水果點心都往葉若琛的面前端，並道：“不知道你今晚上會過來，早知道我就再弄點其他的吃的了。”

“不用了伯母，您已經夠客氣了。”葉若琛彬彬有禮道。

旁邊，張老看著葉若琛看了好一會兒，才道：“這位是……”

“這是我女兒的朋友。”周母道，“現在是B大的學生，以後肯定會有出息。”

“你好，我叫葉若琛。”葉若琛向張老打招呼道。

他能感覺得到，這位幹瘦的老人並不尋常。尋常人不會有這種眼神。

“姓葉啊……”張老是語氣有些耐人尋味，“老夫張某，你和小思一樣喊我張老就行。”

“好的。”

原本是周母周娟陪著長老聊天，現在葉若琛一來，這人自然就換成了他。

張老和葉若琛很聊得來，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張老的話，葉若琛基本上都能接得住。而葉若琛的問題，張老大多數也都回的上。

周思苦就在旁邊聽著他們你來我往的聊天，心中對葉若琛的印象再次拔高了不少。

她和張老認識也算兩個多月了，平時也都說過話。但是在張老面前，她始終有一種拘束的感覺。張老給人的壓力太大了一點，就像是她所有的秘密都會在他面前曝光一般，讓她不得不謹言慎行。

可是葉若琛沒有這種感覺，從始至終，他一直都是坦坦蕩蕩的模樣。

“真是厲害。”周思苦在心裏想著，她覺得張老只怕也是看出葉若琛的來歷了。

“你們口渴嗎？要不要我去給你們泡點茶？”周思苦問。

“這個紅棗糕再來一份。”葉若琛則道。

呵，竟然不客氣的使喚起她來了。

周思苦哼哼了一聲，拿去裝東西去了。

“我和小友算是一見如故。”張老道，“以後你可以常來這邊。”

“晚輩有空就來。”

嘖，這才這麽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長輩晚輩的叫上了。

周思苦腹誹著，把東西端了上來。

不過張老似乎有些精神不濟，提出要先回去休息。周思苦沒好阻攔，周母和周娟擔心張老喝醉了，兩人一同送了他回去。

屋子裏一下子就只剩下周思苦和葉若琛兩個人。

“喏，你不是吃糕點。東西我端來了，你怎麽不吃。”周思苦問。

“這個張老是你們鄰居？”葉若琛反問道。

“對啊。我們家的草莓還是借了他的地種的呢，怎麽，你覺得有問題？”

“沒有。”葉若琛搖頭。

“那不就結了。對了，草莓吃到了沒有，味道好不好？”周思苦又問。

“已經吃到了，謝謝你的草莓。”

“真要謝的話，那就把我對你的好都記著，將來肯定有你還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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