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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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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濤閣。

寧王揉了揉眉心,自己親手策劃了這場天局,起初只是為了師出有名,可偏偏四哥…...真的要把四哥推進險地嗎?那曾經溫柔保護他的四哥……

見寧王似乎還沒下定決心,裴左緒沈聲道:“王爺,您忘了他想要置您於死地嗎?而且,如果不這樣安排,他一定會壞了王爺的大計的!”

韋承沂看向裴左緒,後者對他堅定的點了點頭。他嘆息一聲,低低道:“好吧,就依文輕的計策。”

他與四哥,終於還是走到了你死我活的這一步……

“哥!哥!”忽然一個清脆嬌嫩的聲音伴著歡快的腳步聲從一樓傳來,韋承沂臉上不由得現出一抹寵溺的笑,轉身看向樓梯口,承汐公主已經提著裙子歡蹦亂跳的跑了上來,仿如一只粉色的小蝴蝶般飛撲進他的懷裏。

韋承沂柔柔她的發頂,嗔道:“又偷跑出宮?”

承汐公主昂起小腦袋,撅嘴道:“才不是!是母妃攆我出來的!”

韋承沂拉著她坐下,笑道:“又胡說!母妃怎麽會攆你!”

承汐神神秘秘的附到寧王耳邊,輕聲道:“母妃說宮裏可能要出大事,她讓我在你這兒住幾個月,直到你得勝歸來送我回宮,否則不讓我自己回宮呢。”

韋承沂心底一沈,是啊,母妃的顧慮不無道理,待到他得勝歸來,這南晉也將換個天地,兄弟之間怕是難免再有一番爭鬥——雖然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但做個萬全的安排總沒錯……讓承汐留在王府,至少可以防備宮裏其他妃嬪或皇子的小動作……韋承沂點頭道:“好吧,既然是母妃的意思,你就乖乖的住在哥哥這裏,等哥回來再送你回宮。”

承汐公主甜甜一笑,摟著韋承沂的脖子撒嬌道:“哥,你要去那麽久,這王府裏只剩一群下人,我會無聊死的!哥,我上個月認了個幹姐姐,讓她住進王府來陪我好不好?她懂得可多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我可以請她做我的老師呢!”

韋承沂側頭瞧著自己的小妹妹,挑眉道:“哦?哪家的小姐這麽有本事啊?居然能收服我們的承汐公主!”

承汐滿臉崇拜的神色,得意道:“是南晉第一才女——穆玲兒姐姐!”

一直坐在一旁沒做聲的裴左緒輕輕瞥了瞥嘴,戲謔道:“原來是她,難怪。”

韋承沂卻神色依舊,點了點頭,笑道:“好吧,你想要她作伴,哥就依你,明個兒讓左緒親自去丞相府送帖子,穆相若是同意,便把她接來吧。”

穆玲兒這個名字在他心底並未激起什麽波瀾,這位才女名聲在外,他見過幾面,模樣倒確實美麗大方,父皇曾經暗示想將穆玲兒指給他,可他卻幾乎毫不猶豫的推拒了——只因她顯赫的家世!由於母妃來自曼陀,在宮裏又總是愁眉緊鎖少言寡語,不與其他妃嬪結交,甚至不願承寵於皇上,他從小就被當成小蠻夷,被宮裏的娘娘、皇子們取笑、欺負……而至十年前母妃寵冠後宮之後,他所得到的一切又總被旁人認為是子憑母貴,無論他多麽的努力、多麽的出色,就連執掌兵部和理藩院,都被說成是靠著舅舅曼陀皇帝的撐腰。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證明自己——要用自己的力量踏出一片天下……因此,他絕不會娶穆玲兒那樣背景的千金小姐。

後來外界傳言說什麽穆玲兒苦等他三年,他只是一笑置之,當做是坊間胡亂編造的流言蜚語,並未往心裏去。如今,反正他已訂婚,而且又出征在即,對他而言,那通天之路早已胸有成竹,再無需介懷旁人的眼光,何況穆相越來越通透,絕不與眾皇子的明爭暗鬥沾上一點關系不說,最近還遞了辭呈想要告老還鄉,既然他如此明哲清高,請他女兒來陪陪承汐也無妨,難得承汐能找到個夥伴,還願意跟著她學習。

他對裴左緒道:“承汐住到王府來,我反倒能少擔心些。左緒,你這次不必跟著我出征,替我守著京畿營,再挑五百名好手,守衛王府,確保公主安全,宮裏母妃那邊,你也要多加照應。”韋承沂拍拍裴左緒的肩膀,一幅托孤的表情。

裴左緒難得的收起平素的憊賴像,向寧王深輯的一躬,鄭重道:“王爺放心,左緒在京中恭候王爺德勝還朝!”

翌日。

童恩抱著一大包蜜餞幹果等小吃興高采烈的坐在馬車裏。在她鍥而不舍的糾纏下,寧王真的同意讓她跟他一起出征了!一想到可以無需與他分開,還能見識到古代戰爭的大場面,她便興奮得什麽似的,趕快跑出去買些好吃的給未來的小姨子承汐公主拍馬屁,也算是給寧王溜溜須嘛,嘿嘿。

馬車停下,童兒自己掀開車簾,剛要往下跳,便見到她未來的小姨子承汐公主滿臉興奮的正從王府大門裏奔出來。哇,這小丫頭真是越來越討人喜歡,居然還特地跑出來迎接她這個未來的嫂子!

童恩咧開嘴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利落的跳下馬車,抱著小吃剛要迎上去,面前的場景卻令她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只見承汐公主出籠小鳥般歡快的沖向了王府門前停著的另外一輛馬車,一名身著瑩白衣裙、體態婀娜纖長的妙齡女子在丫鬟的攙扶下優雅的下了馬車,溫柔寵溺的將承汐公主擁在懷裏。二人似乎無視她的存在,說說笑笑的便往府裏走。那女子在擡腿邁過王府門檻之時,似乎有意無意的扭回頭瞥了童恩一眼,嘴角分明掛著挑釁的弧度。

穆玲兒?!

童恩的笑垮了下來,嘴角不住的抽動著。這又是啥情況?

就這樣,穆玲兒成了寧王府的座上賓。

童恩郁悶的幹瞪眼。這個陰陽臉的千金大小姐,在寧王和承汐公主面前一幅溫婉賢淑的才女模樣,在其他人面前雖然高貴尊貴頗有架子,但出手十分闊綽,王府大大小小一眾下人個個心服口服,可當她私底下遇到童恩之時,則立刻變臉成為牙尖嘴利的‘鬥士’,每每惹得童恩發作後,她轉頭就在公主面前‘不小心’透露出童恩‘排擠她’的事,承汐公主便義憤填膺的跑來與童恩理論,有時甚至還‘上訴’到寧王那裏,穆玲兒便又做起逆來順受的戲來……

“你看我哥對玲兒姐姐禮遇有加,你就吃醋欺負她!哼!到底是個出身下賤之人,別以為我會叫你‘嫂子’!”

……

“哥!那個女人又欺負玲兒姐姐了!她把玲兒姐親手給你做的芙蓉糕打翻了……”

“王爺,是玲兒自己不小心,不怪……不怪‘王妃’的……”說完不忘委屈的咬咬下唇……

……

“哥,她把靈兒姐昨晚畫的撕破了!”韋承汐手中拿著一卷破爛的畫軸沖進書房。

“公主!別!”穆玲兒在承汐公主身後追了進來。

童恩氣急敗壞的跟了進來,拉扯穆玲兒的衣袖,喝道:“你們別在這兒顛倒黑白,成天演戲不累嗎?再說誰允許你進聽濤閣的?”

穆玲兒呆呆一楞,滿臉委屈的看著書案後的寧王,眼中立刻噙滿了淚水。

韋承沂輕輕皺了皺眉,出征在即,這幾個女人卻成天給他找麻煩。他放下手中的折子,對童恩道:“不得對穆小姐無禮。”

童恩氣得沒話說,只見韋承汐跑到寧王面前,將畫攤在桌案上,氣憤道:“哥,你看!”

童恩氣不打一處來,一到早上穆玲兒這個魔女帶著這幅畫跑到她那裏去示威,非要她欣賞欣賞。就知道肯定沒好事,童恩不耐煩看,穆玲兒卻硬推給他,推推搡搡間畫軸不知道怎麽就掉了,那畫卷居然那麽‘脆弱’的就破了……於是,就有了如今這出戲。

“王爺別看!”穆玲兒滿臉羞澀和焦急的搶上前去用手去擋那畫。但似乎還是‘慢了’一步,畫面上那俊逸不凡的男子畫像已經清楚的呈現在寧王眼前。

童恩也湊上去一瞧,只見畫上的韋承沂一襲白衫,衣袂翩然,說不出的瀟灑飄逸,尤其是一雙深湛的眸子栩栩如生,仿似正淡然自若的註視著賞畫之人。好一幅工筆畫!最難得的是將寧王那溫潤飄渺的氣質展現的入木三分。畫旁還提了八個字——“驚才絕艷,蓋世無雙”,字跡清俊渾厚,極顯功力,只可惜整幅畫幾乎被攔腰撕成兩截。

穆玲兒羞窘的搶著把畫軸卷了起來。

韋承汐嚷道:“哥,玲兒姐畫你畫得多好啊!這女人見了就醋意大發,撒潑把畫撕了!”

童恩心中一聲喝彩,真是好戲啊!多情才女思慕公子,偷偷成畫,被善妒的情敵撕破,卻借此得意令公子體味到才女的情意和書畫絕藝……她玩味的看著穆玲兒,仿佛自己是一名觀眾,正在欣賞最佳女主角的演技。

穆玲兒的臉仿似熟透的蘋果,散發著誘人的紅暈,低垂著眼,烏黑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兩個可愛的扇面。她輕聲道:“讓王爺見笑了。”

韋承沂溫潤一笑:“今日一見,方知穆小姐的書畫技藝果真出神入化。”他由衷讚道:“‘驚才絕艷,蓋世無雙’——穆小姐才是真當得起這八個字。”

“王爺……”穆玲兒滿含情意的低聲喚了一句。

童恩心中冷笑。

……

“穆大小姐,請留步!”花園裏,童恩揚聲叫住穆玲兒。

穆玲兒神色凜冽的睨著童恩,道:“找我有事嗎?”

童恩拼命壓住火氣,質問道:“你玩夠了沒有?沒想到堂堂的相國千金這麽幼稚——你那些小兒科的把戲我本來懶得搭理,不屑跟你計較,你倒變本加厲沒完沒了還?究竟還想怎樣?”

“這還用問嗎?”穆玲兒挑眉,冷笑道:“我當然是要得到王爺的心和王爺的人。”

童恩翻了個白眼,無奈道:“沒用的!你怎麽還不明白,王爺是絕不會喜歡上你的,他要喜歡你,這麽多年早就該喜歡了,勸你別再做無用功了!”

“你這個卑賤的優伶又懂什麽?”穆玲兒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激動道:“你可知道,為了王爺,我從小就在同齡的千金小姐嬉笑玩鬧之時刻苦讀書,我甚至還下狠功夫學那些我根本不感興趣的琴棋書畫、針黹女紅,我努力樣樣拔尖,終於成為了天下聞名的第一才女——我所做的一切只為將來配得上他!多少王孫公子登門求親,甚至連天下聞名眼高於頂的神醫傳人——許行——都拜倒在我腳下,我統統都不屑一顧。而在寧王面前,我卻甘願放下所有驕傲和尊嚴,斂起自己的鋒芒,收起身上所有的尖銳,我不惜失掉自我,委曲求全,甚至不惜蹉跎青春年華,一切就只為他!”

童恩怔怔的看著穆玲兒那因激動而泛紅的俏臉,半晌,嘆息道:“穆小姐,你這樣不累嗎?難道你要永遠裝下去?難道你希望他愛上那個假的你?”

“是又怎樣?”穆玲兒驕傲的一擡下巴,趾高氣昂道:“就算是為了不輸給你這個優伶,本小姐也要爭到底!”

這還真是個說不通的主兒啊!童恩聽得啞口無言,本來滿肚子的火氣此刻都不知道該如何發作了……

“還有,”穆玲兒陰陽怪氣道:“你和肅王那起子不幹不凈的事我都跟公主說了,公主恨極了你這樣的賤人,她是絕不會任你這樣的人做她嫂子的,等著瞧吧!”

出征前三天。

寧王韋承沂設下一桌家宴,與童恩、承汐公主、穆玲兒和裴左緒共進晚膳。

席間,承汐公主忽然天真的問道:“玲兒姐,你都快十九歲了,怎麽還不嫁人呢?我母妃說她十五歲就嫁給我父皇了呢,十九歲都生了我哥呢。”

穆玲兒神色一窘,還怯怯的望了坐在上首的寧王一眼:“我……我……”

裴左緒幹咳了一聲,夾了一只蝦子給承汐公主,嬉笑著解圍道:“公主,你嘗嘗這個辣子蝦,宮裏面可沒這種做法呢!”

韋承汐將蝦子塞進嘴裏津津有味的嚼著,卻還是不忘剛才的話題:“玲兒姐,你想要嫁什麽樣的男子?讓我哥給你安排,我哥可厲害了,滿朝文武王公大臣都聽他的!”

“承汐,別胡說。”韋承沂嗔道。

承汐公主沖寧王做了個俏皮的鬼臉,轉頭又催問穆玲兒:“快說啊!玲兒姐!你到底稀罕什麽樣的男子?”說完鬼靈精的四下掃了一眼,道:“是不是——裴左緒這樣的?”

裴左緒一口飯差點沒噴出來。

童恩滿臉黑線的努力與碗裏的螃蟹戰鬥。哼,看來今天又有戲看了。

穆玲兒羞惱的急道:“不是的,公主,我喜歡的是……”一雙美目又怯怯的瞥向了寧王。

承汐公主恍然大悟道:“哦——你喜歡我哥啊!我就知道!”她興奮道:“哥!玲兒姐喜歡你!你娶玲兒姐做王妃吧!”說罷還挑釁的瞪了童恩一眼。

童恩視若無睹,消滅了螃蟹,又與那盤辣子蝦較上了勁兒。

韋承沂也不由得幹咳了兩聲,這個妹妹真是越來越口無遮攔。礙著穆玲兒女兒家的面子,他又不好太過斥責妹妹,看看童恩豬肝色的臉,心中好笑,對承汐溫顏道:“哥哥已經定下了讓童恩做王妃呀,不能再娶穆小姐了呀,以後穆小姐會嫁一個比哥哥更好的如意郎君呢。”

嗯,算你有良心!童恩又吞下一口牛肉。

一旁,穆玲兒黯然的輕輕搖了搖頭,似乎鼓足了勇氣,低頭堅定道:“弱水三千,穆玲兒只取一瓢!玲兒不敢奢求做王妃,只願能夠陪在王爺身邊。”

童恩噎得快咽氣。我忍!我忍!我再忍……

出征前兩日。

“王爺!我討厭那個女人!你馬上趕她走!”終於,童恩再也忍無可忍,對著寧王拍桌子瞪眼睛。

韋承沂一挑眉,笑容雲淡風輕:“再有兩日就出征了,你別再多事。”

“我多事?”童恩冷笑道:“她和你那寶貝妹妹就快把我氣冒煙了!我就快要翹辮子了你知不知道!恐怕我也沒命做你的王妃了——她就是把我氣死!她想做寧王妃想瘋了……”

韋承沂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站起身來,一把將童恩攬入懷中,用唇堵住了她還沒講完的抱怨……

作者有話要說: 補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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