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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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天翻地覆之後,徐敬累得癱倒在榻上,闔上雙眼打算入睡。相詢拖著疼痛的身體趴到他身邊,把頭伏在他身上,輕輕道:“王爺,皇帝要殺你的事情我真的是不知情的,我雖然潛伏在他身邊,但只是當個幕賓觀察他的動向,他派殺手來襄地的事情我根本不曾察覺。我是一直給你說好話的,我這麽喜歡你,怎麽會害你呢。你別怪我了,好不好?”

徐敬已經快要睡過去了,半夢半醒間聽完他的話,含混不清地咕噥了一聲:“好。”

聽到徐敬這樣說,相詢心滿意足地爬起來,打算穿一件中衣再睡。去摸二人衣物的時候,卻發現兩件衣服上掛的相思果一個是一顆一個是兩顆,看上去十分不和諧。他回頭望了一眼徐敬,確認他已經睡下,便偷偷拿過徐敬衣上的那兩顆果子掰掉一半扔掉,也只留下一顆給他。

做完這些,相詢爬回榻上打算睡覺,不料他的動作吵醒了榻上那剛入睡不久的人,徐敬沒有睜眼,而是翻了個身,準確地找到了相詢的位置,一把將他攬進懷裏。

相詢被糊在徐敬的胸口上,剛要叫悶熱,卻看見徐敬肩上的包紮,因為方才出汗太多,已經有點點血絲浸了出來。他用手輕輕在傷口處撫弄著,什麽也叫喊不出口了,只是輕輕道:“你的傷明天要重新處理一下了,快些睡吧,累了就要好好休息。”說罷,他將徐敬包裹著自己的手拿下來放回他身旁。

不料相詢剛一松手,徐敬的手又立刻找了回來,重新把他圈進自己的懷抱,半睡半醒的徐敬還發出倔強的話音:“本王要抱著你睡,你是本王的人……”

雖然被他抱得不甚舒服,但相詢卻讓這一句話溫暖了心間。他靠在徐敬胸口,柔聲道:“好好好,我是你的人,我們就一直這樣抱著,你不要去打仗了,我也不走了,我們就這樣白頭偕老,你說怎麽樣……”

明明知道這樣沒有用,可是就是想說出來再試一下啊。

還沒等相詢說完,他靠著的那個胸口卻倏而坐立起來,險些把他掀下床去。他好不容易扶著床欄坐穩,卻看見徐敬一雙眸子正死死盯著他。

“王爺……您醒了?”相詢小心地試探道。

徐敬單手捏起相詢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四目相對,一字一句似乎是從牙縫兒裏擠出來的:“本王不會放棄,你也不許走,聽到了沒有?”

“可是……”相詢還想再說什麽,徐敬手上卻捏得更緊,在他的下巴上捏出了個通紅的印子,他低吼:“本王問你,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相詢一邊回答一邊雙手掰開了自己下巴上的禁錮,徐敬一下子松開手指,冷哼一聲,重新在榻上躺下。

這次,徐敬面朝著裏面的墻壁睡,相詢再躺下後,他也沒有再對他下手。

相詢默默嘆了口氣,既然知道結果,又何必掙紮呢。

雖然相詢回到了襄王府,卻沒有恢覆從前的職務,只是被關在屋子裏供徐敬享用。那天之後,徐敬隔幾天晚上都會來相詢的屋子裏住。其實二人也不會過多地說什麽話,徐敬一進屋就把相詢扔在榻上扒光,一通動作後倒下便睡,還占了相詢大半張床,害得他只能窩在角落裏過夜。

在相詢離開之前,二人的頻率只會多不會少,相詢以為次數多了就能找回一些原來的感覺,可實際上不論進行多少次,他唯一的感覺就是疼,不論他如何求饒,徐敬的動作永遠帶著那種強硬的占有欲,從不會對他有絲毫手軟。

相詢覺得自己犧牲這麽大,總要讓徐敬稍微改變一下才是。於是他見縫插針地和徐敬說兩件事:一是勸他放棄攻打端陽,這樣所有的事情都不覆存在,二人也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二是勸他讓自己離開襄地回端陽去,想辦法取得徐察的信任,至少讓徐敬不會在戰爭中受傷。

原本要是相詢把徐敬伺候得舒服了,徐敬還能給他點好臉色,可只要他一提這兩件事,徐敬的臉就會立刻陰下來,不但不會理他,還會在當晚的運動中更加賣力,讓他疼得再也不想提這件事。

當然,相詢私底下也打聽了,襄地的駐軍人數還在增加,雖然他走了,但是徐敬卻一直按照他的方法排兵布陣,怪不得在端陽的時候,他說自己留了些資料在屋裏,荀相聽到會那麽緊張。

與此同時,相詢也一直在琢磨離開王府的辦法,但是徐敬在他的房門口安排了守衛,雖然身手不如荀相或是狡兔飛鷹那般高強,可是相詢手無縛雞之力,想逃出去還是有點難度的。說是來看徐敬,現在看也看過了,徐敬的傷在一天天好轉,其實根本就沒什麽大事,就是他第一次遇到徐敬受傷的情況,還間接和自己有關,瞎擔心罷了。可麻煩的是他來了就無法回到端陽去,也不知道荀相裝自己能裝到什麽時候……

那天夜裏,荀相把相詢送出城後,自己就回到了相詢住的屋子裏。守在門口的飛鷹一覺醒來,根本不記得自己被一掌拍暈了的事情。但荀相對裝成相詢這件事可是十分頭疼,二人除了面容長得一模一樣之外,氣質完全不同,他的身材也因為習武而沒有相詢那麽瘦弱。最怕的是,如果他的言語和相詢前後不一,那可就麻煩了。

荀相一邊盼著那位皇帝陛下千萬不要來找他的這位仰慕者聊天,一邊背著飛鷹在屋子裏翻翻找找,打算找到相詢留在這裏的東西就出逃。他哪知道相詢根本沒在這裏留什麽東西,那番說辭不過是為了騙他這個傻哥哥留下而胡編的借口。

可這天晚上,正當荀相在為翻完最後一個櫃子也一無所獲而懊惱的時候,卻聽見門外一聲響亮的“皇上駕到”傳入耳中。

這幾天荀相一直暗暗祈禱不要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但是他始終沒有做好應對的準備,來不及多想,荀相慌忙扔下手中的東西,連櫃門也來不及關就翻身上榻,抄起被子蓋住了自己全身。

待到有人走進房間,荀相裝作正在睡覺突然被吵醒的樣子睜開眼,迷迷糊糊地要起身給他行禮。徐察一走進屋子,一臉的冰冷就立刻緩和下來,瞧見荀相的模樣,兩步上前按住了他,問:“睡這麽早?”

雖然面貌沒有被看出有異,荀相的心還是咚咚跳著,面上則裝出虛弱的模樣,斷斷續續道:“這兩日病了……身子不好,嗯……要多休息。”

他的本意只是想把徐察趕走,可這話入了徐察的耳,他卻愈發擔心起來。他一撩袍子坐在床頭,望著榻上之人的面色,眉頭微微擰起,清俊的面色上泛著憂色,又用手將荀相因慌忙而散亂的發絲別在耳後,“哪裏不舒服?朕叫太醫來。”

荀相被他摸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從來不曾與人如此親密過,更何況對方還是個男子。他往後縮了縮,面容扭曲成了一團,“不妨事不妨事,老毛病了……陳年舊疾!用不著太醫看,休息一段時間就好的……”

“陳年舊疾?”見他這般神情,徐察以為他是病得難受,忙給他掖好被子,又用手去探他的額頭,“也不發燒,你是哪裏不舒服?若是老毛病,就更要讓太醫來看看,宮裏的大夫都是最好的,你既然來找朕,朕便不能再讓你受從前那些委屈。”

明明是十分感人的話,聽在荀相耳朵裏總有種奇怪的感覺。他連連搖頭道:“不不不,真的不用了,沒什麽大事,我自己休息幾天就好……我不想見太醫……”說完,他又怕這位皇帝陛下繼續追問他為什麽不想見太醫,他可就真編不下去了,忙又接了一句:“……就是要多休息,陛下,我要休息了。”

這是擺明了不想理他的意思了,徐察不是那種自討沒趣的人,收起方才那些關心,重新換上他慣常的冷漠神情,轉身出門。

聽著徐察的腳步聲漸遠,相詢總算長舒了一口氣,正在他打算熄了燈裝睡覺的時候,眼前卻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喲,陛下今日這麽快就走了?——誒,你怎麽穿著衣服躺在榻上?該不會是病了?”飛鷹的聲音酸溜溜的。

這幾日相詢一直拒絕和飛鷹說話,他一下子鉆進被子裏,用被角蒙住了頭。

荀相的動作激怒了飛鷹,他一把把被角掀起來,一臉傲慢地瞥了瞥榻上之人,“看看你這臉色,哪裏像個病人?我警告你,你可別在陛下面前耍什麽花招!就算陛下會被你蒙騙,我飛鷹也是不可能放過你的——”

兩句話就把荀相說得心虛不已,沒錯,現在他的確是在耍花招啊……

沒辦法,他根本不敢再與飛鷹目光相對,只好再次用被角蒙住頭,扭過身子沖墻睡。

飛鷹氣鼓鼓地回到門口守門去了,荀相心中卻愈發擔心,連個守門的都看出來他沒有真的生病,那徐察那個人精豈不是更一覽無遺了?可他現在擔心又有什麽辦法,謊都撒了,總得繼續圓下去……

荀相摸著黑把方才翻攪過的櫃子都重新收好,一通折騰過後半分睡意也不剩下。他打開窗子,望著外面星月稀疏,默默嘆了口氣:弟弟呀,做哥哥的這麽努力,你可一定要見到王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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