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茅跟蔣海面對面坐著。蔣海打開了他的手提電腦。周茅可以聞到蔣海的頭發上有一股好聞的洗發水的味道。他知道現在兩個人應該準備要談論周茉的事了，但誰也沒有說話。蔣海似乎故意不去看周茅的眼睛，一直盯著電腦屏幕，氣氛有些尷尬。

周茅把點心拿了出來：“蔣醫生，吃點餅幹。”

蔣海沒有過多推辭，接過餅幹袋子。剛烤好的餅幹還帶著些溫度。他拿了一塊放到嘴裏，香甜的味道立刻從舌尖傳來。

“好吃嗎？”周茅問。

“嗯。”蔣海點頭。

周茅開心地笑了。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非常可愛。蔣海註視了一會，裝作毫不在意的樣子將目光移到電腦上。

“你在上一個世界時，周茉的腦電波與前兩個世界一樣，比較活躍。”蔣海看著電腦，說：“你這次和周茉說上話了嗎？她現在是什麽情況。”

“我感覺到她很不願意出來。”周茅猶豫了一下，說：“並且我覺得她不願意醒來的原因似乎與我有點關系。”

“與你有關系？”蔣海從電腦屏幕上移開目光，轉向周茅。他接觸過許多因為自身親屬的原因而患睡眠癥的病人，這些病人的親屬大多對他們進行過虐|待、冷暴力或施加了過大的壓力。周茅怎麽看都不像是這種人。

“是的。”周茅點點頭，“所以我想，下次進入周茉的世界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改變一下策略？能不能不讓周茉知道我進入她的世界了？”

“蔣醫生，你辦得到吧？”周茅盯著蔣海，問。

蔣海的臉上瞬間閃現了一絲緊張的神色，稍縱即逝。“不行，這件事辦不到。”蔣海說，“世界的創作者對他的世界有絕對的控制權，沒有人能進入一個人的腦內世界而不被發現的。”

“這樣嗎？”比起失望，周茅的表情更像若有所思。“那就有些奇怪了……”

蔣海還想說什麽，卻被一個聲音打斷了。

“茅茅，又碰到你了。啊，還有蔣醫生也在。”

蔣海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許瀚澤站在門口，向病房內張望。看到周茅後，他臉上頓時出現了笑意。

周茅轉頭，也看到了許瀚澤：“你又來了？還是來找熟人嗎？”

“嗯。”許瀚澤四下看著：“我認識的人在醫院上班，我早上翹班過來看看他。不過看起來他已經回家了。”

“對了，周茉是不是在這裏，我可以看看她嗎？”許瀚澤環顧著周圍的生存艙，說。

“她就在這裏。”周茅站起來，輕輕拍了拍身旁的生存艙。“如果茉茉知道你來看她，她肯定特別開心。”

“是嗎？”許瀚澤笑笑，註視著玻璃艙門口周茉沈睡的臉：“以前我去你家玩的時候她一直對我愛答不理的，我還以為她討厭我呢。”

“哪有，她可喜歡你了。”周茅看著許瀚澤，笑著說：“她還老是纏著我問瀚澤哥哥有沒有女朋友，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她是因為害羞才不理你的。”

“這樣啊。怪不得。”許瀚澤說，“你可能不知道，我高二轉學走之前一天，曾經跟周茉說讓她把你約到你家門口的那個公園下面。我有話要跟你說。結果估計她壓根沒跟你說。”

“這樣嗎？”周茅的表情有些意外，“我還奇怪你那時候為什麽一句話沒提就偷偷轉學了，還懷疑是不是自己和你鬧別扭了。但周茉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我當時也不明白。今天聽你的話才搞懂。”許瀚澤看著周茅，露出了一個略顯惋惜的笑容。

“我當時和周茉說的是，幫我把你哥哥約出來，這是我最後的機會了，我喜歡你哥哥，要跟他告白。”

“我還奇怪，按照你的性格，即使不喜歡我，也會和我見面好好解釋，而不是放我鴿子的。現在想想，可能是周茉根本沒告訴你。”

蔣海大聲地咳嗽了一下，啪地將筆記本電腦合上了。

“……你喜歡我？”周茅看著許瀚澤，有點不知所措：“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還不是因為你太遲鈍了。”許瀚澤憐愛地摸了摸周茅的腦袋。“雖然有點可惜，不過都過去那麽年，不提也罷。現在我也有自己的戀人了。”他笑笑：“我就是為了他才回到這個城市的。”

“周茉喜歡你。所以才不想看到你向我表白……”周茅喃喃地說。

“我想是的。”許瀚澤說，拍了拍周茅的肩膀，“我昨天聽你講了治療周茉的方式之後就想，如果我也進入周茉的世界，會不會治療效果能更好一些。”

聽了許瀚澤的話，周茅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這可能是一個好辦法。如果周茉還喜歡你的話，你勸說她也許更有效果。如果我們兩個人一同穿越……”

“不行。”蔣海打斷了周茅的話，他的臉冷得像冰一樣，語調中帶著一絲不快：“我保證你一個人安全就已經很困難了，不能再讓別人冒險。”

周茅的表情有些失望，但還是點點頭：“嗯，既然這樣的話，就不強求了。聽蔣醫生的。”

蔣海站起身，將電腦夾在腋下，準備離開：“關於周茉病情的討論是不是已經結束了？結束的話，我也沒必要在這裏打擾你們敘舊了。”

“別，蔣醫生。”許瀚澤急忙擺手，“周茉的病重要。我認識的人不在醫院，我也打算走了。你們繼續吧。”說罷，便準備離開。

周茅想起自己做了點心，也想要許瀚澤拿一點走，他看向袋子時，發現袋子已經空了。

“我都吃完了。”蔣海面無表情地說，將袋子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許瀚澤若有所思地看了蔣海一眼，笑著對周茅說：“那茅茅，我們回頭見。你跟蔣醫生再仔細聊聊吧。”隨後便離開了病房。

周茅和蔣海坐回到座位上。

他吃得也太快了點吧，周茅想。這麽大一袋餅幹呢。

蔣海沒說話，他坐了下來，又重新打開了電腦，沈默了一會後問周茅：“關於周茉，我不能在她沒意識到的情況下將你送到她的世界。這樣的話，你考慮一下還要不要繼續穿越。”

“要的。”周茅猶豫都沒猶豫。

“你有什麽將周茉勸回來的計劃嗎？”

“呃，還沒有。”周茅說，“我現在想如果好好和她談談，不知道有沒有用。”

“但如果不知道周茉沈睡的真正原因，是沒有辦法抓住談話的重點的。”蔣海輕聲說。

“我知道。”周茅說：“但只有先談了，才能從她的話裏推測出來原因。”

蔣海點點頭，正欲開口說話時，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二人的對話再次被打斷了。

宋曉飛向著周茅打了一聲招呼，對蔣海說：“102室出情況了，你跟我來一下。”

蔣海看到宋曉飛，沈下了臉：“102室能出什麽情況，不去。”

宋曉飛無奈地看著蔣海，說：“是真的。雖然打擾你的工作很不好意思，但這次真的希望你過來看看。”

蔣海還要拒絕。周茅說話了：“蔣醫生，你跟著宋醫生去看看吧。我這裏沒什麽著急的，可以等你回來再討論。”

蔣海看著周茅嘆了一口氣：“你不知道，宋曉飛經常找借口叫我做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我是真的不想理他。”

宋曉飛：“……這次真的不是亂七八糟的事了。”

周茅笑了，說：“蔣醫生，你就先跟宋醫生過去看看吧，萬一真的很重要呢？如果他騙你，你就立刻回來。”

蔣海又看了周茅一眼，無奈地搖了搖頭，跟著宋曉飛走了。

二人來到102室。這是一間不大的病房，病房內只有一個生存艙放在病房中央。

宋曉飛走到生存艙前，將屏幕打開，調出數據。

“你看看吧。”他對蔣海說。

蔣海看著數據，皺起了眉頭：“怎麽回事？他的腦數據怎麽這麽活躍？這已經和正常醒著活動的人沒有區別了。”

“第二次治療時還是一般活躍程度，第三次治療開始後就是這樣了。”宋曉飛看著蔣海，似笑非笑地說：“你和他關系這麽近，我以為你早就發現了。”

蔣海不語。

“你回來就只顧著檢測周茅的身體數據和腦電波，根本沒來看他的。”宋曉飛說，“他如果知道的話，肯定要氣得罵你了。”

蔣海依舊沈默地註視著生存艙的顯示屏。

宋曉飛聳了聳肩，輕笑一聲。

“你是不是喜歡上周茅了？”

聽見這話，蔣海的手輕輕抖了一下，他抿緊了嘴唇。

“周茅協助我治療，我自然要首先保證它的安全。”

宋曉飛嘆了一口氣，轉頭看著生存艙裏沈睡的人：“你和這個人最像的地方就是嘴硬。”他溫柔地撫摸著艙門的玻璃，沈聲說：“你如果喜歡他的話，就不要再讓他涉險了。”

“好不容易出現的機會。不可能就這麽放棄。”蔣海說。“更何況，他的腦電圖出現這麽大的波動，更證明我的做法是正確的。”

“萬一周茅也醒不過來怎麽辦。”宋曉飛盯著蔣海。

“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蔣海一字一頓地說。

宋曉飛看了蔣海一會，垂下眼搖了搖頭。“不談這個了，”他說，搬了把椅子坐在了生存艙旁：“話說我還要祝賀你。前天國家科研項目的獎項下來了，你得了頭獎，院長開會時還特地表揚你了。”

他笑了笑：“鄭主任想得這個獎想了好幾年，一直沒得著，他估計要氣死了。你要小心他今後給你小鞋穿。”

“別瞎說，”蔣海說，“鄭主任不是這種人。”

“是嗎？”宋曉飛並沒有過多評論，他托起下巴：“說到鄭主任，上星期我那個車禍的司機到我們醫院來了，他兒子腦袋裏長了個瘤子，指名要鄭主任開刀。”

“但鄭主任不是最近身體不好嗎？”蔣海問，“我看登記表上，他因病請假了好幾天。”

“是啊，所以這個手術就由我接手了。”宋曉飛說，“大概是我在他車上出事的原因，這個司機特別怕我的樣子，拼命問別的醫生能不能把我換掉。問題是現在其他醫生都很忙，你又一直在做睡眠癥的研究，這種手術就只能我來做了。”

“手術難做嗎？”

“難道是不難。就是司機沒什麽錢，估計我要自己想想辦法了。”

“不要勉強自己。”蔣海輕聲說。

宋曉飛楞著看了蔣海一會，然後笑了起來：“不會的，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他低下頭，低聲說：“你剛才那句話…………我又恍惚了一下，以為是他了。”

蔣海沈默了。少頃，他開口說話，盡量讓自己聲音柔和一些：“你放心，我會讓他回來的。”

宋曉飛拍了拍蔣海的肩。“你去找周茅吧，”他說，看向生存艙的玻璃門，眼神充滿溫柔，“我在這再陪他待一會。”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實這三章對話太多了。寫的累人看的也累人。我需要好好思索一下改進方法。

今天和同事開完會去吃東西。點了炸魷魚圈。由衷地感到將魷魚裹一層面粉放油裏炸真的是暴殄天物惹……

第四卷 ：末世霸道總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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