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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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的終點

半個月後, 昆哥一夥人落網,交代了殺害呂縈的作案過程。原來,呂縈打電話給顧寒嶼的時候, 被昆哥的手下無意中聽到了, 告訴了昆哥, 昆哥回酒店後把呂縈一頓暴打。

“本來也沒想打死她,但是她竟然不顧一切撿起手機報警, 我一氣之下就又踹了她一腳,結果給踹斷氣了。”昆哥交代罪行的時候不無悔意, 要不是因為誤殺了這個女人,他也不會這麽快被警方通緝。

顧寒嶼看著他的審訊視頻,深深嘆了口氣, 離開了監控室, 到走廊上抽根煙。

呂縈死得冤,但已經無力回天,把卡裏的二十萬以撫恤金的名義都交給她父母後, 他現在又窮得叮當響, 但是他一點也不後悔,畢竟在一條人命面前,那點錢又算得了什麽。

緩緩吐了口煙, 顧寒嶼點開微信,看到呂縈發的最後一條朋友圈, 是在曬她的卡地亞手鐲, 苦澀一笑, 繼續往下翻, 看到她各種各樣的自拍, 把她所有的自拍都點了收藏。

把煙頭掐滅丟進垃圾桶, 他闊步向前,沿著樓梯下樓走進春日的陽光裏,去昆明的機票已經買好了,他準備當天下午就出發,去昆明住一段時間,把商裳接回來。

隨著昆哥落網,秦家的不法行為也逐漸浮出水面,這裏已經不再需要他,籠罩在心頭四年的陰霾,也因為這個春天的到來一掃而空。

傍晚,在昆明機場,商裳和阮波阮湘在航站樓大廳裏等候顧寒嶼從通道出來。阮波阮湘穿著他倆最隆重的衣服,商裳也專門換了一件粉紅色連衣裙,她記得顧寒嶼和她說過,讓她別老穿黑白兩個顏色,偶爾也換點別的顏色,他喜歡他的姑娘像春天的花一樣,穿什麽顏色都好看。

很久很久沒有擁抱了,顧寒嶼看到商裳向自己走過來,丟下手裏的行李,主動跑上前擁抱住她,摩挲著她的腰、她的臉,狠狠親吻下去,他已經無法用語言表達對她的思念之情,語言太蒼白乏力,他只能用行動表明,他是多麽多麽想念著她。

吻了足足有五分鐘,他們才放開彼此。阮波早已替顧寒嶼拿好行李,阮湘則在一旁看著他倆笑。

看到他倆終於結束了柔情一吻,阮湘湊上前去說:“嶼哥,昆明有很多好吃的,除了過橋米線,還有汽鍋雞、破酥包子、各種蘑菇菌類吃一個星期都不帶重樣的,我們都準備好了,你一回去就能吃。”

“小阿湘對吃還是這麽精通。”顧寒嶼對阮湘笑笑,摟著商裳向門口方向走去。

阮湘興奮地跟在他倆旁邊,“那是啊,我吃到什麽好吃的都想到你,裳裳姐也想著你,為了你都學會做汽鍋雞了,還有宣威火腿,不比我們在杭州吃的金華火腿差,我給你做火腿白菜湯。”

阮波永遠是一行人裏的沙和尚,重活累活交給他毫無怨言,笑呵呵跟在他們身後拖著重重的行李箱,過幾天金蘭要來昆明看他,他已經高興地合不攏嘴了。

招待所裏,很多年沒有下廚的韓梔月紮著圍裙在廚房親自下廚,要給兒子做一桌好菜,廚師見她笨手笨腳,不是拿錯了鹽,就是忘記放料酒,不時在一旁指點。韓局親自下廚,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兒子啊,終歸是母親的心頭肉。

晚上,一家人齊聚一堂,有阮波阮湘兩個小可愛在,氣氛永遠歡樂融洽,顧寒嶼和商裳有說不完的悄悄話,柔情蜜意含情脈脈看著彼此,吃什麽都是其次的了。

摩挲著顧寒嶼的臉和頭,商裳想起那天看到他受傷的樣子,心疼地眼圈都紅了,“你的傷都好了?”

“早就好了,本來就都是皮外傷。”顧寒嶼握著商裳的手,安慰她。這些日子讓她跟著擔驚受怕,他心裏也很過意不去。

韓梔月看著幾個晚輩自得其樂,心裏很安慰,拿起酒瓶,替自己倒了一杯酒,這第一杯酒是替丈夫喝的,二十年了,他早已不在,卻又無所不在,始終是指引在她心頭的一份信念。

第二杯酒,替兒子喝,多年來讓他像個孤兒一樣長大,她沒有盡到做母親的責任,最愧疚的就是他,但是也把他磨練成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讓他扛起了他應該扛起的責任。

第三杯酒,替自己喝,沒有人了解她的內心世界,只有她自己知道,不能陪伴她生命裏最重要的這兩個人,她內心深處有多麽痛苦,可是這種痛苦有時又會化作一種無形的動力,讓她執著於這份自己熱愛的事業。

“阿姨,我陪您喝一杯。”從來不喝酒的商裳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端起酒杯向韓梔月敬酒。

韓梔月溫婉地笑了笑,也端起酒杯,和她碰了碰杯。顧寒嶼在一旁看著她倆碰杯、對飲,淡淡的笑意浮起在唇邊。

一切感性、理性發自肺腑的話語,都比不上此刻這一杯酒的分量,這酒裏有俠肝義膽、有柔情刻骨,有歲月靜好也有至暗時刻,有對風雨中前行的敬意,也有對雨後陽光的企盼。

這一刻,他們都讀懂了彼此。

作者有話說:

完結

番外篇

82 番外篇:我不後悔

最好的都已經在身邊

下午, 顧寒嶼從車裏下來,把行李箱從後備箱拿下來,闊步往家門口走, 出差幾天, 歸心似箭, 他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妻子和兒子。

剛走到院子裏就看到顧小島戴著他以前的警帽、拿著把玩具槍在荷花池邊跑來跑去,玩得興高采烈。

“顧小島, 過來——”顧寒嶼叫了兒子一聲。這小子雖然才三歲,已經頑皮得不行, 整天上躥下跳,房前屋後瘋跑瘋玩,渾身的精力似乎怎麽也用不完。

“爸爸、爸爸, 你回來了, 爸爸,抱抱。”顧小島看到爸爸興奮地大叫,跑向爸爸。顧寒嶼一把抱起兒子, 摘掉他頭上的帽子, 嗔怪:“怎麽又把爸爸以前的帽子翻出來了?還在水池邊亂跑,多危險。”

淘氣的顧小島答非所問,“爸爸, 你為什麽不當警察了?警察叔叔抓壞人特別威風。”“不是早就跟你說過一百遍了,爸爸以前住在江京, 你媽媽住杭州, 爸爸為了能和媽媽住在一起就辭職了。”

顧寒嶼一手拖著行李箱, 一手抱著兒子走進客廳, 沒看到商裳, 甚至沒看到阮湘和商青竹, 有些好奇往廚房走了走,見沒有人,只得問兒子:“你媽媽呢?”

“媽媽在書房,下午老爺爺來家裏,找媽媽談事情。”

“哪個老爺爺?”

“就是那個白頭發的老爺爺啊,很老很老的老爺爺,媽媽叫他錢爺爺。”

顧小島嘚啵嘚啵地把他看到的情況一一匯報給爸爸。顧寒嶼一聽就明白,是錢老先生來了,他和商裳結婚的時候,因為商青竹還在服刑,韓梔月公職在身,證婚人便由商家的故交長輩錢老先生擔任。

幾年來,錢老先生和商裳這對忘年交經常在一起欣賞古畫古籍,也因為錢老先生的引薦,商裳的裝裱生意在杭州城內做得風生水起。

抱著兒子,顧寒嶼推開書房的門,看到商裳坐在案桌前,拿著放大鏡像是在研究什麽,叫她:“唉——”

商裳這才回過神,看到父子倆已經到她面前,驚喜無比,看著顧寒嶼笑,“你不是說明天才能回來,怎麽提前回來了?”

“想你和小島了,還有我們的小寶。”顧寒嶼放下兒子,走上前看著商裳的腹部。才兩個多月,尚未顯懷,可他有預感,這一胎是個女孩兒。

商裳放下手裏的放大鏡,站起來和丈夫擁抱。小罐茶廠開起來後,他經常出差去外地洽談業務,雖然每次也就分開幾天,依然想念得緊。

“生意談得順利嗎?”商裳輕撫丈夫的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幾天不見,他好像瘦了一點。

“挺順利的,和湖州的經銷商已經把合同簽了,鐘叔那邊也談好了,茶山再擴建一百畝。”顧寒嶼細心地替商裳拉了拉絲絨披肩,把她擁進懷裏。開廠三年,他對商業洽談早已輕車熟路。

“那就好。”商裳一向不太關心茶廠茶山生意上的事,反正交給顧寒嶼和鐘叔她放心,而且還有商青竹這個精明的大管家把關,她只需要經營好自己的裝裱店。

“你看什麽呢?”顧寒嶼低頭看了一眼案桌,上面擺著一副殘破的畫卷,到處都是黴斑,還有折疊和蟲咬過的痕跡,猜測這應該是錢老先生帶過來的。

“錢老從蘇州一個朋友那裏花高價收到了一幅清中期的古畫,就是毀壞有點嚴重,想讓我修補一下重新裱起來,難度有點大,估計要花不少時間。”商裳指著畫卷說。

“小寶怎麽樣?”顧寒嶼輕輕撫摸了一下商裳的肚子。商裳笑一聲,“什麽怎麽樣,她還沒豆芽菜大。”

“你去產檢了嗎?”

“大哥,三個月才建卡,你頭一回當爹?盡問這些奇怪問題。”商裳推開他的手。

“真想早點看到她,小寶一定很可愛。阮波的小閨女就很可愛,昨天給我發視頻了,小丫頭才滿月就已經是個小美女了。”顧寒嶼點開手機,忍不住又把阮波發來的視頻看了一遍。

“你啊。”商裳手指戳了下顧寒嶼的臉。

要不是因為他太想要個女兒,她也不會在兒子才三歲的時候懷第二胎,本來按照她的打算,想等兒子五歲以後再懷第二胎,架不住顧寒嶼老和她說,早點生身材容易恢覆、反正等女兒生下來,兒子滿三歲也能送幼兒園了。

“你坐一下,我去去就來。”商裳把顧寒嶼按在椅子上坐著,自己走了出去。顧寒嶼拿起她之前用的放大鏡,仔細看那副清代古畫。

紙張泛黃破舊,折痕也比較嚴重,還有煙熏過的痕跡,想修覆確實是不容易,但畫中的山水景物確實是栩栩如生,尤其是畫中那幾只猴子,看起來靈氣十足,難怪錢老先生不惜重金購買,還找商裳來修覆裝裱。

商裳端著盤子進來,在顧寒嶼面前放下,盤子裏是一塊精致的栗子蛋糕和一杯手沖咖啡。

“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你先墊墊肚子。”商裳指著蛋糕說,“這是我剛做的,凍在冰箱裏,本來想等你明天回來再拿給你吃,誰知道你今天就回來了。”

顧寒嶼拿起勺子吃蛋糕,看到兒子趴在案桌旁眼巴巴看著自己,對他招招手。顧小島想上前,又看了媽媽一眼,撅著小嘴:“媽媽說,小朋友不可以吃太甜的,會長蛀牙。”

“沒事,吃一點點不要緊。”顧寒嶼挖了一勺蛋糕送到兒子面前。顧小島見媽媽沒反對,興奮地爬到爸爸腿上坐著,和他一起分享蛋糕。他喜歡吃甜食,蛋糕冰淇淋巧克力都是他最愛,可偏偏媽媽不讓他多吃這些,他不敢不聽媽媽的,但是爸爸讓他吃的話,就不一樣了,就算媽媽發火,他還有爸爸。

“你一回來,他就上天了。”商裳拿父子倆沒轍。

“孩子嘛,童年是他最無憂無慮的時光了,想吃的不能吃豈不是遺憾。”顧寒嶼摟著兒子,對他說:“一會我們吃完了就去刷牙,好不好?”

“好。”顧小島只要能吃甜甜的蛋糕,什麽都答應。

“竹姨和阿湘都不在家?”

“在家,她倆從中午開始就在阿湘的工作室直播,阮波今天廠裏有事沒空過來,所以竹姨代替他給阿湘當直播助手,阿湘現在是幾百萬粉絲的大網紅了,直播帶貨火得很。”

商裳示意顧寒嶼把兒子帶出去,她還要繼續工作。顧寒嶼怕打擾她,帶兒子刷過牙之後抱著他去阮湘的工作室。

說是工作室,其實就是阮波以前的一個房間,阮波結婚後從漪園搬了出去,在附近買了一套小戶型的房子,商裳替他出的首付款,他以前的兩個房間便空了出來,一間給出獄後的商青竹住,一間給阮湘布置成了帶貨的直播間。

直播間裏,阮湘穿著侗族服飾,戴著滿頭銀飾,滔滔不絕介紹著侗寨的文化和美食,同時也不忘記推銷他們的茶山生產的小罐茶,商青竹則拿著一套功夫茶具展示茶道,兩人配合默契,給直播間打賞的人絡繹不絕,訂單數也是蹭蹭往上漲。

看到顧寒嶼進來,阮湘向視頻那一邊的觀眾介紹,“各位寶寶們,我老板、也是我姐夫帶著他兒子來啦,大帥哥抱著小帥哥,是不是很溫馨?”

顧寒嶼對著鏡頭揮了揮手,留下一個模糊的身影,就抱著兒子離開了。他沒有阮湘那樣天賦的表演欲,不喜歡在鏡頭前露臉,也不希望兒子曝光,他只想安安穩穩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這四年的時光,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家庭美滿、事業也漸漸進了軌道,不再有那種失去親人後撕心裂肺的苦痛、不再過刀尖上行走噩夢般的生活,每一天迎接他的都是充滿希望的、嶄新的一天。

和兒子在花園一角的沙地上推城堡,顧寒嶼問兒子:“你想要個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啊?”“都行。”顧小島用他的玩具推土機挖了一鏟子沙。

他最喜歡和爸爸玩,爸爸的手很巧,會用沙搭各種房子和城堡,玩樂高爸爸也很在行,只要是圖上有的,他什麽都能組裝出來。

“都行是什麽意思?弟弟妹妹你都喜歡?”顧寒嶼饒有興趣地問。

“媽媽說,小朋友要對弟弟妹妹友好,要喜歡他們保護他們,波波舅舅家的小妹妹我就很喜歡。”顧小島不太會說阮波兩個字,一直把阮波叫波波。

“媽媽要是生個小妹妹,你要好好照顧小妹妹,好吃的,分給小妹妹吃,玩具也給小妹妹玩,你舍不舍得?”顧寒嶼逗兒子。

顧小島舍不得,抱住自己的推土機,“玩具是我的。”顧寒嶼一陣笑,“你的玩具那麽多,給小妹妹一個玩玩都不行?”

顧小島搖頭,“我不喜歡別人玩我的玩具。”“你剛才還說喜歡小弟弟小妹妹,怎麽一轉眼玩具都舍不得給人家玩呢?你要做個懂事的孩子,懂得分享,知道嗎?”顧寒嶼看著兒子笑。

顧小島雖然為難,但是爸爸已經這麽說了,只得哦了一聲,喃喃道:“那要是小妹妹不喜歡玩我的玩具呢?我就給她玩一小會兒。”

“玩一小會兒也行,別舍不得就行。”顧寒嶼幫著兒子搭建了一個瞭望塔,還挖了戰壕,做掩體工事,父子倆玩得不亦樂乎。

商青竹出來找小外孫,看到他玩得渾身臟兮兮,對顧寒嶼說:“瞧這身上臟的,你快帶他去洗洗,馬上就吃飯了。”

“姨婆婆,我要吃大蝦。”顧小島跑到商青竹身邊撒嬌。

“洗幹凈再去吃,你看你一身的泥。”商青竹愛幹凈,不洗手誰都不許吃飯。

顧寒嶼笑著把兒子抱起來,父子倆一路說說笑笑去洗澡。

夜晚時光,商青竹照顧顧小島睡覺,顧寒嶼和商裳在房間裏商量事情。

商裳穿著睡袍從浴室出來,頭發已經吹幹了,坐在梳妝臺前和顧寒嶼說話。

“媽這回是徹底退下來了,我早上和她剛通了電話,說這個月底就交接工作,到時候我們去機場接她,家裏的房間我過兩天就和阿湘一起布置。”

“行啊,你安排就好。”顧寒嶼躺在床上看手機。

韓梔月本來早就打算到杭州來定居,退休後又被局裏返聘當顧問,拖了兩三年才徹底退下來,兒子兒媳如今事業有成、家庭美滿,她過來養老也安心。

“媽喜歡安靜,讓她和竹姨一樣住樓上,你覺得怎麽樣?”商裳扭頭看了一眼丈夫,見他專註玩手機,擡腳輕輕踹了他一下,讓他認真點聽自己說話。

“我沒意見,你想怎麽安排都行。”顧寒嶼對商裳管家的能力很放心,家裏的大事小情交給她總不會出錯。

“你能不能認真點聽我說話,一回到家就抱著手機不撒手。”商裳抱怨。

“我這不是在和以前的同事聊天嗎,忙著呢,一會再和你說。”顧寒嶼手指不停打字,時不時還發一條語音。

“又聊什麽?”商裳塗好了護膚品,掀開被子躺到被窩裏。顧寒嶼欠了欠身,給她多留點地方。

“聊昆哥的案子,一審判決下來,他不服提出上訴,如今二審判決也已經下來,維持原判,死刑,等最高法死刑覆核後立即執行。”顧寒嶼看著微信裏對方發來的信息,回了商裳一句。

“四年了判決才下來?他早就該槍斃了,你不是說他手上不止呂縈一條人命?”

“判了也可以上訴啊,尤其是死刑,必須要等最高人民法院核準後才能執行,昆哥的案子涉及挺廣,他不僅販賣文物,還涉及開設賭場和地下錢莊,覆雜著呢,調查取證過程就得兩到三年。”

顧寒嶼摟住商裳,親了親她,“你困了就先睡,我還有點事情沒聊完。”“就不能明天嗎?一晚上看手機也不嫌眼睛累。”商裳嘀咕。

“關系到秦柏舟,你說重要不重要?”顧寒嶼向商裳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點開語音說了一段話發過去。

商裳聽他的意思,秦家的案子至今還沒有完結,秦曼殊近期也已經開始接受專案組調查。

“秦曼殊也會進去?”商裳好奇地問。這四年來,只在某次拍賣會上見過秦曼殊一次,但彼此心照不宣沒有說話,甚至連招呼都沒打。

“應該不會,他家把他撇得挺幹凈,秦柏舟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罪責,估計早就說好了保護秦曼殊。”

“能保得住嗎,秦曼殊到底有沒有參與?”

“很大程度上是沒有直接參與,但也保不齊在背後籌謀劃策,秦曼殊那人別看年紀輕輕的,城府很深,腦子也非常好使。”

“那秦柏舟能判幾年?”

“他涉案金額很大,就算不判無期也得十五年以上,手上沒有人命,一般不會判死刑。好了,你先睡,這些事你別操心,法律不會放過他的。”顧寒嶼並不想和商裳說太多,怕她跟著擔心。

然而,商裳無法不擔心,“我真希望他能判死刑,給你叔叔報仇,不然的話,他將來放出來沒準會報覆你。”

“我不會給他這種機會的。秦家再不老實,上頭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顧寒嶼胸有成竹地說。

商裳看著他,“沒回去繼續當警察,你後悔過嗎?”

顧寒嶼看著她,微微一笑,“為什麽要後悔,我當了三年警察,參與了不少案件偵破,為了揪出秦家這個毒瘤又當了三年臥底,風餐露宿吃苦受累,要不是遇見你,提前查到了秦家這條線,沒準還得多苦幾年,我的使命早就已經完成了,剩下的日子還不能活得輕松點?”

“那要是沒遇到我呢,你查完了秦家的案子,還會回去當警察嗎?”商裳笑著問。

“不好說,假設的事情誰能想到最後會怎麽樣,沒有更好的選擇,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顧寒嶼也是和商裳在一起後,才認真考慮過他以後的人生,當不當警察對他來說沒那麽重要,他想尋求的是心靈的安靜和皈依,商裳就是能撫平他心中那些創傷的良藥,彌補了他曾經失去的一切,擁有她,他覺得已經很滿足。

“其實當初你就算回去當警察,我也會支持你的,你想幹什麽我都支持你。”商裳往顧寒嶼懷裏靠了靠,摟緊他。他最吸引她的地方就是他身上永遠有一種安全感,讓她什麽都不畏懼,只要有他在,她就安心。

“最好的已經都在身邊了,等小寶出生,兒女雙全,就更好了。”

給韓梔月布置房間的時候,商裳每次都拉著顧寒嶼和她一起出去采購,他嘴上說著不去不去、隨便隨便,真讓他選的時候,他也會發表意見,說他媽媽喜歡淺藍色和白色,不喜歡暗色系的床品,喜歡暖色調家具,不喜歡深色。

幾番下來,房間布置齊了,商裳把照片拍下來發給韓梔月,說是她兒子親自挑選的家具和床品,韓梔月很滿意也很感動。辛勞半生,暮年終於有了安定的家,失散多年的親情也重新找了回來。

摘掉老花鏡,韓梔月看著辦公桌上的那個相框,照片裏亡夫和兒子的臉從清晰漸漸變得模糊,她疲倦地閉上眼睛。只要一想到兒子兒媳還有小孫子,日子對她來說,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令她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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