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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 :難以預料,人心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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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這是去了哪兒?”雁菡等在裕嬪啟祥宮裏,一等就是一炷香的功夫。幸虧英答應總算妥帖,侍奉了茶點不說,還在一旁陪著敘話。“雖說入秋了,日頭也是毒,園子裏的景致好,姐姐貪看可也得註意自己的身子不是。”

耿幼枝福了身,笑吟吟道:“原本是說轉一圈就回來,哪知道正巧遇著了安貴人,就陪著她亭子裏乘涼,歇了一會兒。叫熹妃妹妹空等了這半天。”

“無妨。”微微一笑,雁菡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駱氏:“英答應乖巧懂事,有她陪著說會兒話,心裏也舒暢。”

“可不是麽!”耿幼枝讚同不已:“這日覆一日的無趣兒,都指望著她和我做伴兒呢。”

駱宛晴臉上一熱,忙道:“娘娘陪熹妃娘娘說會兒話,臣妾去準備幾樣點心,給兩位娘娘品嘗。”

“瞧她,臉皮這樣薄。”抿著唇笑,耿幼枝這才與熹妃一並坐下。“妹妹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基今兒來,莫非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和我說?”

雁菡點了點頭,這麽多年的相伴,她與裕嬪之間,多少有些默契。“那一晚鹹福宮中的事,姐姐可知道多少?”

耿幼枝搖頭:“只是聽說有刺客進去,危害皇上與宜嬪。蘇培盛傳了聖旨,未免添亂,不會後宮妃嬪前往。再後來,宮裏謠言四起,紛紛說那刺客是沖著宜嬪去的。否則皇上怎麽就讓人從冊子上把宜嬪抹了去。再後來,也就沒有聽說什麽了。”

生怕自己漏掉什麽沒說,耿幼枝細細想了想,又道:“宮裏頭奴才嘴碎,說那一晚宜嬪丟了些顏面,惹得皇上不高興了。有人猜測,是不是刺客瞧見了什麽不該瞧的,辱沒了皇家的聲譽,所以皇上才這般容不下宜嬪,就給……當然,這也是猜測,沒有誰瞧見,也就不了了之了。”

看著熹妃的面色略微有些凝重,耿幼枝憂心忡忡:“莫不是當真如此吧?宜嬪真的辱沒了皇家顏面?妹妹,這裏面……”

“姐姐。”雁菡打斷了她的話,柔然而笑:“你無須多心。此事已經了解了。當晚刺客挾持了宜嬪,許是因為夜深,宜嬪穿的薄了些……嗨。都過去了,您也只得,宜嬪畢竟是已為人婦又成為宮嬪的。抹去了有抹去的好處,人都已經走了,咱們何必想那麽多。”

耿幼枝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反正咱們也左右不了皇上的決定,操那份兒心做什麽。”幽幽的嘆了口氣,她有些無奈道:“這宮裏女子的命運是榮寵還是潦倒,不過都是君上的一句話罷了。當日宜嬪聖寵,又豈會想到死後連個位分也撈不著!”

“我今日,正是為此而來。”雁菡慢慢的端起了茶盞,幽幽的嘆了口氣。“姐姐可知,前兩日貴妃漏夜請我去翊坤宮賞月品茗之事?”

耿幼枝稍微一想,忙道:“似乎是有這麽回事兒。怎麽了?”

“年貴妃言談之間,話意竟然是想要將八阿哥交托我來照顧。”雁菡吸了口涼氣,心裏有些打鼓:“又是風口浪尖的時候,貴妃這樣的話難免叫我聽著觸目驚心。姐姐說,該怎麽辦才好?”

有些難以置信,耿幼枝不解:“好端端的,貴妃怎麽忽然說這樣的話?”站起身子,耿幼枝只覺得毛骨悚然:“想不透,難不成是貴妃她……”

示意她不要如此慌張,雁菡凜眉:“我想,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一步。姐姐您想,皇上待皇後與貴妃終究不同。眼下能用之人,無非也就是齊妃、安氏以及那常在罷了。只要攪得皇後手底下的人不太平,咱們也就安心了,也是間接的幫了貴妃的忙。”

“好,就聽你的。”耿幼枝讚同:“若是沒有貴妃,咱們屢次遭逢劫難,恐怕也是兇多吉少。如今能幫娘娘一些,也算是盡了咱們的本分,何樂而不為。”

“多謝姐姐成全。”雁菡緩緩一笑。“時候也不早了,我還要去毓慶宮看弘歷,下回再來陪姐姐說話。”

“好。”耿幼枝不免羨慕:“何時弘晝也能有個自己的住處,我這個做額娘的也就安心了。”

“總會有的。”雁菡拍了拍她的手背:“姐姐不必送了。”

磨溪扶著熹妃從啟祥宮出來,心裏有些糊塗:“裕嬪娘娘慣來與娘娘您同心同德,您想做什麽,她一準兒幫手,又何必專程過來一回?”

雁菡沒有做聲,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娘娘別怪奴婢多嘴。”磨溪心裏憋著一股勁兒:“皇上在意四阿哥,娘娘您不得不提防著貴妃,又何必處處幫襯。奴婢總是心裏不踏實,若是來日皇上真要年貴妃誕下的八阿哥成為後繼之君,那……”

“越說越沒邊兒了。”雁菡的臉色微微的嚴肅:“本宮說過多少次,人前人後,不許提這件事兒。皇上的江山,當然是皇上說的算。即便咱們心裏有想法,也終究只能擱在自己心裏。何況眼下,最要緊的是拿住皇後的證據。只要皇後再不能獨霸後宮的權勢,這宮裏的日子也就太平了。”

上了肩輿,雁菡便不再說話,目光由遠及近,覆又眺望遠處,心緒不寧。

“奴才給熹妃娘娘請安。”毓慶宮的執事太監馬少平迎上前來,喜滋滋道:“奴才給熹妃娘娘請安。四阿哥正在裏頭歇著呢!”

“你帶路。”雁菡微微笑著:“這幾日四阿哥可好麽?飲食如何?”

“回娘娘的話,四阿哥這些日子好了許多,胃口也好,奴才瞧著身子硬朗不少呢!”馬少平賠著笑:“娘娘您裏面請,奴才這就去看茶。”

“唔。”雁菡心裏一暖,腳步就放輕了,微微提著裙擺邁進了門檻兒。“弘歷,額娘來瞧你了。”

聽見是熹妃的聲音,弘歷從床上坐了起來。“兒臣給額娘請安。”

“你歇著呢?”雁菡瞧他衣裳有些褶皺,床鋪也亂,少不得笑道:“這都快要午膳了,還不叫奴才伺候你起來。回頭傳出去了,可要落下個懶漢的名頭。”

饒是開玩笑的語調,可弘歷一點兒也笑不出來。相反,他面色凝重,目光遲疑的落在熹妃臉上。“兒臣早就起來了,不過是覺得有些悶,躺在床上看書罷了。”

聽得出他的語氣不好,雁菡有些詫異:“是怎麽了,額娘瞧著你心裏不大痛快的樣子。”

“沒什麽,只是在想九弟。”弘歷如實道。

“九阿哥福沛?”雁菡有些不解:“好好的,怎麽想起他來了?”

弘歷沈了一口悶氣於胸中:“他是兒臣的九弟。”

這話似乎另有所指,雁菡就更加不明白了。“額娘知道,你舍不得他。只是人和人命不同,誰也不能違背天意。額娘想著,前些日子你傷著了,讓人給你燉了滋補的湯羹,你趁熱喝點吧。”

“兒臣不喝了。”弘歷搖了搖頭:“早起年貴妃娘娘著人送了些來,兒臣喝了不少。”說話的同時,弘歷一頭倒在床上,平躺了下來。

“年貴妃?”雁菡微微一楞。

“額娘是想囑咐兒臣,不應當的東西,最好不要是麽?”弘歷凝眉,目光淡然的與熹妃相對。

“你到底想說什麽?”雁菡只覺得胸口氣郁的厲害:“弘歷,我到底是你的額娘,知兒莫若母,你有什麽心思,想瞞得過我的雙眼,只怕也是不容易。總歸我今日來了,你不如一吐為快。我也知道,我這個做額娘的到底有什麽地方不好,讓你這麽不待見。”

一股腦坐起來,弘歷看著站在床邊的熹妃,問道:“兒臣聽聞,鹹福宮的宜嬪讓刺客劫持,不知是誰從後面放了冷箭,擊斃了奴才,額娘可聽說了?”

雁菡微微頷首:“自然是聽說了。”凜眉,心裏有些疑惑:“你又是如何知曉?”

“額娘動用的,可是自己宮裏的人!”弘歷不悅:“兒臣也不曉得是怎麽一回事兒,每次額娘做什麽避人耳目的事情,兒臣總是能窺探到。久而久之,倒成了兒臣故意。額娘,到底哪一個才是你?人前人後,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你?”

慢慢的走到床邊,緩緩坐下,雁菡徐徐道:“額娘沒有害人的心思。這件事情,唯有那刺客入土,方才能無後顧之憂。額娘這麽做,也是不想來日皇上想起,怪咎旁人。”

弘歷輕嗤:“額娘沒想到吧,兒子偷偷跟著您宮裏的奴才去瞧過。即便您要救駕,即便你要阻止此事,您有一千個一萬個法子,何必叫人背後放冷箭?您就不擔心,皇阿瑪以為是皇額娘所為,亦或者是年貴妃娘娘所為,怪罪他們麽?”

“額娘方才說過了,額娘沒有害人之心。這麽做,正是為了來日,你皇阿瑪不會怪咎旁人!”雁菡有些心虛:“大人的事情,你何必多管?”

“兒臣是不稀罕管,可兒臣也不是傻子!”弘歷有些生氣:“額娘你總是口口聲聲說,從來沒想過要兒臣成為後繼之君,可您做的這些事兒,有那一件不是如此的心思?這裏沒有旁人,額娘您還要瞞著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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