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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入宮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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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熙兆冷冷訓責道,“李蒙茵、張義芝二人為萌生,程澗為例生,靠家裏的權勢或是財力,靠著長輩付出了更多的代價,入學國子監。比起那些寒門學子,你們走了捷徑。可惜,你們卻不是來讀書的,是來享受大好時光的。秋闈在即,你們還有閑工夫尋歡作樂。”

這時,王淮還不忘垂死掙紮,給自己求情,“林都憲,下官失職,慚愧萬分。”

林熙兆道,“回頭,我會上疏奏明今日情狀,請求整飭國子監日常考績。王祭酒、秦監丞連同三名監生,你們的處置結果,等候都察院明告。”

都察院一行人就要離開了,癱在地上的程澗,突然又冒出一句,“林熙兆,你別走呀!我還沒說完呢!下次我帶你一起去呀!”

王淮氣得暴跳,怒吼道,“還不趕緊把程澗拖下去醒酒!在長官面前胡言亂語些什麽?”

京師的官場裏,流傳著一句話:天上九頭鳥,地上林熙兆。王淮今日算是深刻地理解這句話了。

這一日,黎棠則因為得了誥命,進宮去向皇後謝恩。

黎棠乘馬車到了宮門口,已有一個容貌清妍的宮女等候她。

宮女上前詢問道,“您可是都察院左都禦史林熙兆之妻?”

黎棠答,“正是。”

“林夫人,奴婢是中宮掌事宮女雪蒿,皇後娘娘命奴婢來引路,林夫人請隨奴婢來。”

中宮掌事宮女引路,這算是尊上刻意擡舉了。

黎棠道,“皇後娘娘真是仁愛待下,還記得這等小事。”

雪蒿回道,“皇上器重林都憲,皇後娘娘自然也重視林夫人。”

“有勞姑娘。”

黎棠跟隨宮女雪蒿,來到皇後的居所長春宮。走到正殿門口,黎棠按規矩在臺階下停住了。

雪蒿率先走到正殿去回話,“皇後娘娘,林夫人到了。”

皇後吩咐道,“請進來。”

雪蒿又折返出來叫她,提醒她道,“林夫人請進。今日,永淳公主也在。”

“是。”

黎棠這才踏進殿中。正殿上方坐著一個年輕貌美、雍容華貴的婦人,她就是中宮蔣皇後。

她是傳說一般的人物。入宮兩月即封妃,入宮兩年無子嗣而冊封皇貴妃,入宮第三年懷上公主冊立皇後,而後接連誕下四個嫡子,第一子四個月大時,即冊立為皇太子。皇帝對她千恩萬寵、百依百順,盛寵至今。

旁邊坐著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兒,她是永淳公主朱延怡。

黎棠知道皇後時年三十五,為皇室誕育了四子一女,都說生孩子會讓女人老得更快,所以黎棠猜測,皇後大約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婦人。沒想到,皇後看起來竟如此年輕清麗,她和公主一塊兒,看起來分明就是姐妹二人。

看來,老天真的格外厚待美人。

黎棠行大禮叩拜,“臣婦都察院左都禦史林熙兆妻黎氏,拜見皇後殿下、永淳公主殿下,皇後殿下千歲,公主殿下金安。”

“平身。”

黎棠起身,又福身行禮,“皇上賜妾身誥命,皇後娘娘成全妾身姻緣,妾身謝恩。”

“賜座。”

立刻有宮女給黎棠搬來凳子。

永淳公主朱延怡,是皇後的親生女兒,是唯一的嫡公主。別的公主只有封號,她是皇帝膝下唯一取了名字的公主。

她把黎棠打量了一番,跑到皇後跟前,對皇後道,“母後,您瞧兒臣說得不錯吧,黎棠的確是清麗脫俗、容顏嬌媚,不然怎麽敢親自去求親?”

皇後問女兒,“你覺得跟你比如何?”

“那自然是兒臣更美些,她略輸一籌。”

皇後戳戳女兒的額頭,“你可真是自負!”

永淳公主得意地笑了笑,對黎棠道,“黎棠,你可真是勇敢。滿朝文武都看著,你就不怕丟臉嗎?就不怕失敗了之後,以後也沒人娶你了?”

“回公主話,妾身不怕。以後要是沒人娶,便做了姑子也無妨。”

永淳公主對皇後道,“母後,賜她一個出入宮禁的腰牌吧。她這脾氣甚合我意,我想召她入宮陪我說話。”

皇後道,“她已嫁為人婦,要打理林家內宅諸事。哪像你未出閣,成日瘋玩胡鬧。”

“母後……”

皇後還是同意了,吩咐雪蒿,“你去取一塊來。”

永淳公主對黎棠道,“有了出入宮禁的腰牌,如有要事,無需傳召,也可持腰牌入宮求見。”

黎棠起身謝恩,“多謝皇後娘娘,多謝公主。”

接著,黎棠又陪著皇後和公主說了一會兒閑話,她都小心地回話。

過了一會兒,皇後也不再拘著她,吩咐道,“今日就到這兒了。雪蒿,你送林夫人出宮去。”

黎棠遂起身告退。

出了皇後住的長春宮,黎棠跟著雪蒿出宮去。

她們在長街上走著,迎面走來了一個衣著華貴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婦人,黎棠猜測,她肯定是哪位妃嬪。

雪蒿道,“林夫人,這是安妃娘娘。”

安妃就是程澗的姨母,黎棠心想,真是冤家路窄啊。

黎棠福身行禮,“妾身都察院左都禦史林熙兆之妻黎氏,恭請安妃娘娘金安。”

“起。”

安妃打量著她,“你就是當眾檢舉我侄子,又在宮門口恬不知恥求親的黎棠?”

黎棠迎上她的目光,回道,“正是。”

安妃道,“倒是有幾分姿色,就是心思太過歹毒。也不知皇後娘娘怎麽想的。”

雪蒿提醒道,“安妃娘娘,您想知道皇後娘娘的打算,何必諸多猜測?您親口問過皇後娘娘,不就清楚了?”

安妃心想,她是瘋了嗎?皇後沒來追問她侄子的婚事,她還自己找上門去問,不是自討沒趣嗎?

安妃訓斥道,“你閉嘴!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兒。”

雪蒿道,“奴婢奉皇後娘娘之命,送林夫人出宮,請安妃娘娘不要為難。”

“本宮不過是跟她說了幾句話,何來為難?”

安妃又看向黎棠,“林夫人,你親手給本宮抄寫十冊《金剛經》,本宮祈福用。記著,字跡要工整,絕對不能有錯漏。”

這是宮裏罰人最常用的法子。

雪蒿道,“安妃娘娘要祈福,親自抄寫豈不更為虔誠?”

安妃剜了她一眼,“本宮就要她抄!”

黎棠只能領命,“是,妾遵命。”

安妃這才稍稍滿意地走了。

隨後,黎棠出了宮門。回到家中,她用了午膳,睡了一會兒午覺起來,紫陌風風火火地跑進屋來。

“小姐小姐,重大喜訊——”

“什麽喜訊?”

“姑爺今日一早去國子監突擊檢查,程澗、李嬋媛的哥哥李蒙茵和另外一個監生,半夜溜去玉林春喝花酒,直至上課了才歸,正巧被姑爺抓了個正著。當時三人滿身酒氣,程澗更是醉酒未醒,還胡言亂語。”

黎棠好奇地追問道,“那是怎麽處置的?”

紫陌道,“尚未處置。不過,姑爺當場說了,要奏明聖上整飭國子監,這次鐵定是要嚴厲處置了。”

黎棠心想,這夫君可真厲害啊!他怎麽能這麽貼心,一出手就抓到了她的兩個仇敵呢?

她頓時覺得心情舒暢極了,真想放炮仗慶祝。

傍晚時,最先得到消息的忠肅侯登門拜訪,為了給兒子求情。林熙兆直接閉門謝客。

今天抓到這三人後,林熙兆發現,有兩家是欺負過他的蜜桃的。林熙兆當下就決定,不馬上處置,拖一拖再說。而且,他還得讓他們走不通他的路子,轉而派出女眷來求他的蜜桃,讓她也體會體會,拿捏著仇人命運的滿足感。

這一天晚膳後,林熙兆一個人去了書房。他不能呆在臥房,待久了,就想抱人去滾被窩。

鐘頤跑去書房門口求見,“修冶,你就讓我進屋好不好?”

林修冶道,“表姑娘,真是對不住。家主吩咐了,他在忙公務的時候,誰也不讓進。”

“你去稟報一聲,萬一表哥願意見我呢。”

林修冶被她纏得有點煩,只好進屋去稟報,“主人,表姑娘想見您。”

“不見。”

“可她……”

林熙兆擡頭瞟了他一眼,“修冶,你是不是有了更好的去處,想走人了?”

林修冶趕緊求饒道,“不不不!我不想,我這就把她打發走。”

林修冶又出了書房,“表姑娘,主人說,他不見您,而且還讓您趕緊回家去。”

“表哥——”

鐘頤在門口糾纏了一會兒,眼看沒用,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夜深了,臥房的房門被推開,林熙兆進屋,捎上門栓,脫了外袍與鞋子,躺進被窩睡覺。

黎棠搭話道,“夫君,我今日進宮謝恩了。永淳公主給了我一個出入宮禁的腰牌。”

林熙兆就是想等她睡著了再回來,可沒想到等了這麽久,她居然還沒睡。

“嗯。”

“皇後娘娘真是風華絕代的大美人,長得美就罷了,還誕育四子一女,真是福澤深厚。”

“嗯。”

又是一個“嗯”字,他可真是惜字如金。她都主動搭話了,他還這麽冷冰冰的,性情真是太怪了。

“出宮時,偏偏碰上了程澗的姨母安妃,她讓我抄十冊《金剛經》。唉,可愁死我了。”

“……”這一回,他連嗯都不嗯了。

黎棠心裏直腹誹,這是什麽人嘛?媳婦兒都讓人欺負了,他居然連屁都不放一個。

林熙兆是不敢再接她的話,再聊下去,就該繼續深入下去了。

翌日天還沒亮,黎棠破天荒地早早起了。“夫君,我伺候你穿衣。”

畢竟,她還是得爭取拿下林熙兆啊,她現在實在沒什麽可依仗的。

“嗯。”

官員的官服也分多種,朝服、祭服、常服、賜服與素服等。

原本早朝是要穿朝服的,不過為了方便,漸漸成了新的慣例,平日早朝就穿常服,只有每年新年後開朝及重大日子時,才穿朝服。

黎棠細心地給他穿好常服,系上革帶,取了牙牌、牌穗與印綬,小心地給他掛在腰帶上。

“夫君,你去妝臺前坐,我為你梳頭。”

“嗯。”

黎棠梳了三回,總是把發髻梳得歪歪扭扭的。

林熙兆伸手,“給我,到時辰了。”

黎棠只好把梳子遞給了他,林熙兆接過梳子,自己梳理好發髻,帶上冠帽出門去了。

本想討好他,與他緩和一下兩個人的尷尬氣氛,可惜沒做好,反誤了他的時辰,黎棠有些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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