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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偏心渣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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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這兒放什麽厥詞?趕緊跟我走!”黎一德抓住黎棠的胳膊,硬拖著她往外走。

“我不走!我不走!”黎棠費力地掙脫了黎一德的桎梏,大聲道,“小女所言,句句屬實,請林都憲查明,還小女一個公道。”

慶國公開口道,“黎主政,你就別拽她了。既然小姑娘有了主張,林都憲就在這兒,不妨讓她說出來分辨分辨。”

他又看著林熙兆,征詢他的意見,“林都憲,你說呢?”

孫星華也站了出來,走到黎棠的身邊,“小女可以作證,小女也看見程二公子與黎二小姐舉止親密,請林都憲明察秋毫,以正法紀。”

林熙兆擡頭看了一眼,眼前是一個嬌弱的小姑娘,吩咐了他的下屬僉都禦史傅彥邦,“彥邦,你來處置。”

黎棠對此有些不滿,“林都憲,您這是何意?我是向您檢舉的,您為何交由別人?”

傅彥邦向她解釋道,“姑娘,今日休沐,我們本不必理會你。既理會了,按都察院規程,林都憲只督辦疑難重案、大案,程澗為國子監生,尚無品級,交由我處置合規合理。你有何不滿?”

黎棠一時竟被噎住了。

她也是沒有想到,她爹黎一德天天嘮叨,程澗是如何光鮮亮麗前途無量,可到了都察院這兒,就只是夠不上林熙兆這位大佬親自過問的小嘍嘍罷了。

黎棠弱弱地質疑道,“我怕你不敢秉公辦理。”

“姑娘,你多慮了。”

傅彥邦問程澗,“程二公子,黎姑娘的檢舉可屬實?”

程澗趕緊否認,“不是,絕對沒有這回事。”

若真有這等事,是為敗壞禮法,待到查明,必得革除其功名。這麽嚴重的後果,程澗自然不會輕易認了。

黎棠指著他,怒道,“你還狡辯!我方才就見你與她在樹下,有說有笑的,不知暗通款曲是什麽?星華也瞧見了,她可以作證。”

“簡直胡說八道!”程澗的母親程夫人沈氏坐不住了,站起來反駁道,“你們兩個小蹄子,本就是狐朋狗友,自然是一個鼻孔出氣了。誰給你們的狗膽,竟合起夥來誣陷我兒?”

黎棠怒道,“他們兩人是不是背著我有私,不如查查黎櫻是否完璧,這事兒可撒不了謊!”

黎櫻頓時嚇得臉色蒼白,過了一會兒,她才鎮定下來。黎棠竟然要當著眾人的面驗身,她的神情立刻陰沈得像一只毒蠍子。

程澗仿佛被人踩了尾巴,突然大吼道,“黎棠,你也是女兒家,她還是你的妹妹,怎麽能說出如此誅心的話來?即便驗明了你妹妹潔身自好,今日之舉仍會讓她淪為笑柄!你竟要如此害她!”

黎櫻也知道,此時唯有裝可憐蒙混過關,“姐姐,不知妹妹哪裏做錯了?哪裏得罪了姐姐?你也知道女兒家的名節重於一切,為何如此害我?”

黎櫻一母所出的妹妹黎榕,趕緊上前幫腔,“二姐,你哪是做錯了什麽呀?平日裏,咱們兩個不就總是莫名其妙地被大姐記恨嗎?”

黎棠冷笑一聲,反問她,“你還知道我是你姐姐?你跟我的未婚夫在紫藤蘿下茍且的時候,怎麽不記得我是你姐姐了?”

黎一德眼看這情況不妙,短暫的權衡之後,他走到林熙兆的面前,拱手行禮,“林都憲,傅僉憲,櫻兒一向是聽話的孩子,程二公子也是人中龍鳳,必不會有棠兒所說的茍且之事。”

傅彥邦問道,“黎主政,還請解釋明白。”

黎一德厚著臉皮道,“其實,下官早已發現,棠兒性情不穩,愛使小性,就怕促成怨偶,反倒是櫻兒與程二公子更合得來,便與程郎中商議後,解除了他們的婚約,並將櫻兒許給程二公子。得了長輩的首肯,這兩個孩子這才沒有刻意避嫌而已。宴會之上,難免碰了面,說上幾句話罷了。”

傅彥邦問道,“竟有這樣的事?程郎中,你家放著嫡女不娶,非要娶一個庶女?”

程夫人感覺自己被人塞了一只蒼蠅。她只關心自己兒子的名聲,哪裏看得上庶女黎櫻?

別說是庶女,便是嫡女,也是看不上的。程老爺和黎棠的母親雲微有些交情,而且黎棠又是嫡女,這才定下了這門婚事。

現在,黎一德還想以庶換嫡,她要不是想著兒子的仕途,她肯定馬上翻臉。

程夫人扯扯程老爺程冉的袖子,“夫君,你倒是說句話呀!”

程冉道,“黎主政說得不錯,是已商定解除了婚約。”

黎一德陪笑道,“雖然是為了孩子們好,只是棠兒仍心有不甘,才鬧出今日的笑話。都是一場誤會罷了,下官回頭一定好好管教她。”

“父親!您怎麽能……”

黎一德瞪著她,那是想殺人的眼神。“閉嘴!還嫌不夠丟人嗎?”

傅彥邦道,“隨意損毀婚約,仍是有違禮法。”

可是比起未婚私通這麽大的帽子,這退婚的罪責明顯就輕多了。

黎棠一貫知道,這個爹偏心得令人發指,自私得人神共憤,可她怎麽也沒想到,這爹為了自己的名聲,為了黎櫻和一個外人,竟偏心到把她的婚約說廢就廢了。

要不是為著自己的仕途名聲,黎一德恐怕早把家裏的趙姨娘扶正了。不過就是因為,在士人的圈子裏,扶正妾室終歸是不好聽的。

黎棠做好了被程家當場退親的準備,可她萬萬沒想到,這麽快就做出這個決定的,竟然是她自己的父親。他這父親未免太讓人寒心,對她這個女兒竟沒有半分的憐愛。

兵部侍郎秦家的三小姐秦麗君道,“原來早已解除了婚約,黎棠姑娘如此糾纏報覆,可實在是心思毒辣呀!”

順天府府尹的妹妹金甜兒附和道,“可不是嗎?解除婚約既是父親的決定,怎可心生怨懟,遷怒旁人呢?黎櫻姑娘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遇上這樣的姐姐!”

這兩個女人,一貫是和黎櫻、黎榕兩姐妹交好的。

黎棠看了看林熙兆,又看了看他的下屬傅彥邦,恨恨道,“都察院也不過如此!這麽明目張膽地撒謊,你們竟也信了!”

黎一德訓斥她道,“棠兒!你實在無禮。馬上給我滾回去,去佛堂罰跪思過。”

傅彥邦勸說道,“黎主政不必如此。黎大姑娘到底還年幼,緩緩勸說就是了。”

黎一德應承道,“下官教女無方,驚擾各位長官清凈,實在慚愧。”

雖然有人給她求情,可黎棠知道,自己已經沒必要待在這個地方礙眼了。

孫星華拉住黎棠的手,安慰她,“小棠,是非黑白就在那兒,可往往不被人察覺。咱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程夫人訓斥道,“孫星華,孫家沒人教你不要多管閑事嗎?真是沒家教!你不知內情,就不要隨意置喙。汙蔑造謠之責,你擔當得起嗎?”

傅彥邦看不過她訓斥小姑娘,道,“程夫人,事實總要經過分辨,才能清楚。張口閉口提家教,難道又是好家教的知禮人所為?”

“你……”程夫人吃癟。

黎棠握住孫星華的手,“星華,我連累你了。”

“我們之間不說這個。”

黎棠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是非之地。

孫星華擔心她,走到自家大哥面前,“大哥,我想……”

孫星華還沒說完,孫家大哥孫思鴻就答應道,“你去吧,去做你想做的。”

“大哥……”孫星華以為自己闖禍了,可是大哥的肯定,讓她感到格外暖心。“那我去了。”

孫家大哥孫思鴻拍拍她的肩膀,維護妹妹道,“為朋友仗義執言、兩肋插刀,我家星兒做得對。”

本來已經定論的事,讓孫家大哥這一句“仗義執言”,似乎又掀起了爭議。

程夫人還想爭論,程冉趕緊拉住程夫人,“你閉嘴吧,差不多行了。傅彥邦、孫思鴻這些讀書人,要是開了嘴炮,你能有什麽好果子吃?”

眾所周知,最能吵架兩類人,是大媽和文人。可要深究起來,大媽和文人之間還是有壁。文人要是打起嘴炮,大媽能討到什麽便宜?

程夫人恨恨道,“我非得進宮去,把今天的事告訴安妃娘娘不可。”

安妃沈氏是程夫人的親妹妹,程澗就是安妃的侄子。

程冉阻止道,“行了!你不要惹事。”

回到黎家之後,黎棠去了祠堂。她不是為了思過,就是想讓自己好好冷靜下來。

黎棠盯著母親的牌位,心裏發澀。

當年她的母親嫁給黎一德,三年無孕,不得不把陪嫁的趙環翠擡了妾。趙環翠一當了妾,馬上就生了個兒子黎橋,後來又添了黎櫻、黎榕兩姐妹,她在黎府的地位也越來越高。

她的母親臨死前,曾提醒她要小心趙環翠這個人。她追問母親為何,母親說不出來具體的證據,但就是覺得自己蠢,讓趙環翠這個陪嫁給算計了。她母親覺得,自己當年幾年不孕和趙環翠有關,覺得自己身體越來越差,趙環翠也脫不了幹系。

她的母親懷上她的時候,並不是在黎家府上,是剛好陪著黎一德外出公幹的那段時間。生了黎棠之後,不僅沒能再孕,身體也越來越差,最後英年早逝。

黎棠覺得自己特別沒用,不僅沒能找到一點證據,自己也被人欺負得無還手之地。

慶國公府長房長孫滿月宴結束後,黎一德一臉晦氣地回到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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