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美人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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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黃蜂尾後針,最毒婦人心。。。

謊話重覆一千遍就變成了真理,如果這句話換成:如果一個人長年累月帶著偽善的面具,那麽她看起來就真的是一個善良的人,毫無瑕疵!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哪裏冒出來的鐵籠子將我和楊大哥團團圍住。正當我要觸摸到鋼條的瞬間,楊大哥將我攔腰抱起退了數步。我感覺背後抱著我的身子在不住地顫抖,一種從未有過的慌張油然而生。

“別碰,那個籠子,有,有毒。”

他的聲音很是虛弱,我忙轉身去看。楊大哥原本極英俊的臉此刻蒙上了層黑氣兒顯得陰森可怖,他發跡滲出細密的汗,眼睛痛苦地微微瞇住。只見楊大哥將手翻起,手心全是駭人的黑。這怎麽可能,楊大哥從踏進玉人樓那刻起就格外小心,連口水都沒喝,宋水君究竟怎麽給他下的毒。想到這兒,我忽然感覺腹內有股血氣往上湧起,喉嚨一甜,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楊大哥迅速扣住我的脈門,摸著我的頭問道:“落,你感覺怎樣?”

我也將手掌翻起,不出所料同樣是暗黑色。我有些呼吸不上來,總感覺在胸口壓著一塊大石頭般,我靠在楊大哥肩頭喘道:“我頭暈,心臟好難過。我們這是怎麽了?”

只聽得不遠處忽然發出沈悶地哧哧聲,一面石墻慢慢地轉開。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將我的眼睛刺瞎也不願看見這個人,宋汝文!

兩年不見,宋汝文還是一點沒變,簡直跟我噩夢裏拿刀殺人的樣子沒什麽區別。他穿了件玄色儒裝,頭戴著黑色方巾,腳上蹬著的靴子正面用古篆小字繡有無射二字。他越是用溫文儒雅的樣子示人,那就越表明越要心狠手辣的殺人。

一看到宋汝文,仿佛毒也發的越快了,好在楊大哥將我摟的更緊,否則我真的一個人沒有勇氣面對這個惡魔。宋汝文雖然溫和地笑看著我們,但是我分明看見他眼裏殘忍的殺意。

“真是好久不見了娘子,你變得更漂亮了。”

我將頭埋進楊大哥的胸膛,不想跟他說一句話。只聽見宋汝文笑道:“怎麽,就這麽不願意見我啊,當年我們在洞房花燭夜可是很恩愛的呀。”

聽了這話,我眼前一黑,沒忍住又吐了口黑血。楊大哥撫著我的背,對我說道:“別動氣,不然毒會走的更快。”

宋汝文不屑地冷哼一聲,雙手背後,用下巴瞧著楊大哥:“你還是多關心下自己吧,落方才吃了我妹妹給她夾得摻了解藥的牛肉,現在只是餘毒未清的癥狀。至於你嘛,哼哼,死定了!”

宋汝文好像沒說謊,我連吐了兩口黑血,心中壓迫之氣確實是減輕了不少。我慌忙翻看楊大哥的手掌,為什麽會這樣,他手掌漆黑一片,而自手腕以上出現了數條黑色小線,難不成毒已經入了經脈?

我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清脆的聲音讓楊大哥一驚,他忙拉開我的手道:“怎麽了落,是哪裏難受不成?”我看著他因痛苦緊蹙的眉頭,你都難受成這樣了還關心我。我將楊大哥那縷飄逸的白發別到他耳後,哽咽道:“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的心血來潮想要回來看孟青,你也不會。”

楊大哥捏著我的鼻子輕笑道:“傻瓜,宋汝文想要我的命不是一年兩年了,若今日真不幸死在這裏,還能再看你一眼也是好的。”

“哼!死到臨頭還要卿卿我我的惡心人,哥哥,我真不明白這賤人究竟哪裏好了,你們一個個都像魔障了一樣!”

是宋水君的聲音,我轉頭去看聲音發源地,宋水君還是穿著那會兒見我們時的粗藍布襖子,只是她換了另一副神色。眼神刁狠,南方姑娘特有的溫婉氣質全無,她推著個木輪椅,而輪椅上坐著的正是孟青!孟青看起來比我和楊大哥好不了哪去,恐怕是長時間不見陽光,使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變得幾近透明。他那雙迷人的眼睛頹廢地微閉著,長長的眼睫毛在下眼瞼壓出了塊小陰影。這樣的孟青,完全沒有兩年前驕傲英俊、意氣風發的樣子,整個人就像一株即將衰敗的蓮花,讓人心中生出無限的憐愛之情。

“小狐貍,我是姐姐,是姐姐啊,你看看我。”我用盡自己的力氣喚著孟青,可是就不見他有什麽反應,淚流在嘴裏味道又鹹又苦“孟青,你怎麽了,你擡頭看看姐姐啊。我是鄭姐姐,我回來看你了,你看看我啊。”

宋水君好像很滿意現在這幅場景,她手輕輕地撫摸著孟青的側臉,轉頭對我笑道:“你別這麽大聲,他才剛醒來,你會嚇著他的。”

我掙紮著往孟青的方向爬,楊大哥將我緊緊抱住。無論我怎麽喊他,他始終無動於衷。孟青傻傻地看著膝蓋上放著的茉莉花,忽然笑了,流著涎水傻笑。宋水君就像哄孩子似得吻了下孟青的臉,掏出絹子替他把口水擦了。我無力地靠在楊大哥身上,哭著沖宋水君喊道:“你究竟對他做了什麽!你不是很愛他嗎?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啊,你這個賤人!”

宋水君並沒有因為我罵她賤人而生氣,她得意地摸著孟青的黑發,懶懶地說道:“為什麽?賤奴,你告訴鄭姐姐這是為什麽。”

看到從暗道下走上來的人,我大吃一驚,我捂著嘴說不出來一個字。而身邊的楊大哥亦是驚道:“憶南,你和孟青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手裏的幹屍又是誰?”

不錯,從暗道走上來的正是胡憶南。她的臉色倒沒有孟青那般蒼白,但也是難看的很。頭發幹燥而枯黃,瘦的幾乎皮包骨頭,嘴角和臉頰遍布讓人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是被人虐打了嗎?她手裏抱著一個穿名貴絲綢的漆黑幹屍。我不知道這具幹屍是被怎樣才做成現在這副樣子——皮肉俱在,眼珠凸起像是死不瞑目,一把綰起來的青絲簪著金步搖證明她生前可能是個美人。我強忍著反胃,哭著問胡憶南:“憶南,你說話啊。”

宋水君放開輪椅木把,走到胡憶南跟前,摸著幹屍的青絲笑道:“鄭姐姐問你話呢,你就把鄭姐姐和姐夫想知道的都告訴他們吧。”

胡憶南低眉順眼地給宋水君行了一禮,謙卑道:“賤奴遵命。孟青老是想跑,主人打斷了他的腿。可是他還不聽話,主人就給他吃了點能聽話的糖豆豆。嘿嘿,後來哦,來了好多找孟青的美人姐姐,主人就把她們全都做成美人幹兒,天天給孟青演布偶戲。”

宋水君好像很是滿意胡憶南的回答,打了胡憶南一巴掌笑道:“這巴掌是賞你的,你說的不錯,接下來再給他們說說你自己吧。”

胡憶南挨了一巴掌,非但不躲,反而將杏眼瞇起來甜甜笑道:“我在這兒過得好極了,每天晚上都和好多哥哥洞房給他們當新娘子,我很快活啊。”

我腳一軟,差點跌倒,楊大哥忙將我拉住,他沖宋汝文怒道:“宋家兄妹就是這樣不堪的賤種,欺負個弱女子算什麽,有本事過來對付我啊!”

我將目光恨恨地挪向宋汝文,這才發現他好像一直在看我,這個男人對我溫柔一笑,雲淡風輕道:“這可不關我的事,再說十二律哪個有那麽大本事敢動你應鐘啊。本來想著用孟青來威脅你們,可我這寶貝妹妹寧願整日養著個傻瓜也不肯拿這廢物當誘餌,這不就在這玉人樓設了密室等著你們來呢。”

宋汝文話音剛落,楊大哥就吐了口血,與我吐得不一樣,他吐出的血是鮮艷的紅,讓人看得心底毛毛的。我慌亂地擦他的下巴沾上的血漬,顫聲問道:“你怎麽樣,別嚇我啊。這樣吧,你一掌先打死我,我真的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你不在我身邊我害怕。”

楊大哥搖頭笑了,他不是個愛笑的人,在家時我老嫌棄他繃著個臉。他則開玩笑說,笑多了臉上會長皺紋,就看起來比我老了。聽了這話,我則嘲諷他好在臉長得太俊俏,否則再冰著個臉,除了鄭落落哪個美女敢靠近啊。楊大哥,我寧願你還像家裏一樣給鄭落落做個冰人,也不要你現在笑的像冬日裏陽光那樣溫暖。他大手揩去我的眼淚笑道:“我怎麽舍得殺你,還是我先去黃泉路等你好了,要好好活下去,落。”

“放心,你們兩個都死不了。”

一陣濃郁的茉莉清香給整個血腥屋子帶來些許精神,果然不出所料,一襲紅衣十分清瘦,半點朱唇絕代風華,金葉子!有救了,雖然我厭惡這個女人前世和高美蘭一起算計了我,但是她卻是真心愛楊大哥的,最起碼有她在,楊大哥今日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只要他好好的活著,我真的別無所求,他這一生過得太苦,他不能再這樣淒涼下去。

楊大哥仿佛知道我的心思,他吻去我的淚,對我笑道:“我再也不想欠別的女人情,這輩子欠下的,就算我對不起她了。”

金葉子絕美的臉一片淒然,她披散的黑發無風而舞,宋汝文鄙夷地看了金葉子一眼,對宋水君冷冷道:“這裏沒你的事了,帶著這不男不女的妖怪先回家去。”

誰知宋水君忽然猛推了宋汝文一下,咬牙狠狠道:“我不許你侮辱他,你再敢對他不敬,即使你是我哥哥,我也不會對你手軟。”

宋汝文白了宋水君一眼,不屑道:“趁我還沒生氣前,快滾。”

現在我是明白了,狠毒這個東西真是一脈相承。宋汝文宋水君不愧是兄妹啊,真的不是我孟家姐弟敢高攀的起的。看著可憐的孟青和胡憶南被帶出房門,我的心真的是痛到了極點,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放心,總有一天我會親手結束這一切悲劇的。

“現在,該解決我們的事了。”宋汝文笑著對金葉子道:“我希望金姑娘說道做到,我無射可不做賠本的買賣,要是讓我發現你騙了我,十二律的手段想必你是清楚的吧。”

金葉子素手一揮,只聽得破風之聲傳來,楊大哥徒手接住,是四粒紅黃各異的藥丸。金葉子瞥了宋汝文一眼,冷冷說道:“鄭姑娘吃一粒紅色的,阿森你將三粒黃色的服下。”

楊大哥盯著金葉子,手握拳緊緊攥住解藥,雙眼發寒:“為什麽不給她把毒徹底解了。”

宋汝文拍掌哈哈大笑,向楊大哥豎起大拇指,十分驕矜道:“果然是應鐘,聰明!說實話,你如今被我困在這裏,已經證明了我比你強。我現在對你沒有任何興趣,吃了解藥你就跟金葉子趕緊滾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出現在我和落落面前。”

我看著那四枚異香異氣的藥,忽然覺得頭腦清醒了不少:“金葉子,我不信宋汝文信你。要想讓楊大哥吃藥,你得告訴我們你跟宋汝文究竟做了什麽交易。”

金葉子淡然一笑,這給她傾城之顏增色不少:“鄭姑娘果然是聰明人!你和阿森都中了一種名叫‘鴻雁’的毒,是我費盡心思親手炮制的。要解鴻雁之毒,必須吃我三粒解藥。方才你吃了宋水君給你夾得混著一粒解藥的牛肉,但阿森提防沒吃,所以他必須吃三粒解藥才能解毒。”

我算是明白了,三粒解藥,她現在總共只給我吃兩粒,剩下的那粒解藥我究竟怎麽去吃,哪裏去吃,誰給我吃,答案近在咫尺。果然,宋汝文看著我開心的笑了:“我家落落果然聰明,你猜對了。金姑娘信不過我,她不給你完全解毒。所以我們達成協議,須得她和楊森安全後才把最後一粒解藥給我送來。兩年前我沒能殺你,這輩子都無法對你下手了。放心,我絕不會讓你出事。”

金葉子對楊大哥癡心一片,如果宋汝文心裏真的還有我,這不失為一個脫身的好主意。不對,我和楊大哥明明中了一樣的毒,為什麽他的解藥是黃色的而我的是紅的?這裏邊難道還有別的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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