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張離當日雙眼翻白臉色發青, 在一般人看來確實是?因食物而被噎死,但若忽略他的面色,其行為倒像這巷中的野狗一般, 像是?因喉部疼痛才會有雙手掐脖的反應。

想到此處於瑾年立即下馬,朝小巷中的野狗走去。

蘇衍亦下馬跟在他身後,“這狗有何異常?”

“我暫時還不知道, 但總覺得這狗死得不尋常。”

“流浪狗經常在後街聚集,可?前往查探一番。”

於瑾年正有此意,於是?二人徒步走向後街。

比不上前街的熱鬧繁華,後街野草雜物隨處可?見, 也?是?各商坊將客人吃剩下的穢雜傾倒之地,所以這裏除了一些?流浪動物,根本沒人會來這裏。

此地腌臜不堪, 但蘇衍和?於瑾年卻完全不在意, 一寸一寸地尋找可?能導致野狗死亡的線索。

果然, 在一個隱秘的角落裏發現了幾粒被嚼碎的花生殼, 蘇衍拔出九吟劍, 劍尖挑開?雜物, 一個被打碎的食盤正在這堆雜物下面壓著。

“將花生殼帶回與?野狗齒痕做對比。食盤碎片也?全數帶回, 一個渣都不要?落下。”

“帶到哪去?上報大理寺嗎?”

蘇衍掃了眼於瑾年,“上報大理寺?你?是?還想再挨一次暗殺麽??”

於瑾年正是?因為覺得大理寺如今的人物關系風譎雲詭而不想將證物帶去, 可?他現在沒有自己?的府邸,這麽?汙穢的東西又怎好帶進王府?所以才出口問了這麽?一句, 這蘇衍何必用瞧傻子?的目光看著他?

“於大人若是?信得過蘇某, 蘇某便命人將證物帶到我府上。”

於瑾年思?索一番點頭同意, 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

“說到茶館命案,當時還發生了一件事情, 是?關於郡主的。”

蘇衍聞言正色道,“何事?”

“昨日我與?郡主低調進入茶館,開?始沒有任何異常,但沒過多久便有一喝得醉醺醺的男子?在散播郡主和?離的不堪謠言,當時只當是?街坊亂傳,可?如今看來卻覺得有些?蹊蹺。”

蘇衍聽了立即轉身迅速往前街的方向走去,“如此重要?之事你?怎的現在才說?”

於瑾年連忙快步跟上,“我方才說了,我以為是?一些?街坊謠言,況且長信已經派人去酒館查探,應當已經有了眉目。”

蘇衍停下腳步,深潭一般的眸子?看向於瑾年,“作為大理寺丞你?首先要?牢記的便是?,在這個世道中沒有絕對的巧合,所有的巧合都是?蓄意的安排。”說完便又擡腳向前走去。

於瑾年看著蘇衍的背影沒說話,沈默了片刻後突然想起?什麽?,“蘇將軍,證物還沒帶走!”

蘇衍頭也?不回,“你?真當我將軍府的暗衛是?吃素的?”

二人騎馬快速回到王府,蘇衍下了馬直奔長信的住處。

“長信,派去酒館探查散布謠言之人之事可?有進展?”

見蘇衍神色焦急,長信抱拳作揖後立即回答道,“蘇將軍回來得巧,探子?剛剛來報,在興旺酒館中散布謠言的男子?是?否姓衛有待考據,那人不止在興旺酒館信口胡說,凡是?京都客量較多的酒館食肆幾乎都被他光顧過,此人十分狡猾,目前王府的探子?還未查到他的蹤跡。”

蘇衍眉頭微蹙,果然是?有備而來。

雖然他現下還未來得及查核衛姓男子?到底傳了何等荒謬之言,但在京都城中肆無?忌憚地廣撒謠言,若是?放任不管可?想而知會給去阿音造成什麽?後果。

阿音天之驕女,腌臜流言怎可?靠近她身?

再者,百姓對皇室宗親之事一向頗有好奇心,幕後之人抓住了群眾想要?窺探王室秘辛的心態,將阿音推到風口浪尖,如此大費周章地抹黑阿音的目的到底是?什麽??難不成是?想吸引王室的視線,從?而想要?掩蓋些?什麽??

若真是?這樣,到底想要?掩蓋什麽?呢?

蘇衍面色凝重,手指輕輕摩挲九吟劍身,儼然陷入了思?索之中。

片刻之後蘇衍擡首對長信說道,“長信,還請你?將此事告知王爺,執王爺令牌去刑部查閱近一個月已執刑和?未執刑的案件,並將昨日茶樓中酒醉傳謠者再仔細審問一番,看看能不能從?他嘴裏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還有那名謊稱自己?姓衛的男子?,還需繼續追蹤。”

長信抱拳作揖,“是?,長信這就去辦。”

“董卓,帶上將軍府的腰牌,即刻去城中收集關於郡主的謠言,對於信口開?河之人給予警示,若是?不從?不管男女立即掌嘴。”

“是?!”董卓領命而去。

“於大人,”蘇衍又轉身看向於瑾年,“還請你?此刻立即與?我再去一趟大理寺,務必在今日將一個月之內發生的所有命案以及離奇案件整理出來。”

於瑾年似是?不太明白,“我們不是?在查茶樓命案麽?,怎的要?查閱其它案件?”

“敢如此堂而皇之地散布郡主的謠喙,你?覺得幕後之人在什麽?樣的情況下會冒著被流放危險去詆毀皇室宗親?”

“詆毀皇室宗親等於去極地送死,”於瑾年思?及此處突然恍然大悟,“除非有更大的隱情需要?掩蓋!”

蘇衍走向馬廄,率先跨上了馬,“那於大人還在猶豫什麽??”

於瑾年聞言迅速跨上馬匹,落後蘇衍半步一齊向大理寺奔去。

側首瞧一眼不言不笑的蘇衍,於瑾年此刻突然明白了為何諸多人都對蘇衍讚口不絕。

先不說蘇衍為陛下打過多少勝仗,攻下多少座城池,從?那忠心耿耿訓練有素的數十萬大軍便能瞧出蘇衍秉性與?手段。而如今他慧眼如炬,能迅速地將茶樓案和?傳謠之人聯系在一處,並且從?中嗅到了幕後之人可?能存在的目的。

想到此處於瑾年垂下眼睛,這都是?他未曾想到的。

他一直在為陛下封自己?為大理寺丞而沾沾自喜,覺得陛下做此次決斷定然是?因為自己?天資聰穎,大理寺需要?自己?,就連堂堂蘇將軍也?要?來保護自己?。但現如今回想起?來,若是?沒有蘇衍在一旁,他可?能兩眼抹黑,什麽?都查不出來。

一個人能一直保持清風峻節卻能身居高位,不是?沒有他的道理。

這樣秉文兼武的蘇衍,不知道是?文官的損失,還是?武將的榮幸。

蘇衍和?於瑾年再次踏進大理寺的大門,在蔔飛雲的幫助下將近一個月的案件羅列出來,細細查閱著。

“蔔大人,今日午後我在葉大人的案幾上見到一卷關於十日之前的一起?命案,可?為何這裏沒有記錄?”

蔔飛雲聽了面色遲疑,“這……這個案子?是?葉大人親自過問,下官也?不清楚。”

蘇衍食指輕敲手中卷宗,眸色漸深,就算是?由葉宏才親自過問,卷宗室也?該記錄在案的。

這個大理寺,果然很有問題。

“葉大人此刻在中堂嗎?”

“在的,將軍這邊請。”

“不必了,蘇某自行去便是?,蔔大人先去忙吧。”說完蘇衍和?於瑾年穿過前堂,再次來到了葉宏才的辦案之地。

葉弘才還保持著方才他們離開?的姿勢,仿佛這麽?久了一下都未曾動過。

“葉大人,蘇某再次打擾了。”

“知道打擾還來,蘇將軍還真是?有自知之明。”

蘇衍就當沒聽出葉弘才言語中的諷刺,踱步至他的案幾邊上。

“葉大人從?午後便一直瞧著這份卷宗,是?有何疑慮嗎?”

葉弘才伸手扯過一張宣紙將卷宗蓋住,“並無?疑慮,不日便到了該立案的時候了。”

“可?蘇某有疑慮,所以能否借葉大人的卷宗一瞧?”

葉宏才掀了掀眼皮,“將軍確定要?看?”

蘇衍不可?置否。

“蘇將軍,有些?案子?是?碰不得的,將軍做好心理準備了麽?。”

於瑾年聞言眉頭一挑,這個葉弘才竟然公然威脅蘇衍?

蘇衍笑了笑,好似並未將葉宏才的話放在心上,“蘇某竟然奉旨查案,就斷然沒有後退的理由,再說我蘇衍在戰場上從?來都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何時懼怕過?”

於瑾年聞言上前兩步,“下官和?蘇將軍想法一致,陛下既然已經將此案交給我和?蘇將軍人,與?此案有關的所有案件,下官該是?有這個權利一觀的吧?葉大人此番是?想要?阻攔嗎?”

葉弘才呵呵笑了兩聲,“於大人說笑了,你?二人是?奉禦旨而來,我怎敢阻攔?拿去吧。”說著便將被宣紙蓋住的卷宗抽出,遞到了蘇衍的手中。

蘇衍接過卷宗一頁一頁翻閱著,卻在翻至第三頁的時候突然頓住,他捏緊手中卷宗看向葉弘才,眼中閃爍著令人膽顫的冷色。

“葉大人早就知曉在茶樓中喪命的張離,是?十日前命案中嫌疑人陳某提供的目擊證人?”

葉弘才執起?墨條,不慌不忙地說道,“知曉有何用?人已經死了,死人是?開?不了口的。”

蘇衍冷然的目光直視著葉弘才,“葉大人,既然戴上了這頂烏紗帽,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就該對經手的案件責無?旁貸,不然怎麽?對得起?案件中枉死之人?”

葉弘才閣下墨條,緩緩擡頭直視著蘇衍的目光,“希望將軍自己?能記住這番話。還有,將軍久經沙場,對面的都是?一根腸通到底的直爽人,初來這大理寺,還是?不要?這般盛氣淩人的好。”

蘇衍卷起?手中卷宗,緩緩擡手作揖,“蘇某受教了。”

隨後轉身踏出了中堂,卻迎頭碰上了神色匆匆的董卓。

“將軍!郡主出事了!”

蘇衍聞言神色一凜,“出了何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