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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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將軍請便。”

說完於瑾年便擡腳離開十苑。

他前腳剛走,蘇衍後腳便跟了上來,在他身後與他保持一臂的距離,當真是將“貼身”二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蘇將軍,茅房就沒必要跟了吧?”

於瑾年走到茅房門口,見蘇衍還跟在後頭,忍無可忍地說道。

蘇衍立在門口不為所動,“於大人盡管進去,蘇某在門口等著。”

於瑾年覺得蘇衍並非來保護他的,而是來監視他的,這種被監視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不是個斷案的,倒像是個嫌疑犯。

於瑾年頓時沒了如廁的想法,一甩袖子便轉頭離開了。

午後,於瑾年盤算著收拾收拾先去茶樓現場查探一番。

在去茶樓之前他敲響了沈柒音的房門,“郡主,你歇下了嗎?”

沒過多久金兒便笑著開了門,在見到於瑾年身後的蘇衍時候,滿臉的笑容瞬間垮下。

“於大人,郡主請您進去呢。”

說完金兒側過身讓出夠一人進出的空間,待於瑾年踏進房門之後,立即正過身來,將想要跟著於瑾年進入房間的蘇衍擋在門外。

“蘇將軍請留步。”

蘇衍看了眼金兒身後的於瑾年,“為何他能進我不能進?”

金兒面上堆起一抹不達心底的笑容,“郡主並沒有準您進入,您還是莫要為難金兒了。”

說完後退兩步,當著蘇衍的面兒將門緊緊關上。

蘇衍不悅地皺起眉頭。

這個金兒,從前在他府上從來不敢對他這般無禮,如今竟敢將他關在門外,真是大膽。

雖然心中不甚暢快,但蘇衍卻無可奈何,進不去又不想離開,杵在沈柒音的門口像個木樁子。

“將軍,”董卓實在看不下去了,指著院裏的竹椅對蘇衍說道,“要不咱先到這裏小坐一會?”

“你累了?”

蘇衍毫無溫度的聲線凍得董卓直搖頭,“不累不累!我陪著將軍一起站著,呵呵!”

這時,房間裏傳來一陣笑聲,可見於瑾年和沈柒音在裏面正相談甚歡。

為了聽清他們在說什麽,蘇衍的身體不自覺地向門邊慢慢靠近,可房間裏的聲音越來越小,隨後竟漸漸沒了聲音。

過了一會,蘇衍聽到腳步聲在門邊響起,這時候他想要往後退開已經來不及了,和打開房門的沈柒音對個正著。

“蘇將軍何時添了個愛聽別人墻根的愛好了?”

這種事情蘇衍確實是生平第一次做,竟罕見地紅了臉,說起話來也開始磕磕巴巴。

“臣只是……只是擔心於大人的安全……”

沈柒音聞言掃了眼蘇衍,“將軍莫不是在來王府之前飲酒了吧,竟開始說一些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胡話。在王府之中將軍還需擔憂於大人的安危嗎?還是說將軍懷疑本郡主會對於大人不利?”

蘇衍穩了穩心神,正色道,“你知道我並非這個意思。”

沈柒音不願再與他爭辯下去,擡高聲音厲聲說道,“那你是何意思?知曉這裏是哪裏嗎!本郡主的閨房是什麽人都可以隨意擅闖的?”

沈柒音的一番話叫蘇衍白了臉色,“他可以進,我卻不可以?”

“於大人是我請進門的貴客,敢問將軍呢?”

蘇衍一時無言以對。

於瑾年是她親自開口邀請的座上賓,而他蘇衍便是不請自來的不速之客。

所以於瑾年可以肆無忌憚地進出她的房間而自己便只能呆在門外黯然神傷?

“郡主,”

這時,一直在沈柒音身後看戲的於瑾年走了出來,停在沈柒音身旁和她並肩站著。

“蘇將軍只不過是因為陛下的旨意不得不跟著臣來到這裏,郡主還是莫要怪罪蘇將軍了。”

蘇衍將視線落在和沈柒音站在一起的於瑾年,雙眸像是不見底的深潭一般,冷峻而深幽。

於瑾年臉上閃過的幸災樂禍被他瞧得一清二楚。

“有你什麽事?你最好閉上你的嘴。”

於瑾年扯了扯嘴角,“我為蘇將軍說話竟還撈不著個好,蘇將軍的脾性於某人真是不敢恭維。不過,於某既然長了嘴那就是要說話的,蘇將軍吩咐叫我閉嘴,恕於某辦不到。”

說著於瑾年壓低了嗓音,聲線中透著一股涼意,“蘇將軍是秉著陛下的旨意來保護於某的安全,就算再不喜於某言語,那便只有忍著點了。”

蘇衍定定地看著於瑾年,半響才開口說道,“那就要看於大人的骨頭夠不夠硬了。”

沈柒音在一旁聽得怒火直沖,“你們二人是要合作查案的,關系弄得如此僵硬做什麽?這般弩拔劍張的是想在此過招嗎?案子不想查了?”

於瑾年見沈柒音動了怒火連忙解釋道,“我和蘇將軍說著玩的,郡主莫要生氣。現如今我們當然要以案子為主,任何事情都不能成為查案的阻礙,你說是吧蘇將軍?”

蘇衍一見到於瑾年虛情假意的笑容就十分惱火,給了他一記眼刀沒有說話。

沈柒音卻想要蘇衍一個明確的態度,正視著蘇衍的眼睛說道,“蘇將軍,沒有默契的兩人一同辦案對案子進展沒有任何好處,我希望將軍能知道孰輕孰重,莫要再意氣用事。”

蘇衍捏了捏拳頭剛要回答的時候覺得肩上一重,側首看去竟發現是於瑾年將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

“郡主放心,我與蘇將軍之間的小打小鬧只會增加我們的默契,況且將軍又不是記仇的人,怎麽會因為我的三言兩語就棄我於不顧呢,是吧蘇將軍?”

這個於瑾年真是夠狡猾,明明是他先挑起的頭,這時卻說得好似不講道理的是他蘇衍一般。

蘇衍忍住想要將於瑾年的胳膊卸下來的沖動,皮笑肉不笑地說,“既然如此,於大人還不趕緊同蘇某去查案?”

“蘇將軍說得在理。郡主,如此我與蘇將軍就先告辭了。”於瑾年說完拉著還沒來得及和沈柒音說話的蘇衍的離開了王府。

沈柒音望著二人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郡主,於大人和蘇將軍以前認識嗎?”金兒有些好奇地問道。

“不認識。”

“那為何金兒總覺得他倆是認識許久的仇敵一般,一見面就要吵架呢?”

仇敵?或許吧。

但沈柒音從不相信蘇衍的種種表現是因為對她有情,只不過是驃騎大將軍的自尊心在作怪,容不得她的身邊有旁的男人出現而已,石雲錚是,於瑾年也是。

況且於瑾年只不過是她一個聊得來的舊友,蘇衍以為他這是深情,但卻不知道他這樣的無端攻擊反而讓沈柒音覺得非常鄙棄。

“蘇將軍,於某實在是好奇,將軍為何會忍心因滄耳國的公主而傷害郡主至此呢。”

於瑾年和蘇衍跨/坐在睿王府準備的馬上,並立而行。

蘇衍目不斜視,“於大人該不會是因為這份好奇心而被陛下提拔為大理寺丞的吧?不過蘇某要提醒於大人一句,很多時候好奇心並不會一直給你帶來好運,相反,它很有可能是給你帶來禍端的最大原因,就像前兩天你遭到的殺身之禍一般。”

於瑾年並沒有反駁蘇衍,這兩天他一直在思考那場蓄意的暗殺。

自從入京以來,除了蘇衍他不曾開罪過任何人,但他可以斷定暗殺他的人並不是蘇衍。雖然自己十分討厭蘇衍,但不得不承認蘇將軍是個千仞無枝的人。

剩下的便只有他在場的茶樓命案了。

若是因為這個命案而被追殺,再結合陛下親自下旨將案件交給他,讓於瑾年不得不懷疑在茶樓中身亡的張離真正的死因了。

“蘇將軍說得在理。”

“所以,我勸你不要插手我和郡主之間的事情,你對郡主的那份心思最好給我收一收。”

“這個……恕於某無法做到。”說完於瑾年輕夾馬肚,領先了蘇衍幾步。

現在倒是不裝了?蘇衍面色冷然地跟了上去。

二人來到茶館下了馬,大理寺的侍衛依然守在門前。

那侍衛見到於瑾年,瞬間眉毛倒豎,“怎麽又是你!”

於瑾年揚唇笑了笑,“沒錯,又是我。”

侍衛見於瑾年竟敢還來,拔起腰間的佩劍便朝他砍過來,招式使到一半突然覺得手腕一麻,劍柄瞬間脫手而出,掉在了地上。

“不分青紅皂白便隨意出手傷人,大理寺就是這樣辦案的?”

耳邊傳來一道森冷的聲音,侍衛轉頭看去,一個一身青衫的男子立於臺階之下,但周身的氣勢卻震得他雙腿直打哆嗦。

“你……你又是何人?竟如此大膽,不知道擅闖案發重地是要蹲大牢的嗎!”

蘇衍冷哼一聲,“不知道是何人就敢拔劍砍人,我看膽大的人是你才對吧。於大人,還不將陛下親自賞賜給你的司丞腰牌亮出來?”

於瑾年還以為蘇衍要自亮身份,沒想到卻將他推了出來。

“瞧好了,今日本官可是有腰牌的人,還不速速放本官進去?”

那侍衛在見到大理寺丞專屬腰牌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闖下大禍了,連忙跪下哭著道歉,“大人!小人有眼無珠沒認出來大人來,還望大人不要怪罪啊!大人……”

“行了,”這侍衛嗓門極大,哭嚎起來更是震得人腦仁疼,在他還要繼續哭嚎的時候於瑾年連忙阻止道,“快把門打開,本官要進去查探。”

“是是是!”那侍衛連滾帶爬地去開了鎖,“大人們請進。”

蘇衍和於瑾年隨即踏入了茶館內。

於瑾年巡視了一番館中的布置,然後目光鎖定死者張離坐過的桌子。

“桌上的東西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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