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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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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我閃開!”

大理寺很快便來了人,人未到聲先至。

手持刀劍的侍衛將在場的所有人攆小雞似的趕至一邊,隨後一身穿漿紅色官服的男子走進茶館。

若是沈柒音沒記錯的話,此人該是大理寺少卿蔔飛雲。

蔔飛雲先是觀察了周圍環境與擺設,隨後又繞著死者轉了一圈。

“案發後可有人出入現場?”

茶館掌櫃的聞言躬身答道,“回官爺,茶館在事發第一時間便封了,所以不曾有人出入。”

蔔飛雲點頭,“那可有人碰過亡者屍身?”

掌櫃聞言連忙又答道,“官爺,並沒有人碰過他,只是為了確認他是否死亡上前查探了一番。”

蔔飛雲眉頭一挑厲聲喝道,“大理寺的人還沒到場誰允許你們擅自查探了?若是將現場破壞了你們承擔得起嗎!”

茶館掌櫃嚇得連忙跪下,“官爺明察!並非是小人查探的啊!給小人十個膽子小人也不敢私自查探啊!”

蔔飛雲眉間立起川紋,面色黑沈地說道,“那到底是誰?你吞吞吐吐不說是想包庇嗎?”

掌櫃的被包庇二字嚇得半死,顫顫巍巍地擡起頭來,伸出手指指向二樓的一個隔間。

蔔飛雲順著掌櫃的手指向上瞧去,首先見到的便是立在圍欄邊上的長信,隨即眼中一凜。

睿親王今日不是在宮中與陛下商議要事的嗎?怎會出現在此?

“是本郡主命長信查探亡者情況,但確實未曾觸碰亡者,還望蔔大人莫要怪罪。”

就在蔔飛雲猜測簾中之人到底是誰的時候,一道女聲自簾中傳來,至此蔔飛雲便知曉了簾中之人是為何人。

“原來是郡主!”蔔飛雲連忙撩起衣袍向沈柒音行禮,“下官參見郡主!方才是下官失言了,郡主不要怪罪下官才是。”

沈柒音起身行至圍欄邊,撩起紗簾說道,“蔔大人不必多禮,事出緊急,蔔大人還是快些斷案吧。”

蔔飛雲謝禮之後起身行至屍身邊上開始查探死者情況。

“此人年歲四十左右,無外傷,無氣息,臉色青白,雙目不瞑,雙手十指緊扣脖頸。”蔔飛雲說著轉頭看向周圍群眾,“是誰先發現的異常?”

“稟大人,是小人。”

一個身著灰色衣衫的男子出列回答道。

蔔飛雲看了眼灰衣男子,“報上姓名來,”

灰衣男子低頭回答,“小人名喚李仁。”

“同死者是何關系?案發當時是何情況?”

“小人與這位兄臺並不相識,只因今日茶樓客多所以才同他拼桌,聊了幾句得知他名為張離。同張兄邊吃邊聊並無異常,中間也並沒有其他人靠近,哪知張兄突然雙手扼住自己的脖頸,雙眼翻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不出片刻便倒地不起了,後來郡主的人前來查探說張兄已經死亡……”

蔔飛雲聽完深思片刻後點了點頭,隨後走到死者坐過的桌邊仔細查探。只見桌上食盤中放著些許花生紅棗等吃食,伸出手撚了撚食盤中的花生與紅棗,隨後接過隨從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

“此人疑似因棗核或者花生嗆入喉管,導致呼吸滯納而死亡。來人,將死者擡入大理寺。”

“大人請等一下!”

隨行的衙役聞言上前準備將屍體擡走,二樓卻響起道男聲阻止了衙役們的行動。

蔔飛雲聞言看向從二樓走下來的白衣男子,“敢問閣下有何高見?”

“高見不敢當,只不過依小民看來,此人雖疑似死於呼吸滯納,但死狀卻不似平常被吃食噎死那般。”

“哦?”蔔飛雲皺起眉頭,“那依閣下看來,他是因何而亡?”

“小民不敢妄斷,小民只是將心底的疑惑同大人一提,若大人將小民的話放在心上的話,回大理寺便要仵作仔細驗屍一番了。”

蔔飛雲定睛瞧著眼前的白衣男子,神色疑惑,“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閣下?敢問閣下到底是何人?”

“小民名叫於瑾年。”

“原來是於狀元!”蔔飛雲聽後臉上浮上欣賞的神色,“不愧是聖上欽點的狀元郎,觀察得如此細微,”

於瑾年擡揖禮,“不敢當,勞大人記得小民了。”

“於狀元不必如此謙虛,你提的疑慮對本案很有幫助,待回了大理寺後,我定然叫仵作好好查驗一番!如此,郡主,下官便要告辭了。於狀元,咱們後會有期。”

蔔飛雲說完便帶著屍體和大理寺一眾侍衛衙役離開了茶館。

見事情告一段落,沈柒音和於瑾年也離開了是非諸多的茶館。

沈柒音活了這麽些年極少來茶館聽書,今日一來便發生的諸多事情,看樣子她還是不適合如此輕閑的樂子,果然跑馬與拼酒才最適合她。若不是肚裏揣個小的,她也不會跑來茶館聽書。

“你怎麽知曉此人死得不尋常?”

在回府的路上,沈柒音向於瑾年提出心中的疑惑。

“我曾經在家鄉見過他人噎死的模樣,一般被噎死之人,渾身僵直,根本不會死死地卡住自己的脖頸。瞧方才那人的樣子,倒像是喉管受了什麽刺激。”

沈柒音聽完眉頭緊皺,“你是說他可能是中毒而亡?”

於瑾年點頭,“我是比較傾向於中毒,但死者除了雙手掐脖之外,其它癥狀皆符合呼吸滯納而亡。不過大理寺的斷言才是金字,誰會相信我一個無名小卒之言?蔔大人今日能同我多說這麽幾句,全是看在郡主的面上。”

沈柒音到不這麽覺得,趴在車窗邊認真地和於瑾年說道,“小年,今日一事叫我覺得你更適合在大理寺任職,翰林院那個地方不太適合你。”

於瑾年聞言揚唇笑了笑,“從前郡主就是這般鼓勵我的。”

五年前在淮州,沈柒音在離開的最後一刻對他說,“小年,這個地方不適合你,你定要好好讀書,或許某一日我們會在京都城中再次相遇。”

沈柒音說這番話時眼中的堅定與信任,是於瑾年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堅持至最後的最大信念。

“我記得,”沈柒音回憶起那時候的光景,臉上滿是憧憬,“誰能想到,那時候還沒有我高的小泥孩如今已經快高出我一頭了呢?”

“哈哈哈!那時候家中貧寒,無人教導我何是凈,何是潔,叫郡主見笑了。”

兩人就這麽一路暢聊,不一會便到了王府門前。

“郡主,今日掃興而歸,不知道今後還有沒有機會同郡主一道吃茶聽書。”

沈柒音聽後收起笑容冷下小臉,“怕是沒有機會了。”

於瑾年聞言面色一白,“是……是我叫郡主失望了嗎?”

“今後再見的話,自然是要像在淮州那般縱情跑馬飲酒了,聽書吃茶多沒意思!”

於瑾年聽了沈柒音此番言論,原本蒼白的臉色頓時眉開眼笑,“嗯!那咱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今日之後沈柒音便要去城外的行宮養胎,待再見之時她該已經誕下孩兒,自然可以騎馬射箭了。

於瑾年目送沈柒音進入王府中之後,上了馬便朝方才出了命案的茶館奔去。郡主身份高貴,那種命案之地定然不能久留,所以他將郡主送至王府才又返回茶館。

他來到茶館門前,發現茶館已經被大理寺的人封住,門前有帶刀的侍衛在看管。

那侍衛見於瑾年徘徊在茶館門口,開口大聲制止,“幹什麽的?此處發生命案,已經閉館,閑雜人等還不快快離去!”

於瑾年聞言上前說道,“命案發生之時我便在此處,因心中有些疑惑沒有解開所以返回至此,還望官爺行個方便,放在下進去查探一番。”

侍衛上下打量於瑾年,“你有大理寺的腰牌嗎?你有刑部的令牌嗎?”

於瑾年搖頭,“都沒有。”

侍衛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臉上浮上輕蔑的神色,“都沒有你還想進去命案現場?趕緊給我滾!”

於瑾年見這侍衛言語不善,心中也上了火氣,“不讓進便不讓進,這位大人不必如此言語。”

那侍衛見於瑾年竟然敢沖他發火,拔起手中的刀劍指向於瑾年,“再敢放肆我一劍砍了你!還不快滾!”

於瑾年面色鐵青,不再與侍衛多言,上了馬便離開茶館。

行至半路,於瑾年卻被人擋住了去路,他坐立在馬上皺著眉頭看向來人,“從方才起就跟了我一路,你到底想幹什麽?”

茶館一趟,叫沈柒音累得不行,回了府便在塌上躺了一個多時辰,午膳也因此推遲了一個多時辰。

金兒怕沈柒音餓著,隔一會便叫沈柒音用膳,沈柒音拗不過金兒,只好起身在金兒的看守下用了午膳。

“郡主!不好了!”

沈柒音用完午膳後剛想躺下小憩,便聽到金兒驚慌的聲音傳來。

“何事如此慌張?”

金兒推開沈柒音的房門有些急切地說道,“於狀元他出事了!”

“什麽?”沈柒音聞言立即從塌上起身,“他怎麽了?出何事了?”

“長信說於狀元他被人伏擊,現在渾身是血,正在醫館救治呢!”

沈柒音抓起外袍穿上,快步走出房門,“在哪個醫館?到底是誰竟敢在天子腳下做下此等行徑?”

“在五街七巷的華藥醫館,長信還說……”

沈柒音急得提高了音量,“長信還說什麽了?”

金兒咬了咬嘴唇,“長信說他到達現場時,於狀元正躺在地上,而身邊站著的,是刀劍沾了血的蘇衍蘇將軍……”

沈柒音腳步一滯,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金兒,“蘇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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