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段蕭的絕情

關燈
“段蕭,你擄走丞相之妹在先,刺殺當今聖上在後,還不快出來束手就擒,躲在一個女人身後算什麽男人?”司徒劍南看向寧清淺身後安靜的車廂,聲音冰冷而嘲諷,這句話被山間的冷風裹挾著蕩出無數個回音來,仿佛天地間都在嘲笑、質問著段蕭。

寧清淺心中一緊,低頭朝著滿臉戒備的青鸞低聲道:“保護好他!伺機離開!”

青鸞自是明白其中含義,段蕭如今傷還未痊愈,若是與他們硬碰硬,吃虧的還是他們。

還未等馬車裏面有何動靜,寧清淺飛快地從青鸞手中接過趕馬的鞭子,驟然抖開,一聲清脆的破空聲響起,她用鞭子直指司徒劍南,道:“要抓他,先過了我這關,要殺他,便先殺我!”

趙平等人本來奉命上前將她“請”走,見此一幕,也是一楞,將詢問的目光投向司徒劍南,後者目光愈發冷冽了,他挑唇輕蔑地輕“哧”一聲,不屑地道:“寧清淺,這樣懦弱無能的男人也值得你拼死保護嗎?你不覺得這很可笑?我司徒劍南一家真心待你,換來的下場是什麽,你知道嗎……那日自你離去之後,祖奶奶她便……離世了……”說到這兒,司徒劍南臉上抑制不住地悲傷,與剛才兇狠冷酷的他截然不同。

聞言,寧清淺心中咯噔一聲,拿著鞭子的手也不知不覺垂了下來,她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他,不可置信地反問:“這怎麽會……當時祖奶奶不是好好的嗎?”

“這還不是你身後的男人害的,還有你!若不是你們在拜堂之時鬧那麽一出,祖奶奶她就不會氣急攻心,都怪他!今日我就要他償命!”咬牙切齒地說完這一切,司徒劍南突然雙腳一用力踩到馬背之上,一個飛身提劍朝馬車刺來。

寧清淺這才反應過來想要做出反抗,卻不想就在適才說話分散她的註意力之時,趙平已經悄悄地潛到馬車附近,她未及反抗,鞭子就被趙平一把奪去,之後,只聽趙平道出一句“得罪了”便將她打橫抱起,急速後退,而司徒劍南帶來的人立刻圍攏,隔絕了青鸞的救助。

再說此時,青鸞即使發現她被擄也是無能為力,因為司徒劍南的劍已經逼近馬車車廂,他只得選擇先行應付,保護段蕭才是。

司徒劍南雖然武功不錯,但與從小以殺手為職業的青鸞相比還是差了不少,所以十多招下來,他便被逼得節節後退,再也不能對馬車裏的人造成威脅。

司徒劍南眼見形勢不對,一邊吃力地應對著青鸞,一邊朝著馬車吼道:“段蕭,我以前敬你是個男人,沒想到如今你只敢躲在馬車裏當縮頭烏龜,卻放任一個女人和你的手下為你拼命,我真是高看你了!你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龜孫子!”

“阿蕭,別出來!司徒劍南,沒想到你如此卑鄙!放開我!”識破他的詭計,寧清淺大喊出聲,適才他便用祖奶奶離世的消息讓她心神分散所以才被趙平捉住,如今他又要故技重施,真沒想到,司徒劍南竟是這般狡詐陰險之人。

寧清淺不住掙紮,趙平板著臉,有些不耐,又不好與她有肢體接觸,便幹脆命人用繩子將她捆了起來,還用她的手帕將她的嘴給堵了起來。

寧清淺氣得不行,她何時受過這種待遇?不過此時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救段蕭才是正事。

只見青鸞被司徒劍南引著稍稍遠離了馬車,便立即有人趁虛而入,從馬車後面攻擊,十數柄長矛從不同方向齊刷刷地刺入脆弱的車廂壁,那一刻,寧清淺的心跳都停止了。

青鸞畢竟閱歷尚淺,自知上當,趕緊放棄與司徒劍南糾纏,飛身跳回馬車,而就在他轉身的那一刻,司徒劍南突然撩開袖子,按動手上的機關,一支寸長的袖箭電閃般射出,寧清淺將這一幕看得清楚,想讓青鸞小心,可無奈出口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而就在袖箭即將射入青鸞身體的時候,馬車頂突然破開,一道輕盈矯捷的身影飛快射出,黑色的廣袖一揮,那支袖箭便偏離了方向,釘入拉車的馬頭上,那匹悍馬當場倒地而亡。

見此一幕,臉上毫無血色的段蕭只是漠然地瞥了一眼,眼中一閃而過一抹薄怒,不過很快便被他眼中大海般的深邃湮沒,消逝無痕。

他輕輕擡眼,看了一眼被趙平五花大綁滿眼焦急望著他的寧清淺,隨即緩緩勾唇,露出極魅惑的一笑,輕轉眼,用眼角睨著司徒劍南,語速緩慢地道:“小侯爺說得沒錯,我段某確是個懦夫,不過一個女人而已,你要,便拿去就是。我將她帶至此,不過是早已料到小侯爺會在這必經之路堵截,用她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兩條性命,換我主仆二人之命,你想想可劃算?”

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麽一番話,司徒劍南只是瞪大了眼睛,惡狠狠地看了段蕭一眼,又轉眼看了看一旁怔楞住的寧清淺,眼裏帶著些心疼。

寧清淺說不出此刻心裏是什麽感覺,她沒想到,段蕭會將她交給司徒劍南,而且是作為性命交換,他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心剛剛開始疼,她便極力地否定:不,他不是這樣的人,他不會這樣對我和孩子的!

寧清淺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到底哪裏不對。她的目光仔細地在段蕭身上搜索,終於,眼尖的她發現他背脊挺得很直,看起來一副雲淡風輕、談笑風生的模樣,可他的左手一直有意無意地舉著,寬大的袖袍剛好遮住腰側。

仔細回想剛才他從馬車裏破壁而出,飛身替青鸞化解掉致命一箭的過程,寧清淺心中已有了答案。

段蕭半月前受的傷很重,據蘭雀無意間說,是一劍刺穿了整個腰部,差點就沒命了,如今不過休養了十數天,期間還因為聽聞自己和司徒劍南成親的消息匆匆趕去從而使傷口裂開發炎,那麽現在的他,定是在硬撐!剛才他安靜的在馬車裏,一定是想辦法封住了自己的穴道,硬是提氣只為救青鸞一命,如今他已經沒有辦法帶大著肚子的自己平安離開,所以才會這樣說的,是嗎?

寧清淺清澈的雙眸中升起點點霧氣,她在為段蕭心疼,也在為自己對他的了解和理解而開心。

段蕭一直留意著寧清淺的神色,此時見她眼帶淚花地望著自己,神色微微一變,差點就繃不住,片刻,他只好轉眼看向司徒劍南,笑得更加地明朗,挑釁一般地道:“怎麽?小侯爺覺得她值不起這個價嗎?也是,段某也覺得,畢竟小侯爺是這般迫切地想要我的命,不過博美人一笑容易,博得美人一時感動不易,小侯爺何不抓住這個機會當一回多情郎,正好用段某人我的薄情寡義凸顯您的多情大義呢?”說完,他的表情變得輕浮起來。

寧清淺從未見過這樣的段蕭,邪魅得就像一個妖精一般,雖然他的話那般地無情甚至可以說是無恥,但是寧清淺知道這是他的脫身之計,她不可以連累他,而應該幫他,即使此刻她因為他在將自己往另一個男人的懷裏推而心痛得要死。

此刻最為為難的反而是司徒劍南了,因為他確實因為段蕭的話而心動。的確,他明白自己已經愛上了寧清淺,可是她的心不在自己身上,若是借這次機會讓寧清淺明白她在他心中的重要地位,讓她看看自己對她的心,再讓她看看段蕭的無情無義,她會不會因此而感動,對自己改觀,甚至對段蕭死心呢?

他知道這樣做很冒險,但他又不想放棄這次機會,即使正如段蕭所說,他那麽迫切地想要他的命,可他還是想為了寧清淺而賭一把。

看到了司徒劍南眼中的猶豫,寧清淺知道段蕭的計策快要成功了,此時,她該幫他一把。不斷地掙紮起來,嘴巴裏發出嗚嗚的聲音,她滿臉憤怒失望地看著段蕭,似乎想要說什麽,見此,司徒劍南示意趙平將她嘴裏的帕子扯掉,寧清淺的聲音終於傳了出來。

只聽她悲痛欲絕地怒罵:“段蕭,沒想到你真是個孬種,是個無情無義的負心漢!你滾!從此我寧清淺與你再無瓜葛!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你滾!”

聽完這些話,段蕭的神色差點就崩裂了,他焦急地喊出“淺淺”兩字,剩下的話,卻再也說不出口,只是神情依舊冰冷,臉色卻愈發蒼白了。

不一會兒,他留下一句“求之不得”便二話不說地轉身,拉起青鸞,運起輕功,看似瀟灑地消失在了樹林之中,之後,寧清淺軟倒在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司徒劍南來不及阻止,不過見寧清淺此時柔弱無助的模樣,他心中竟是一喜,緊走幾步在她的身邊蹲下,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輕聲道:“淺淺,你看到了嗎,這樣的男人不值得你為他付出,忘了他吧。”話落,他擡眼之際卻見適才段蕭站立之處有一灘暗紅色的痕跡,他頓時放開寧清淺,走過去用手指蘸起一點在鼻尖一嗅,是血!

此時司徒劍南眼珠飛轉,他仔細回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頓覺蹊蹺!

既然段蕭的輕功出神入化,在發現自己包圍了這裏的時候就該運起輕功逃走,想來該是輕而易舉,何必還要用寧清淺來換性命?不用說,他定是受了重傷!那麽他剛才站在這裏裝出那副樣子竟是在騙自己!

上當了!司徒劍南眼睛一瞇,眸中射出尖利的光,他立即下令,道:“來人啊,朝著這個方向給我追,註意查看沿途的血跡和斷枝,仔細搜查,他受了重傷,逃不遠的!記住,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