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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誰都不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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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小心!”寧清淺大喝一聲,立刻拔出一旁侍衛的箭,隨手劈開了一支射向芬蘭的箭,然後擋著她兩人齊齊後退數步。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剛才他們站立之處已經插上了好幾支燃燒的劍矢。寧清淺下意識地就想去將那火熄滅,卻被一只鐵臂擋住,擡眼,正對上司徒劍南堅毅的側臉。

“別去管它,芬蘭,帶你家小姐去房間,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來。”

芬蘭忙不疊地點頭,扶著寧清淺將她往房間拉,後者楞了楞,本想說些什麽,但是看拄著拐杖的司徒劍南已經開始吩咐布防,她便只得作罷,轉身,隨芬蘭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寧清淺依舊坐立難安,外面的聲音很大,火光漸漸亮了起來,她知道外面的形勢不容樂觀,只可惜她挺著個大肚子,幫不上什麽忙。

在房間內來回踱著步,她想出去看看,可是這一次,她選擇相信司徒劍南,雖然她從未對他有過好感,但剛才進來之時,他堅毅的臉頰,鎮定的神情似乎觸動了她,這是第一次,她對他有了信賴讚賞之意。

不一會兒,房間的門被敲響,幾名護衛闖了進來,寧清淺認得,當頭之人是司徒劍南的貼身護衛趙平。

趙平見了她,飛快地行了一禮道:“小姐,小郡侯吩咐了,請您立刻跟屬下乘小船離開這裏。”

聞言,寧清淺心中咯噔一聲,暗道糟糕。司徒劍南是一個自高自大的人,如果不是他抵擋不住,他絕對不會放棄這艘船讓自己單獨離開的,可見,外面的情況十分糟糕。

“他現在怎麽樣?”

“小郡侯他……還好。”趙平吞吞吐吐,面有難色。

寧清淺頓時氣急,道:“什麽叫還好?他和我一起走嗎?”

“他說請小姐先走。”

“我就知道。”寧清淺吩咐芬蘭帶上必需品,也不再猶豫,隨趙平一行人出了房間,只見外面已經是一片狼藉,而船的東面,傳來一陣刀劍碰撞的聲音,可見,是襲擊他們的人從那面登船了。

趙平帶著她來到黑暗的西面,只見那裏已經放下了一條小船,寧清淺放眼掃過去,就發現在小船上的兩名護衛都是司徒劍南身邊的高手,再加上趙平也在這裏,那司徒劍南呢?他把護衛都給了自己,他怎麽辦?

寧清淺一向不是個忸怩的人,她突然轉身,對著周圍的幾名高手道:“既然小郡侯的命令在此,那我們就出發吧。”

江面上的霧越來越濃了,夜幕低垂,竟是連五十米外也看不清晰。

只是這邊,豪華的大船開始燃燒,火光照亮了這方的天空,大船下,一艘窄小的船快速地劃離,正在東面作戰的蒙面人突然接到消息,有人從西面逃走了。

司徒劍南武功不濟,但他也不顧腳上的傷揮劍擋敵,即使有護衛保護,他身上也多處受傷,此刻已經快要虛脫,卻不想,這時候他讓寧清淺先行離開,也很快被刺客們發現了,如今的司徒劍南殺紅了眼,下了死令,道:“不能讓他們接近小船,拼死掩護!”

所有的侍衛齊齊上前去阻攔黑衣人去追截那艘小船,而他的身邊,只留下兩個人保護,卻不想,一個黑衣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迅速解決了他的兩個護衛,冷聲道:“本來殺的不是你,可今日要了你的命,算我們賺了!”

說完,舉起劍毫不留情地朝他刺來,司徒劍南手裏劍一橫,堪堪擋掉一劍,此時的他已將力竭,後退了好些步,身子靠在船舷之上,身後,便是漆黑冰寒的江水,而黑衣人的劍就這麽逼了上來。

揮劍,再次擋住刺向自己胸口的一劍,黑衣人卻並未收手,用力將劍往下壓。司徒劍南兩只手握著劍柄也堅持得勉強,卻不想,那黑衣人冷笑一聲,突然加大力道,將司徒劍南手裏的劍一寸寸地往下壓,不一會兒,他的劍就架在了自己脖子之上,此時他的身子也完全靠在了船舷之上。

木質的欄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了木頭一點點斷裂的聲音。

“看看是你的脖子先斷還是你身下的欄桿先斷吧。”黑衣人冷哼。

司徒劍南一轉眼,似乎可以感覺到江水濺在臉上冰寒的感覺,落入江中是死,死在他劍下是死,終究不過一死,卻不曾想,他司徒劍南**一生,到最後卻因為自己討厭的女子而喪命,真是可笑,可是若問他悔否,他卻不能斬釘截鐵地說出一個“悔”字,到底是什麽時候,他對寧清淺一點點改觀了?

此時,黑衣人似乎也沒了耐性,再次加大了力道,利刃劃破了他的肌膚,且正一點點地陷入他的脖子。

與此同時,身下的欄桿正在一點點地斷裂,說來說去,他今日是活不成了。

“啪”的一聲,欄桿終究是先於他的脖子斷裂了,他跌落下去,,慌亂中,用劍卡在了船上木板的縫隙中,因此,他的身子一半浸在水中,隨著船而移動,一半露在水面上。

還沒等他喘息片刻,那黑衣人又是一劍劈下,他知道,這一次再也不可能躲開了,除非他放手,被卷入冰冷的江水之中。

正在他的手要松開支撐著他體重的劍柄之時,一道中氣十足又嬌俏的聲音傳來:“賤男,堅持住!”接著,他就看見在聲音落下的同時,那黑衣人緩緩地倒了下去,露出寧清淺被濺滿鮮血的臉來。

此時的她還有些怔楞,畢竟,這是她第一次用刀殺人,在現代,雖然她曾擊斃過毒販,可那是用的槍,遠程擊斃並沒有近處用刀將人捅死來得震撼,說實話,此刻的她是害怕的,因此可以看到她握著劍柄的手都在顫抖。

可此刻容不得她多想,司徒劍南還泡在水裏,船板也並不能支撐太久,所以寧清淺努力地平覆心中的懼怕,找來了繩子拋下去,大聲道:“將它纏在腰上,我拉你上來!”

看見一身作侍衛打扮的寧清淺,司徒劍南震撼又詫異,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擔憂,他怒吼:“你不是走了嗎?誰叫你回來的!”

“蠢蛋,姑奶奶不來你就死翹翹了,你還敢罵我,動作快點,快把繩子系上,別又招來了刺客!”寧清淺的最後一句話果然還是管用的,司徒劍南不再猶豫,他快速地將繩子綁在自己的腰上,寧清淺當然沒有那麽大的力氣將他拉上來,所以她將另一頭拋到了一旁的橫梁之上,做成一個簡單的“滑輪”,這才開始用力拉。

不過即使這樣,她還是覺得心有餘而力不足,因為使力過大,她必須彎下膝蓋將身子下墜,可這個姿勢又會壓迫到她的肚子,她越是使力,就感覺肚子越不舒服,她停頓了片刻,此時的她心裏是極度掙紮的,因為用力過猛也許會傷到肚子裏的孩子,可是再耽擱下去,司徒劍南便會在冰冷的江水裏挨凍,如今是冬日,那江水接近零度,光是想想她都要打上一個寒戰。

猶豫只是片刻之間的事,因為她迅速作出了決定,救人不能半途而廢,況且司徒劍南因為她差點喪命,做人不能無情無義。

深呼吸,憋了一口氣,寧清淺用力往下一拉,司徒劍南的身子便離開了江面,可是因為用力過猛,她忽然覺得肚子一疼,她雙腳顫抖,差點跌坐到地上。

感覺到了繩子那頭的不對勁兒,司徒劍南大喊,問道:“你怎麽了?”

“沒、沒事。”寧清淺咬緊牙關,低頭看著自己凸出的肚子,低聲道:“乖孩子,娘親正在救人,你一定要堅持住,別搗亂好嗎?”

說完,她緩了緩,額頭上汗珠密布,已經將額發濕透,她的腿肚子抖個不停,嬌嫩的雙手因為繩子的摩擦而破了皮,疼得鉆心,力度的透支讓她有一種眩暈的感覺,可是她的手依舊將繩子拉得緊緊的,後坐的姿勢幾乎將整個身子的力量都墜在了繩子上。

歇息了片刻,她再次深吸一口氣,用力一拉,這一次,腹部的疼痛來得更加的激烈和尖銳,她悶哼一聲,手上的勁道松了些,那繩子便拖著她往前走去。

“不、不要……”此刻的寧清淺從未感覺這般絕望過,一邊是一條生命,一邊是另一條生命,讓她放棄誰她都做不到。

“你怎麽了?放手,快放手!”聽到了她痛苦的悶哼聲,司徒劍南在那邊焦急地大喊,而這邊,她一邊被力道拖著一點點地往前,一邊咬緊牙關艱難地道:“你……雖然、人、不怎麽、樣,可我不會、讓你死、的!”

繩子勒進了掌心,嬌嫩的肉被磨得鮮血直流,寧清淺疼得直想罵娘,此刻,她多麽希望能有一個人來幫自己,哪怕只是搭把手也好,而腦海裏,此刻最先浮現的不是給了她無盡疼愛的哥哥寧清寒,而是那個時而魅惑時而呆萌時而耍壞的臭小子——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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