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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神奇“小”寶神貝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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眸都不由自主地轉黑,呈現出超級人種獨有的黑藍眸色。

他擡手捏了下眉心,定了定神,把眼裏洶湧如潮的情緒壓下去,這才笑著問:“怎麽突然叫哥哥?”

“你自己說的。你在外面摟我,跟舍友摟舍友一樣,像兄弟。”馥碗也很認真地解釋。

這理由實在令人無奈,羅域卻挺高興,說:“什麽名義不要緊,接受了就行。”

橫豎,兄弟私底下也不會牽手,不會接吻,總是不一樣。在外面註意一點也是應該的。

“不過,”羅域頓了頓,壓低聲音,“不許叫哥哥了。把我撩炸,小朋友就要遭殃了。”

馥碗似乎是聽懂了,微抿著唇不出聲。

羅域把人送到教室外面,才說:“女生給的情書,不知道誰給的,就偷偷處理了,別直接丟,雖然小朋友很酷,但還是要尊重人,有禮貌。”

“知道。你就不怕別人覺得我接受了?”馥碗問。

“不怕,如果真的誤會了,對方一定會找你,你直說就行了。自己不想說,還有我,有舍友,不用擔心。”羅域在這方面倒是不亂吃醋,反而替馥碗把處理方式都考慮好了。

“好了,進去吧。”

說著,男人伸手打開門,馥碗被輕輕推了一下背,就走了進去。

他也沒想起來自己還戴著羅域的領帶。等人走了,後座的高旭明戳了戳他,小聲問起來,馥碗才楞了一下。

“碗,你這領帶是羅教官的?”

高旭明不是八卦的人,平時比起其他舍友也顯得比較沈默,今天會問起來還是因為其他倆舍友都沒註意到,就他看到了,才沒忍住。

馥碗回過神,看了一眼軍訓後黑如碳的高姓實誠舍友,說:“我的。”

“不對啊,沒見你系過領帶。”高旭明抓了抓頭,想去喊陳一言,中間又隔著個馥碗,只好說,“羅教官剛剛回來,領帶不是沒了?”

如果現在面對的是陳一言,馥碗可以用武力威懾讓對方保持沈默,可高旭明不一樣。

高旭明很實誠,對待馥碗也是默默照顧居多,偶爾馥碗半夜睡不著爬起來,高旭明都會下床給他倒水,就是倆話廢實在沒什麽深夜話題可聊,喝完水就各自睡了。

這個舍友雖然看著很憨,但真的很照顧人。

馥碗沈默片刻,還是說實話:“我沒領帶,羅域的給我了。”

這話完全是切合實際,沒有說謊的成分,雖然和這條領帶的意義相去甚遠。

高旭明琢磨了一下,居然信了,說:“碗,你戴這個好看,晚上我們去逛商場,你也去吧,再買一條。”

“嗯。”馥碗想起他還沒準備的某個禮物,點了頭。

一節課後,去換襪子的周麗又回來了。

他是傅行知帶來的,學生們都當他是別的學校過來聽幾天課的交換生,沒什麽過度的反應。只不過,周麗本質是個男人,長得太高,穿女生校服看著是漂亮,一對比別的女生,就禦姐過頭了。

周麗以為小公主沒發現他,誰知馥碗課後做完習題,就徑直走到了他面前,遞出手機。

周麗:“!?……”

馥碗冷淡地看著這個“女孩”,說:“有福同享有難退群,我要進群。”

“……”周麗第一次詞窮,認命地拿出手機,給了二維碼。

馥碗申請加群,也不問別人,轉身走了。

圍觀的吃瓜猹:小校草真實霸道總裁,要聯系方式都如此直接。

可就是太直接了,以至於別人想yy他情竇初開早戀了,都覺得有罪惡感,不忍褻瀆。

陳一言已經吊在高旭明背上了,嗚嗚地嚎:“我嫉妒了!碗和漂亮妹子要聯系方式,居然不幫我要一個!”

高旭明:喵喵喵???

傅雲墨實在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打顫。

實在是馥碗和陳一言各有各的笑點,他控制不住。

教室這邊和樂融融(?),另一邊卻沒那麽平靜了。

中午發現情書的那倆女生往右邊的某個方向看了好幾眼,其中一個短發女孩嘀咕道:

“我總覺得那情書是某人送的,你看她臉色多難看,肯定嫉妒死了那個周麗,因為小校草和周麗說話了。”

一邊的長發女生想了想,說:“其實有件事我沒說過,秦泠自.殘之前,某人專門跑過來我們宿舍,說了很多秦泠的壞話。”

“嘶,真的啊?”那短發女生瞬間瞪大了眼,說,“不會吧,她有病嗎?秦泠是抑郁癥啊,她有沒有良心?”

長發女孩苦笑了一下,說:

“秦泠自殘之前,除了她們宿舍那三個,沒有人知道秦泠是抑郁癥好吧。

所以那時候班裏一直有人傳秦泠邋遢、不講衛生、有暴.力傾向、欺負舍友,我們班的人都多多少少討厭她啊。

現在想想,我們都沒親眼見過秦泠幹壞事,可是都聽了那個謠言,那謠言是哪裏來的呢?能看到她惡習的人,不就是朝夕相處的……人嗎?”

“細思極恐……如果不是舍友幹的,那她被冤枉,她自己抑郁癥不會解釋也就算了,為什麽舍友說關心她,卻一句話都不幫她說啊,總不會她真的很壞,舍友怕她殺了自己才保持沈默吧,有點迷……”

短發女生搓了搓胳膊,和長發女孩對視了一眼,都覺得有些不安。

這個發現完全是預料之外的結果。她們倆之所以一直討論那位給馥碗送情書的女孩,也不過是小女生心思,因為早就看不慣對方的為人,連帶著也不喜歡對方給馥碗送情書。

可萬萬沒想到,兩人這麽一討論,就發現了之前自殘的秦泠有可能遭受了校園暴.力的事情。

“我有個主意,咱們想辦法見見秦泠吧。帶著……帶著校草去!”短發女孩說。

“帶馥碗做什麽?他和秦泠也沒什麽關系。”長發女孩說。

“讓某人嫉妒死啊。如果真是她幹的,正好讓小校草看看她多惡心,如果不是她做的,那……我自己跟她道歉,但是真的不可能不是她,她如果真的那麽善良,包容有抑郁癥的舍友,那為什麽還要和你們說秦泠的壞話?自相矛盾了。”

“好吧。”

兩人一合計,確定了計劃,放學就去堵馥碗了。

於是,馥碗和舍友吃完飯,準備去商場,剛剛出了校門,就被同班的兩個女生攔住了。

她們也不磨嘰,相當幹脆簡要地和馥碗說明了來意。

最後,短發女生馮渺渺懇切地說:“秦泠那時候軍訓,在帳篷自殘,出來後也是因為看到馥碗,才沒去自殺的,只是別人都不知道,她的舍友都跟別人說秦泠暗戀的是教官,其實是馥碗。”

馥碗全程默默地聽完,神色很淡,看不出什麽情緒。

倒是傅雲墨了解了事情經過,不悅地問:“你們確定之前在班裏說秦泠有惡習的人是她舍友?”

“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班長不信可以偷偷問一下其他宿舍的女生,她們都聽過那誰說秦泠的壞話,那謠言是誰傳的不就很明顯?”長發女孩曾嫵說。

馥碗最後只是說了一句:“去醫院。”

那個抑郁癥女孩到底有沒有惡習,是不是被人誣陷,見了就知道。

他做了決定,其他人自然也沒異議,很快就乘地鐵往醫院方向去了。

馥碗等到進了地鐵車廂,才摸出手機,發消息給羅域。

【秦泠可能被人欺負過。】

【我去醫院看看,和舍友一起。】

羅域很快回了消息:【為什麽去?記得別太晚,你要回去的時候告訴我一聲。】

馥碗擡頭看了一眼不斷晃動的車廂,回道:

【她有點像秦舊念。】

【我不想看到懦弱的人,因為沈默而死。】

作者有話要說: 備註:秦泠就是軍訓的時候在帳篷自殘的女生,謠傳喜歡教官那位。

小超人和大超人,本質都很英雄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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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和羅域會救我

大抵, 童年生活不甚美好的孩子並不是最初受神眷顧的那一批人。

他們不夠幸運, 生活艱辛, 或許親人離散, 流離失所。

在這樣的人生困境裏,他們大都會因為不同的選擇,走向不同的道路。有些小孩艱難地長大了,懂事了,成年了, 卻也變成了自己最初討厭的模樣。

馥碗是生長在淤泥裏的孩子, 他在研究員的貪婪和野心裏出生, 在殘忍和獵殺裏成長。

理所當然的, 別人都覺得他最後也會長成一身泥巴的模樣, 落魄而強大, 只為了執行任務而存在。

可他偏偏沒有。

他在那麽臟亂的地方長大, 卻渴望自由和獨立,雙手鮮血淋漓地給自己挖了一條通向光明的隧道, 從來沒喊過累或者苦, 更別說是放棄。

身邊活著的大人都在教導他殺戮和殘忍,他卻崇拜英雄, 見不得別人受難, 身體力行地告訴創造他的人, 他不是屠戮機器,他也可以成為英雄,他在努力。

秦舊念的生命、超級人種那件案子, 還有地牢裏被解救的一百多位改造人,是馥碗不斷試圖實現英雄主義的成果。

他只認可羅域,認可能救許多人的超級英雄,這個信念堅定到……哪怕他從來都不提,羅域都清楚地知道,小朋友真正渴望成為的人,是什麽樣子的。

就像羅域和馥碗重逢的那一天,表面上,小朋友僅僅是為了得到讀書的機會而選擇相信羅域,跟著羅域走,可真正的原因,他們倆心知肚明。

這種當作信仰的英雄主義,其實並不是那麽容易被外界認可。世人大都自掃門前雪,這是人之常情。

羅域就曾經被人嘲笑是個救人不要命的瘋子,敬業過了頭。

可是羅域也沒有後悔過,或許一開始hero只是為了救馥碗才從混沌和殺戮裏面清醒過來,可清醒之後,hero想的卻是改變這一切,踏碎既定的命運,破除不公的囚牢。

於是他穿上了軍裝。

馥碗看著車窗外明明滅滅的燈火,看著對面映出來的舍友和那兩個女孩子的臉,心想,他和羅域總不是唯二的“傻子”。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羅域發來消息:

【馥碗小朋友見義勇為的時候,可要註意分寸,別人犯了錯有老師有教導主任有警.察哥哥教訓,小朋友能開口的絕不動手,明白嗎?】

馥碗不太服氣地蹙起眉,開朗打字:【我就是去看看。】

【看看就好,有情況及時打給jc叔叔。】羅域回覆。

馥碗沈默,拒絕回覆。

臭流氓約會的時候自稱哥哥,有事就是叔叔了,雖然是為了給他安全感,但超級英雄是永遠年輕的,才不可能會變老。

地鐵到站,車門打開。

兩個女生早就打聽過醫院的地點了,熟門熟路地帶著馥碗他們往目的地前進。

秦泠住的是普通單人病房,她的父親並不在,只有母親李女士陪著。

馥碗一行人到的時候,病房的門沒有關緊,從門口能聽到秦母哽咽的聲音,還有秦泠時不時冒出的簡短的回應。

“媽媽是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你知道你的同學怎麽說你的嗎?不講衛生不洗澡、成天悶頭對著游戲、誰和你說話都陰著臉,你的舍友……”

秦母似乎是氣狠了,喘了口氣才接著說:

“你舍友跟老師投訴!不敢跟你住在一起,覺得你有暴力傾向!你晚上不睡覺吵到她!你玩游戲影響到她,你……你讓你爸爸的臉往哪兒擱?”

“為什麽會這樣?你以前也不是這個樣子,在爸爸媽媽心裏,你一直成績優秀聽話規矩,怎麽一上高中你就這樣了?你還要自.殺,你是不是要氣死我和你爸?”

“媽媽是真的沒辦法看著你這樣啊泠泠,你醒一醒好不好!”

病房內,秦母摟著秦泠淚如雨下,渾身都在顫抖。

然而女孩只是默默地擡手,拍了拍她母親的背,輕聲說:“媽,對不起。我會變好的。”

她雖然這麽說,臉上神色卻平靜得很,或者說是平靜到麻木了,雙眸灰得一點光都沒有,整個人也瘦得可怕。

與其說她在保證自己會改邪歸正,倒不如說她只是在想合適的說辭安慰她母親,並沒有打算付諸實踐。

門外的幾個男生和倆女生一時間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馥碗定定地看著女孩灰黑的眼睛,低聲說:“她快死了。”

“臥.槽不會吧?她不是好好在那?”一向沈穩的傅雲墨也有些慌亂。

“她在想辦法,不被人發現的,解脫的辦法。”馥碗冷靜地闡述事實。

“咱們報警吧,或者叫醫生……”後面的馮渺渺都快嚇哭了。

曾嫵也抖著手牽住了馮渺渺,紅著眼睛說:“就算秦泠承認她媽媽說的話,也不應該死啊。她沒真的傷害誰,怎麽能死呢?”

其他三個男生顯然是同樣的看法,神色沈重地點頭。

馥碗沈默地看了一會兒,才轉頭看向傅雲墨和高旭明,說:“去打招呼。”

“哈?哦哦哦明白!”兩人迅速反應過來,進去敲門自我介紹加寒暄一氣呵成。

秦母在看到他們的時候,神色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欣慰和感動起來,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去,說:“真的很感謝你們來看我家泠泠,她已經好很多了,你們幾個孩子坐這一塊聊聊吧?阿姨去給你們削水果。”

傅雲墨連忙和曾嫵對視一眼,兩人一塊追上去幫秦母。

秦泠對於他們的寒暄並沒有什麽反應,依舊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似乎在出神。

然而,當馥碗在高旭明的提醒下倒了一杯熱水,走到她面前,把水杯遞過去的時候,女孩原本沒有焦距的灰色眼睛忽然像是被重新註入了生命力,變得生動起來。

她仰著頭,目光怔怔地看著面前眉眼孤傲、眸色幹凈的男孩,本以為已經幹涸死去的眼睛忽然又凝聚了心頭滂沱不去的大雨,源源不斷地化為淚珠,滾滾而落。

病房裏霎時寂靜一片,沒有人再出聲。

馥碗安靜地直視著滿臉淚水的女孩,端詳了半天,也沒發現對方到底哪裏“臟亂不講衛生”,更沒看出這個哭成狗的女生有攻擊人的能力。

這個人比秦舊念要弱得多。馥碗想了想,把兜裏那條專門備著擦貓的藍色手帕抽了出來,遞給對方。

他的黑貓喜歡藍色的手帕,馥碗沒事都會帶著一條,偶爾他爹顧晏帶著貓來看他,馥碗就會拿著手帕認真擦貓爪子,沒泥了才抱。

貓是他在意的,所以這條手帕也是重要的。

但是,馥碗想,可能一個想死的人,會更需要它,一條帶著溫度的手帕。

然而秦泠在看到那條似曾相識的手帕時,眼淚卻落得更兇了。

她本來已經放棄了所有爭辯的機會,也沒有打算把過去的一切挖出來證明自己的無辜,只想安安靜靜地離開這裏。

可是這條手帕,點燃了她僅剩的那一點點渴望,每次想要自.殺時拉著她回頭的渴望。

她抖著手把手帕接了過去,緊緊攥住貼在心口,然後朝少年彎下了腰。

沒人知道她想幹什麽,馥碗卻盯著她,忽然問:“你想說什麽?”

他記得秦舊念痛苦的姿勢,秦舊念每次想起死去的女兒時,都是這副樣子。地牢裏的改造人多多少少都有這種表情,通常都是……積壓了太多不甘和痛苦,卻說不出口才會這樣。

秦泠的確有傾訴的欲望,就是這點渴望撐著她走到現在。

陳一言偷偷摸摸地探頭瞅了瞅,小心翼翼地把一個本子和一支筆遞了過來,馥碗接過來看了一眼,隨手塞給秦泠。

這個動作似乎給了她一點勇氣。

馥碗便拖了一把椅子過來,在病床邊坐下,這安安靜靜等著的樣子,居然讓房裏剩下的三個同學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了“他有點萌”的神奇感慨。

秦泠的字並不怎麽好看,好在還能看懂。

“我見過你,下雨了,你在路邊的報刊亭蹲著,你拿了一條手帕,蓋在小貓的腦袋上,那只貓是黑的。”

“雨很大,你看起來很孤獨。你給人感覺很冷漠,可是你救了一只貓,把它藏在書包裏,自己被雨淋。”

“那時候,我也在雨裏,剛剛打完電話。我網戀了兩年的男生,收到了我舍友發給他的照片,是我的照片,很醜,剛剛洗完頭,沒有化妝,像女鬼。還有我和垃圾桶坐在一起的照片,我的衣服堆在桶裏還沒洗的照片,我放在桌上的水果刀的照片,都很認真地p上了具體的時間,為了證明我有多麽不堪。”

“他不要我了。就因為這些東西。”

“我第一次覺得,內向是多麽讓人厭惡的性格,我憎惡我自己,不會辯解,辯解了也好像在說謊。”

馥碗看著這些字,問:“照片,有什麽問題?”

秦泠搖了搖頭。

“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不懂。你是唯一覺得照片代表不了什麽的人。”

“照片有問題,我披頭散發的樣子,調了燈光,顯得很可怕,她說我故意不開燈,因為神經不正常,裝神弄鬼。水果刀,她抹了番茄醬,還拍了自己手上的傷口。沒洗的衣服,倒了很多黑白的顏料,還有綠的,能不臟嗎?”

“多拙劣的騙術,偏偏每個人都信了。”

“輔導員開始找我談話,我破罐破摔,另外兩個舍友總不會害我。可惜,輔導員給我看的聊天記錄裏,說我暴力的,她們倆也在。”

“我瘋了。班裏每個人看我的目光都和以前不一樣了,我解釋就是掩飾。”

“輔導員找我爸,他罵了我一頓,讓我改正。我媽哭了好久,希望我不要走入歧途。”

“沒有什麽意義,我覺得把那些照片,變成真實的,也挺好,我就是醜臟亂差。沒人相信她會害我,無冤無仇的,她幹嘛做這麽多事害我?”

“那天,我看到他們在一起了。我網戀的男友,也是隔壁學校的校草,和我舍友在一起了。”

秦泠忽然擡頭,看了一眼馥碗,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微笑。

“我在雨裏,看到你打了人,還只是因為那個人對他媽沒有禮貌。我覺得你好傻,可是又笑不出來。”

“要是我身邊有個人,跟你一樣,是不是我就不至於變成這樣了?”

“軍訓的時候,我發現,羅教官跟你好像。那幾天我很高興,好像能在你們身上看到力量。可是,那天忽然就有人開始說我暗戀教官了。”

“我舍友和姚凝凝她們一起來勸我,姚凝凝是個好姑娘,她什麽都不知道,我不怪她。可是我又瘋了,醜臟亂差,還要加個不自量力暗戀教官的罵名。我恨我自己,怎麽不勇敢一點,把我那個喜歡裝白蓮花的舍友給殺了?”

“我想殺她,很多次。然後我想到了我媽、我爸,他們要有個殺.人.犯女兒嗎?”

“那不如,還是我死了吧。”

歪歪扭扭的字跡戛然而止。

秦泠手裏的筆已經掉到了床上,她擡頭看著馥碗,說:“我一直做夢,夢裏終於有人理解我了,告訴我不是我的錯,即使我懦弱、無能、悲觀、消極,也罪不至死。”

“馥碗,只有你和羅教官看到我的時候,第一反應不是嫌棄和恐懼,而是救我。”

“今天你還能來,夠了。謝謝。”

秦泠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仿佛終於用盡了力氣。

馥碗才剛站起來,女孩就已經倒了下去。

他蹙著眉捏開秦泠的嘴巴,果然裏面全是血。

陳一言和高旭明已經徹底慌了,忙不疊地沖去叫醫生。馮渺渺也手忙腳亂地幫著馥碗,把秦泠挪到病床上躺平。

馥碗伸手把兜裏的手機拿了出來,按下錄音暫停的按鈕,隨即又把本子上秦泠寫字的那兩頁紙撕了下來,放進口袋。

做完這一切,他才給羅域打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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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風港

羅域到的時候, 秦泠正在手術室裏搶救。

她咬舌自盡的時候馥碗就在場, 事發緊急, 馥碗直接上手卸了她下巴, 所以秦泠舌頭上的傷口並沒有那麽致命,只是流了很多血,還不至於就那麽被咬斷。

可是她有隱性心臟病,醫生到的時候她已經突發急性心肌梗死,情況危急, 醫院當即把她轉入了心內科急救室進行手術。

急救室外, 走廊裏明亮的燈光看著有些刺眼。

馥碗雙手插兜, 靠著墻站著, 仰頭看了一眼明晃晃的燈, 耳邊傳來秦母低泣的聲音。

他覺得燈光太亮了, 又收回了視線。

馥碗不知道秦泠的情況是僅僅需要做冠狀動脈介入治療, 還是已經嚴重到需要植入支架。

沒有辦法確認對方的生命安全,這讓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另外三位舍友和兩位女同學也在一邊坐著, 馮渺渺和曾嫵都忙著安慰秦母, 幾個男生開始也幫著安撫了幾句,後來見用不上自己, 就都沈默下來, 臉色多多少少都有點蒼白, 顯然是嚇到了。

走廊拐角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比平時快了很多。

馥碗側過頭,果然看見了羅域。

他站直了身體, 轉過身看著羅域大步走近,然後俯身用力地抱了抱他,又安撫地輕輕摸了摸他的背。

馥碗繃緊的神經突然就放松了下來,伸手扯了扯羅域的袖子,說:“我沒事。”

羅域松開了抱著他的手,改為搭著他的肩,彎下腰細細地看了看他。

確認少年神色清明、沒有什麽負面情緒之後,羅域才小心地用指腹揉了揉馥碗的臉,收回手直起身,低聲安撫:

“剛剛我去見了院長,拿到了秦泠家族的病歷,她的父親有冠心病,祖父也是突發心肌梗塞導致的死亡,不排除是遺傳的因素。但她才17歲,手術治愈的可能性非常大,不要太擔心。”

“嗯。”馥碗點了下頭,說,“進去一個小時了。”

“冠狀動脈介入治療,不會超過兩個小時,只要情況穩定下來,後續轉入監護室不再出現急性梗塞癥狀,就不用再手術了。”

羅域一邊說著一邊擡眼看向緊閉的手術室大門,冷靜的目光轉到哭泣的秦母身上,又收了回來。

“這件事我已經通知學校了,老校長和教導主任會親自出面查,如果沒有結果,我會讓周麗帶隊強行介入。”

“不能直接讓周麗查?”馥碗把兜裏折起來的紙遞給羅域,又把錄音的手機拿了出來,說,“這些有用嗎?”

“嗯?”羅域接過去仔細看完,又聽了錄音,讚賞地摸了摸馥碗的頭,說,“你做的很好。這些東西非常有用,有當事人的親筆供詞,學校調查的方向就明確了。你的那幾位同學,應該也知道害秦泠的究竟是誰吧?”

“知道,他們不說。”馥碗不悅地蹙起眉,說,“我不明白為什麽所有人都和瞎子一樣。”

“你要知道,秦泠的人際關系並不好。很多人不會多管閑事,就算知道不一定是那樣,也沒有必要替她出頭。”

羅域伸手把馥碗按坐到走廊的椅子上,自己也坐了下來,借著腿的遮擋,握住了少年的手。

他的掌心很熱,骨節修長有力,微微用力握住馥碗的手時,很容易給馥碗力量。

這似乎讓少年心頭的戾氣消散了不少,馥碗想了很久,才說:“沒有人有義務救別人,因為很多時候別人也不會救你,他們最多幫你報警。可是你還是教我去救人。”

“嗯。”羅域勾了勾唇,狹長的鳳眼看著比以往更加明澈,低聲說:

“因為總有些事情是需要人去做的。你看看醫院的醫生,有時候他們累死累活的還要遭受醫暴,可還是很少人就這樣辭職。如果這些事一直沒有人做,這個世界會變得非常可怕。我不希望我的小朋友生活在一個糟糕的世界。”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我們都有戰友,並不孤獨。”

馥碗側頭,認真地看著羅域的眼睛。

那裏面很少有陰霾,至少馥碗從來沒有見過,羅域似乎根本沒有負面情緒,這種強大是非常罕見的。他比任何人,都要會控制自我。

少年長久的凝視和以往都不一樣,羅域無奈地貼近,和馥碗磕了一下額頭,哄道:“小朋友,超級英雄是電視裏的,你只有羅域。我讓你做個好人,可沒讓你學什麽英雄主義。”

“才不是。”馥碗非常篤定地反駁,“我有英雄。”

這話要是聽在別人耳朵裏,那就是大型的中二少年放話現場,可此時此刻說的人是馥碗,羅域還真的沒辦法把這當成玩笑。

最後,男人還是沒有繼續糾正馥碗的說法。

hero和叮當貓已經成為馥碗童年最深刻的記憶,並且獲得了他的信任,成為了信條,改變意味著摧毀信仰,羅域怎麽舍得。

當然,這其中也有……羅叮當曾經也是個中二病的隱藏原因在裏頭。可他把不可能的事情實現了,那麽就不再是做夢。

半個小時後,傅行知和教導主任,連帶著秦泠的父親,都過來了。

他們到後不久,手術室的門也開了。秦泠暫時脫離了瀕危,轉入監護室觀察。

秦父秦母了解了前因後果,一時都相視垂淚,眼中滿是對女兒的愧悔和無盡的自責。

舍友們被傅行知帶走了,馥碗沒有跟著離開,他和羅域去看了秦泠。

女孩正在輸氧,慘白的臉凹陷下去,看著非常瘦弱。

監護室不允許隨意進入,馥碗只是站在窗外看了一會兒,就走開了。

秦父秦母辦理完手續,都過來同馥碗道謝。

馥碗只是禮貌地點了下頭,神色極為冷淡,離開前看了一眼燈光下兩位老人有些佝僂的背影,沒說什麽,和羅域一塊走了。

回學校的路上,馥碗一直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路燈,足足看了十多分鐘,才開了口。

“他們為什麽不相信自己的孩子?”

羅域怔了怔,反應過來後,回道:

“根據調查資料,秦泠的父母住在鄉下,家裏條件不算差,溫飽線,但秦父早年沒有條件讀完書,對這方面比較執著,秦泠是他最大的期望,對待女兒他一向嚴厲,也非常好面子,大有一種女兒在學校不好好讀書、被老師告家長就非常丟臉的錯誤想法。

秦母性格溫軟,對女兒要求不高,但她非常自律,女兒生活習慣糟糕,她不免擔心。

最關鍵的是,他們都對輔導員有一種盲目的信任,從周麗調查的資料來看,他們沒有懷疑過那些聊天記錄的真實性,面對老師的時候非常謙卑。”

“為什麽不找傅行知?老師才是班主任。”馥碗說。

“承華的班主任只負責有關課程的教學,學生思想品德方面的教育一直是輔導員在管理,傅行知沒有了解這件事的機會,他只能接觸到教室裏的學生。”羅域解釋。

“輔導員會撤職嗎?”馥碗問。

“我會讓她被撤職。”羅域騰出手揉了揉馥碗的頭。

“我覺得很奇怪。不好好讀書、生活習慣差,真的很丟臉嗎?”馥碗眼裏是純粹的疑惑。

在他的世界裏,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他喜歡並不代表非這條路不可。

“通俗來講,人們總是喜歡上進優秀的人。與之相反的自然惹人厭惡。”羅域淡定地解釋,“但是,作為父母,自己的孩子是他們一手教出來的,秦泠是怎麽樣的人,她的父母應該最清楚,卻沒有選擇相信。”

“他們喜愛的女兒是優秀正常的女兒,而不是輔導員口中的模樣,成績優異、老師、學校,這些標簽在他們眼裏已經被神化了,所以,一旦秦泠不是那個理想的樣子,他們眼裏引以為傲的女兒就消失了,連和別人提起來,都是一種羞恥,這才是秦泠最大的悲哀。”

在秦母秦父眼裏,他們多年心血培養出來的女兒成了最不堪的模樣,無法接受。

在秦泠眼裏,她的父母只想她成為別人嘴裏經常提起來的“別人家的孩子”,而不是他們的寶貝女兒。

怨不得她一心求死,只想解脫。

“我能打老人嗎?”馥碗問。

“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你不能,我也不能。”羅域耐心地說。

“要是我把造謠的人打一頓,會不會有事?”馥碗突然問。

“?”羅域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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