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信: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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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弄得這麽急,也不早點跟我們說。賓客的名單,你擬好了嗎?”

“我早準備好了,都已經發下去了。”

“我說呢,這幾天在大院總碰到人跟我說恭喜。我還挺莫名其妙的。”

“我做事,你們放心吧,一定不會出差錯。等到下次結婚,我們再按照Y城的習俗,辦場傳統的婚禮。”

言雪虹揮了揮手,“你弄都弄了,出了錯也是你自己的遺憾。早點回去吧,明天夠你忙的。”

林博很大氣地鼓勵了他,“年輕就是好,任性、沖動,也就那麽一次。加油吧,兒子。”

第二天,言璟十點鐘回到了C市機場。一下飛機,就被李科和他老婆拖到轎車裏。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由美子,於是驚奇地問:“哇,怎麽會你們兩夫妻一起出動,來接我啊。林暄幹嘛去了?”

由美子用蹩腳的中文告訴她,“Alice,林暄有事要忙,委托我們接你過去。他有一個大大的驚喜,等待著你的到來。”

言璟一路緊張,握緊了雙手,懷裏還抱著她得到的獎杯和錦旗。

一下汽車,她望了望面前的純白建築,心跳更快了。耳朵裏,全是撲通的心跳聲。

電梯一直往十四樓上,一出電梯,她發現李萍站在面前。

李萍迅速伸手過來拉她的手,一起往左邊跑,直到跑進最裏面的化妝室。推開門後,她看見王一和魯霞,正站在梳妝臺兩邊對她微笑。她們穿著吊帶低胸的白色真絲褶皺短裙,腰間還寄了一條緞面的黑色腰帶。三人全部一副伴娘的打扮,她這才明白了,就說:“還真是大大的驚喜啊。謝謝你們來這裏幫我。”

仨人把她按在座位上,李萍拍了拍手,說:“造型師,趕緊給她拾掇拾掇。”

由美子看她在化妝了,也進了更衣室,換上了相同的真絲伴娘裙。

半個小時後,言璟的頭發已經全部盤起,最上面貼了一朵粉色綢緞做的玫瑰花,鑲了金邊,閃閃發亮。耳邊垂下兩股頭發,被造型師做了中卷,顯得很覆古。

訂婚禮服已經換上,上半身是全白的真絲綢緞,泡泡袖上點綴了許多粉色絲綢做的蝴蝶結,每個結中間,都鑲了一顆小珍珠。下半身的大擺裙,用蕾絲做了菱形的交叉,很有層次感。每個菱形當中,也繡上了鑲珍珠的粉色蝴蝶結。禮服裙是高腰的設計,胸部下面用粉色綢緞做了一個假腰帶,身體線條更為明顯。

王一把白色的蕾絲手帶系在言璟的左手上,上面貼繡了一朵帶綠色枝葉的粉色玫瑰。舉手間,很是清麗。魯霞蹲在地上,把鑲滿珍珠的高跟婚鞋放到言璟腳邊,說:“穿上這個,就無敵美了。”

一切準備就緒,言璟扶著由美子的手,後面跟著她的三位好友,一起往大廳走去。進大門後,經過了一段特別的小徑。

林暄在路的右邊放置了人工草皮和小盆的鮮花,左邊有木塊搭成的小臺階,先上後下,一直延伸到一塊小黑板旁邊。黑板上,綠樹間,一位大男孩右手牽著小女孩,他低著頭,看著女孩溫柔的笑。上面還寫了一行字:感謝在生命最初之際,就遇見了最愛的你。

言璟看著黑板,溫柔地笑。由美子提醒她,“該進正門了。”王一和魯霞推開了白色的大門,言璟一下被現場驚艷到。

眼前,出現一個白色大理石的歐式門,兩根門柱上,放置著兩盆紫色的繡球花。門的中間,鋪上了紫色的厚緞面地毯,一直延伸到主席臺上。從門裏穿過去,她站在地毯上,看見左右兩邊,各立著九根大理石矮柱,每根中間綁著一條紫色絲帶。柱子上面,各有一盆淺紫、紫紅、白色相間的繡球花,象征著對愛情的忠貞,還有兩情相悅的永恒。

穿著一身白色禮服的林暄,走到主席臺上,眼光灑向整個會場,開始講話,“今天,是我和言璟的訂婚儀式,謝謝各位親朋好友來到這裏,祝福我們,見證我們。非常感謝。”他先向所有人鞠了個躬,然後再站起身,看著右邊林博和言雪虹坐的位子,說:“今天也是我26歲的生日,在這裏,我最感謝的人,就是我的母親。我感謝她無私的生養和教導,我感謝她寬大的包容和理解,我感謝她接受我和言璟的愛情和婚姻。在我過去不能陪伴她的日子裏,她獨自經受著孤獨和不安,毫無怨言。在我回到她身邊的時候,還能無條件地支持我的事業,鼓勵我去拼搏夢想。她是我心中,最偉大的母親。我愛她,懷著深深的敬意。”

林暄向父母鞠躬,九十度的彎腰持續了將近一分鐘。言雪虹的眼裏滿是淚水,抓著林博的手不放。林博的鼻尖也有酸意,卻依然笑著說:“兒子長大了,懂事了。結婚了,更孝敬你了,你應該開心。”

林暄重新站起,轉向左邊的言偉寧夫婦,說:“第二個應該感謝的人,就是我的舅媽,也是言璟的母親,文藍女士。謝謝您當年冒著生命危險,生下健康的言璟。謝謝您,用您的智慧和善良,教養出溫柔可人的言璟。謝謝您,在我們最應該得到支持的時候,您第一個站出來幫助我們,鼓勵我們。從今往後,我將和言璟一起,孝敬您,愛您,保護您。”

路那頭的言璟,拼命地睜大眼睛,頭也稍稍往後仰,害怕自己掉淚,會花了臉上的妝。擡頭時,才註意到天花板上的色彩。中間的小圓圈上畫滿了暗紅色的楓葉,似乎在隨風飛舞。包圍著小圓的,是一個大圓。那是半透明的玻璃,淡藍色的波浪紋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更純潔、清幽。

林暄還在說,“最後,我要說的是,今天我帶著真誠和勇氣,在這裏,請求我的女孩,和過去的二十年一樣,在原地等待,我會一步一步走向她在的地方。”

李科拿了一束白色繡球花,放到林暄手裏。

林暄慢慢地、穩穩地向言璟走去,一步一步,走的堅定,走的深情。

他把花放到言璟手裏,和她並肩而立。突然全場燈光熄滅,只剩一束紫色的光,打在二人身上。林暄用右手牽住她的左手,微笑地說:“我的女孩,跟我走吧。”

看見他的笑容,言璟的心平靜下來,微笑著和他十指相握,一起走向主席臺。走到主席臺右側,紫色燈光消失,臺上的白色熒幕,突然放起了一個MV。

每一張照片下,林暄都親手寫了一行字:

你一個月,我六歲,我們第一次相見。你的純真笑容,溫暖了我整個童年。(照片上,一個月左右的言璟抓著白色的毛線鞋,睜大著眼睛看前方。六歲的林暄,穿著迷彩服,大汗淋漓地站在陽光下,拿槍擺著pose。)

你四歲,我十歲,我們手牽手去看世界。你說喜歡我,我舍不得你。長長的臺階,我背著你,想背到永遠。(四歲的小鹵蛋,十歲的小饅頭,站在人民廣場的百貨公司前,曬得眼睛都快瞇起來了。)

你五歲,我十一歲。我整個冬天都在生病,我懊悔了很多年,錯過了你的五歲、六歲和七歲。(五歲的假小夥,剪了一頭短發,站在醫院的竹林前,霸氣地叉著腰。十一歲的男生,站在演講比賽的臺上,淡定從容地微笑,牙齒露出的顆數剛剛好。)

你八歲,我十四歲。你躲在我的懷裏撒嬌,臉上的笑容,彌漫到酒窩綻放。我愛不釋手,我想,這是愛情來了。(十四歲的小夥用手撈住白嫩的小豆腐,她在他的懷裏,害羞地笑。)

圖片切換,她九歲的生日,紮著兩根羊角辮,乖乖地放在身前。十歲,手裏抱了個紅蘋果,臉笑得一臉紅彤彤。十一歲,喬其紗的格子長裙飛舞,長辮子也揚起了幅度。

(他在照片下寫:給你梳過很多次頭發,真想梳一輩子。喜歡你的發尾,掃在我的心上。)

他十五歲、十六歲、十七歲,籃球比賽冠軍、辯論賽冠軍、語文寫作賽金獎,臉上不變淡靜的笑。

(他寫:沒有錯過你的時間裏,一切都變得有力量。)

她十三歲,他十九歲,最後一次見面,公園裏的阿姨在噴泉前,給他們拍照。那兩人的中間,隔著寬寬的距離。

(他說:十三歲的你,說喜歡我,要我不要丟下你。我忘了,十九歲的我,用了怎樣大的力氣,才可以放開你,不去擁緊你。)

她十四歲,一直到十八歲。每一年的照片裏,都沒有他。她傻傻的笑,傻傻的等。

他的那幾年,身邊合影的人換了又換,也沒有她。他酸疼地思念,酸疼地等待。

(他畫了個哭的表情,寫:我真害怕,你會不要我,離開我,拋下我一個人。)

言璟看到這裏,推了推他,指了指臉,笑:“不害臊。”

林暄很無辜地,“這是大實話。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滿臉認真地望著她,牽住她的手。

言璟看MV都沒哭,聽見他這一句,真的掉了淚。林暄輕輕地幫她抹去,擁著她繼續看。

她的十九歲,手上戴著他送的訂婚戒指,兩人相靠倚,臉親密地相貼。

(他解釋了一句:這是我第一次求婚,成功。)

她的二十歲,游泳館裏,李真幫他們拍了相擁親吻的照片。

(他寫:第二次求婚,依然成功。在許多人面前吻她,宣示她是我一個人的,我太開心了。)

圖片不斷回轉,逐漸消失。

林暄拿起話筒,凝望著言璟,對她輕輕唱:“牽著你的手,讓世界不再轉動。有你的溫柔,什麽都足夠。牽著你的手,我不怕任何以後。所有的快樂都希望和你擁有。牽著你的手,那是幸福的理由,每一分一秒都想陪你走。牽著你的手,直到生命的盡頭,只要你能快樂就足夠。”

手牽起她,轉向正面,兩人一起向賓客敬禮,他大聲宣誓:“你就是我幸福的理由。”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是我女神高圓圓結婚,今天是我男神鐘漢良生日。私心了一把,最後林暄唱的歌是鐘漢良的《幸福的理由》。粉絲屬性暴露了。嘿嘿

☆、愛不只誓言,平淡才是真

愛不是轟轟烈烈的誓言,而是平平淡淡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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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酒宴終於正式開始,林暄抓了抓言璟的手,對她說:“這禮服太長了,等會敬酒會很累,我給你備了件蛋糕連衣裙,你去試試吧。紫色的,你最愛。”

言璟把下擺提了提,把穿著高跟鞋的腳露出來給他看,“可不可以不穿這高跟鞋了?”

林暄刮了刮她的鼻子,笑:“人家訂婚、結婚都想穿得漂漂亮亮的,就你懶。算了,讓造型師給你換雙中跟的鞋吧。”

言璟踮起腳,雙手抱他的腰,小聲地說:“你陪我去換。”

林暄環顧了四周,賓客們已經開始用餐,林家和言家的長輩們,也已圍坐在大廳右上角的桌上。言璟還緊緊抱著他,眼神裏滿是期待,像小鹿斑比似的,讓人愛憐。林暄摟住她的肩,說:“我們快一點,酒席已經開始了。”

言璟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而拿手去和林暄相握,從主席臺的右側小門,跑了出去。走進化妝室,居然沒有一個人。言璟奇怪地看了幾圈,問林暄:“人都哪去了?”

“當然是去吃飯了啊。”林暄笑。

言璟跑到衣架旁,取下紫色的蛋糕裙,一邊把高跟鞋踹在地上,踩進旁邊的黑色坡跟鞋裏。林暄走過來幫她把鞋子擺正,起身時,看見她把手放到背後,想拉開禮服的拉鏈。大手握住她的小手,撕拉一下,就露出了背部光潔白皙的皮膚。

鼻端,女孩的香氣一點點地彌散,他動情地摟住她的腰,開始親吻她的肩,再柔柔地往下滑。直到,發現她的脊柱中央有一顆痣,便用大了些力氣,在那裏舔吮。言璟顫抖了一下,把雙手從袖子裏鉆出來,然後用禮服蓋住自己的胸部,轉了個方向,正對著林暄說:“是你要我快一些的,現在這樣,不太好吧?”

林暄抓住她的手,從衣服上方移開,裙子很快地往腰部掉。他盡情地享受著視覺的沖擊,說:“真想把你這個樣子拍下來,美極了。”

言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幹脆把禮服裙完全脫掉,迅速拿起手上的短袖蛋糕連衣裙,套在頭上。盤起的頭發,因為擠壓,變得有些松亂。裙子上身後,她先扯了扯裙子的下擺,然後幹脆拔下貼花,散開頭發。長發飛舞的瞬間,香氣直直地逼進林暄鼻中。

言璟仰首,手自然地叉在右腰間,星眸閃閃,笑說:“我的未婚夫,可以走了。”

鎖骨下是透明的紫色真絲,隱約間別有一番誘惑。裙子從胸部開始,拼接漸變紫的褶皺,層層疊疊直至大腿。收腰包臀的設計,使得女人的線條更為凸顯,讓人動心不已。

林暄左手一撈,摟住她的腰,細細地去聞她的香氣,從鎖骨,到頸間,再至耳後,漸漸沈溺其中。

言璟用手扶起他的頭,當把他轉到面前時,他卻吻了上來,雙手把她抱得更緊。她只好垂下手放在他肩上,任他動作。化妝室外面傳來一對男女講話的聲音,高跟鞋的響聲越來越清晰。

門嘎地一聲,被推開了。阮夢雲和她的丈夫站在門口,喊:“我們那一桌,都吃得差不多了。都在說,這兩新人怎麽還不來啊?”

林暄皺了皺眉頭,還是沒有放開言璟,仍熱烈地吻著她。言璟用力推他,卻被他抓緊小手,放到他背後。他斜眼看了一下門口,松開言璟的唇,冷臉轉到門口的方向,說:“吃好了,想走就走。你們兩夫妻,應該沒有偷窺的癖好吧?”

話一完,他看見言璟臉上局促的小表情,就笑著湊上去,咬她的上唇,一下,兩下。言璟假裝生氣,閉緊了嘴巴。

阮夢雲的丈夫看不下去了,扯著她的手要走,說:“叫你不要來吧,打擾人家恩愛。”阮夢雲卻轉身趴在他老公身上,也熱情地吻他,吻了一會,還大聲地說:“我們才是真正的新婚燕爾!人家未婚妻年紀小,還在讀書呢,還不知道要幾年才吃得到啊。老公,你說我美不美,甜不甜?”

她老公被她美色/誘惑,眨了眨眼睛,一直點頭,“誰也沒你美。”摟緊了她,反攻起來。

林暄無語,只好放開言璟,說:“真倒胃口。”拉著言璟的手,往外面走去。從他們身邊走過時,阮夢雲又加了一句,“老公,我太喜歡你了,我想馬上就給你生個寶寶。”

他老公也膩歪,氣喘籲籲地說:“最好生個跟你一樣漂亮的女孩。”手在阮夢雲身上,開始動來動去。

言璟翻了翻白眼,大步往前走。林暄摟著她的肩,說:“這個女人真是惡趣味。我媽怎麽會覺得她不錯?無法理解。”言璟聳肩表示也不理解。

二人回到現場,走到言林兩家人坐的大桌旁。言家二嬸是個急脾氣,說話也不考慮後果,大聲地說:“這兩孩子換衣服換那麽久,現在就這麽甜蜜,別還沒大學畢業,小孩就生出來了。”

言璟咬著下唇,表情尷尬,吞吞吐吐地解釋,“嬸,我知道自己還小,不適合生小孩。會註意的。”林暄擁緊她,對全桌人說:“我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她,想保護她。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言璟心暖了,擡眼凝視他。手抓住他的外套,踮起腳,輕輕地湊到他耳邊說:“我可不想再吃藥。”

林暄把她抱進懷裏,也悄聲說:“以後不會了,你要相信我。”言璟把臉靠在他肩上,甜蜜地點了點頭。

那些長輩們看了這場景,臉都紅了。言雪虹搖了搖頭,說:“你們能不能克制一點,這大庭廣眾的,唉,傷風敗俗。”

林暄放開言璟,笑著說:“媽,我和小璟先去敬酒。你們好好吃著,多聊會天。”他把手弓起,讓言璟挽上去,一起去賓客席敬酒。王一拉起魯霞也站了起來,對他們說:“我們一個幫你們托酒盤,一個替你們擋酒。倒點白開水到酒杯裏,你們稍微抿一下嘴就好。”

言璟笑著感謝她們,先往左邊大桌上走,上面坐的都是和林博差不多職位的領導夫人。江省長的太太,當年也是J大外語學院畢業,端起酒杯,笑著祝福他們:“哎呀,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直系小學妹,要加油哦,要做好林家的兒媳婦,可不容易。將來,用得著我的地方,需要我指點的,我一定傾力而為。”

言璟腦子不會轉彎,聽她這麽說很感動,就端起酒盤上的一個杯子,把白開水全喝完了。江夫人可沒那麽好騙,懷疑地笑:“小學妹,這應該不是白酒吧。如果是,這麽一杯下去,可是會燒喉嚨的。”

言璟楞楞地傻笑,不敢反駁。還好,王一走了過來,說:“江夫人,看在是您小學妹的份上,就別仔細追究了,誠意到了就好。”言璟趕緊接上,“是啊,您的祝福和期望,我都記在心裏。謝謝您了。”

這樣一說,江夫人才放了她。李科的媽媽卻有些不高興,說:“林暄啊,你媽不是給你找了個好女孩嗎?怎麽又跟小璟訂婚了呢。一直以為你們是表兄妹,現在居然成了夫妻。難怪你媽說你不省心啊,這樣一比較,我家李科還算乖咯。”

林暄瞥見阮夢雲夫婦走回了大廳,正端著酒杯往他們這桌來,他笑著說:“阿姨,您看是那邊那位小姐嗎?她是工業廳陳廳長家的兒媳婦。”

李科的媽媽站起身,望了阮夢雲一眼,覺得很奇怪,說:“這關系亂的。”

阮夢雲很快走到林暄面前,拿起手上的酒杯,跟林暄手裏的碰了一下,說:“以水代酒,祝福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刻意在“有情人”三字上,加重了聲音。

林暄小飲了一口,放回酒盤上。阮夢雲摸了摸肚子,笑著說:“真不好意思,我肚子裏可能已經有了寶寶,所以不能喝酒。希望,等我寶寶一歲的時候,能看見你們正式舉行婚禮。不過,還有兩年時間,這一切都說不定哦。小姑娘,好好學點女人該學的本事,別讓自己男人被別人勾走了。”說完,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瞟了言璟一眼。懶懶地轉身,整個人靠在她老公懷裏,嬌柔道:“親愛的,我們回去吧。”他老公看見她的媚態,眼睛發亮,半抱半擁著她,回了座位。

李科的媽媽看不過去,在桌上直說:“這女人冷嘲熱諷的,真自以為是。果然是什麽人配用什麽貨,陳家的兒子,也就那樣。”

言雪虹觀望了他們這邊很久,以為鬧了什麽別扭,趕緊走過來看。

李科他媽看見她來了,大喊一聲:“虹,你先前真是看走了眼。剛剛那女的真不知羞恥,還諷刺你們家小璟呢。還是你們家小璟端莊乖巧,長得也清新脫俗,真是個好女孩。”

江夫人也附和道,“你們家兒媳婦純真可愛,是個寶貝啊。跟你家兒子又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哎呀,這感情真讓人羨慕。”

其他領導夫人也紛紛表示羨慕,又聊起自己家的兒媳婦,有哪些地方不如自己的意。這麽一比較,言雪虹心裏舒坦了,高興地把言璟的手放在手心裏,撫摸著說:“小璟啊,命中註定是我家的兒媳婦。跟林暄這打小的情分,你們是羨慕不來的。”

江夫人笑得爽朗,“哈哈,怪我們沒養個童養媳嗎?”

聽到這詞,言璟臉都紅了,嘀咕了一聲:“誰小時候就想嫁給他啊。”

林暄去抓她的手,問:“那你想嫁給誰啊?那個文飛?”

言璟轉身不理他,“反正不是你。”

林暄轉過她的臉來,親在她額頭上,說:“你出生一個月的時候,我就在這裏蓋了印章,你是逃不掉的。”

一桌人聽見他這麽說,笑得更舒暢。言璟的臉更羞了,推開他,往前面的桌走去。

言雪虹也一路跟著,怕她被別人勸酒,就幫忙說了好多體面話。言雪虹聽見的全部是祝福和羨慕的聲音,心終於安定了。最早擔心的面子問題,也消失殆盡。順順利利地敬完酒,一起回到了林博他們坐的大桌。

言璟深呼了一口氣,定定地坐在椅子上,說:“好累,好餓。我今天就早上的時候,在飛機上吃了個面包,什麽都沒吃了。”

林暄心疼地說:“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沒事啦,你不是也一直沒吃飯嗎?還有,王一和魯霞剛才還一直陪著我們呢,沒吃多少東西。”言璟朝著好友坐的位置,說道。

魯霞笑說:“你們換衣服那時間,我就吃了好幾個糯米菜包了,還啃了個大閘蟹。”

王一也呵呵地笑,“誰讓你們去那麽久,好東西都被我們吃掉了。”

言璟正害羞著,林暄看了看桌上糊了的海鮮面,說:“這面也糊了,要不我再去叫一份吧。”

言璟搖頭,說:“沒關系,我們倆一起吃掉,不要浪費啦。”說著,把面夾在空碗裏,拿了一雙筷子給林暄,做了個眼神讓他吃。

林暄問:“你不吃嗎?”

“我也吃啊。”她拿起另一雙筷子從面條的另一端吃起。

林暄恍然大悟,笑:“咱今天也偶像劇一把。”

王一在旁邊笑,“就你們那冷糊糊的面,還偶像劇,最多算鄉村愛情故事吧。”

言璟才不管不顧,和林暄相視而笑,吃到最後一點,她咬斷了開來,看著剩下的進了他的口中。

豆豆的媽媽抱著豆豆在懷裏,沖他們說:“你們不要天天在豆豆面前秀恩愛,這戀愛啟蒙太早,我可是會很擔心的哦。”豆豆擡高身子,伸手摸到她媽媽的頭發,說:“媽媽,是你說爸爸媽媽恩愛,小朋友會更幸福呀。所以,叔叔和姑姑這麽恩愛,以後他們生的小寶寶,就更更更幸福咯。”

言雪虹伸手去捏豆豆的臉,說:“人小鬼大。現在要改叫嬸嬸了,聽到沒?”

豆豆轉了轉眼珠子,“我知道啦,奶奶。因為姑姑嫁給了叔叔,叔叔娶了姑姑啊。所以,姑姑就是嬸嬸,嬸嬸就是姑姑。”一家人被他繞口令似的姑姑二字,給逗笑了。

林家奶奶放下了喝湯的湯匙,說:“我第一回看見這大姑娘,就相中了。這不,暄暄跟我想到一塊去了,把這孩子給娶回家了,我是真高興。”

林博表示同意,“以後我們兩家,親上加親,沒有什麽過不去的難事。”

文藍謙虛地說:“小璟還有很多不足,你們做公公婆婆的,要好好教教她。我就把她交到你們手裏了。”

“這你就放心吧,生活上、工作上,她將來還會碰到很多事,我會指點她的。也會好好照顧她的。”言雪虹回應道。

看見全家人的接納和認同,言璟的心中,慢慢註入了溫馨和感動,澆灌著幸福的樹,不斷生長、蔓延。

賓客們相繼過來打招呼,言璟和林暄站起身,走到大廳門口送客。

阮夢雲這次沒有跟他們對話,反而走到言雪虹面前,笑著說:“阿姨,多虧了您看得起我,我才能認識我現在的老公啊。要不然,以我的身世,哪見得到你們這樣的人家啊。不過,阿姨啊,做人還是要厚道點,別太自私了!不要利用完了人,立馬又把人踢開。你也要問問被踢開人的感受啊,別以為就你們家的人是個寶,別人家的都是根草,踩扁踩死,都無所謂。我討厭你一副憐憫的嘴臉,還裝得一股善良仁德!”說完,冷哼著拉著她老公走人。

聽到這些話,言雪虹氣得差點心臟病發作,攥緊了拳頭。言璟那邊送完了客人,走回大廳,看她臉色灰白,就急忙問:“姑姑,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言雪虹掉了滴淚,說:“我這麽大年紀了,還被一個小姑娘諷刺,真是氣死我了。唉。”

言璟抱住她的肩,安慰她,“姑姑,算了,別氣了。雖然我一開始也不開心您把她找來。不過,她的存在也確實給了我和林暄一個考驗。林暄經受住了外在的誘惑,我很知足,您也想開點。”

言雪虹點了點頭,說:“現在該改口叫媽了。”

言璟頓了一下,好不容易憋出那個字,“媽。”

言雪虹笑著應聲,又喊林暄:“暄暄,快過來。先送你叔叔、舅舅他們去房間住下。”

林暄忙到下午兩點多,總算把所有賓客送走,又安頓好了林、言兩家人。換好衣服後,就送李萍她們三人下樓去路上坐車。他叫了兩輛出租車分開送她們,言璟站在路邊,一直向她們揮手再見,並感謝地喊:“今天辛苦你們了,回去好好休息。”

車漸漸走遠,酒店門口的風呼呼作響。林暄走過來,張開大風衣,從後面把她抱在懷裏。言璟順勢靠在他身上,滿足地輕聲嘆息:“今天就跟做夢一樣。海的女兒,再也不用失去她的聲音、她的生命,再也不用遇見更大的苦難,就得到了她的王子。真好。”

林暄摟住她的腰,湊到她耳畔,低聲地說:“因為你是我養大的,我當然不會把你認錯、弄丟。”

言璟轉了九十度,臉對著他,然後手緊緊地扯住他裏面的襯衫,放低了身子,窩在他懷裏。全身被他的味道包裹,她感嘆了一聲:“就是這味道,我記了十多年。”林暄溫柔地用手撫摸著她的發頂,一時無話,只剩溫馨。

林博和言雪虹從酒店裏走了出來,看見他們倆的親密相擁,笑了一句:“下午你們幹脆去度個小蜜月吧,這麽甜蜜。”

言璟從林暄懷裏鉆出來,手仍然沒有放開,抱緊他的腰,側著臉窩在他的肩上,看對面的兩人。倒是林暄向父母微笑致意,說:“謝謝爸媽,你們回去好好休息。”

林博擺了擺手,拉著言雪虹走到轎車旁。司機已經走出來開門,他們坐進去後直接回了家。

言璟靠著林暄問:“我們下午去哪裏啊?”

林暄親了親她的鼻子,嘴唇幾乎相貼,說:“知道城西舊廠區改造成文化街了嗎?很多好玩好吃的,我帶你去逛一逛。”

聽見有好吃的,言璟一下有了精神,跳出他的懷抱,說:“那趕緊走吧。”

林暄覺得好笑,輕拍她的後腦勺,說:“我去開車,等一下。”

到文化街停車場停好車後,言璟看了看周日下午卻空曠的街道,疑惑地問:“怎麽沒什麽人啊?”

“才剛開張一個月,很多人還不知道呢。你想去哪裏玩?這邊有個暴龍俱樂部,好多游戲機,你想不想去試一試?”

“我從來沒玩過這玩意。不過,和你在一起,試一試也無妨啊。開心就好。”林暄摟住她,穿過一排歐式酒吧,繞過許多小噴泉和玩偶雕塑,再繼續往上走,是一條休閑服裝街。言璟撞了撞他的身子,指著一家情侶裝小店的櫥窗說:“你看那裏的葵花色大格子襯衫,好好看啊。應該是加了厚絨的,這天氣穿也不冷。我們去買情侶裝,好不好?”

“和你一起買過T恤,買過迷彩的套裝。今天還要買情侶裝嗎?”林暄松開她,笑著問。

“當然了,今天可不一樣,是咱們的大日子。買那個襯衫,配牛仔褲和帆布鞋,再挎個帆布大包,多青春貌美啊。我紮個丸子頭,再幫你把頭發弄得蓬松一些,必須回頭率百分之兩百啊。”說著就推他往店裏走。

林暄寵著她,就真的在那家店買了全套,出去的時候還背了個黑色帆布單肩包。言璟抓著林暄的手,從店門口一齊往下跳。落地時,咯咯的笑了起來。林暄拿手背貼在她臉上,輕輕揉了揉,說:“真是個孩子。”

言璟晃著他的手,往前走,“我們再看看有沒有工藝品店,買點生活用品吧。”

走到小路底端,往左進,就是工藝品街。第一家店門口,還放了個貨郎擔。言璟覺得新奇,拉著林暄來看,“你知道嗎?我小時候在外婆家,常常有老頭老太太,挑這樣的擔子,到我們家附近喊‘有沒有破涼鞋,有沒有爛鍋,回收咯,換東西咯,小姑娘的頭繩,花漂亮咯,小伢子的糖果,甜又甜咯。’我每次一聽見這個,就要我外公拿東西去換。家裏的鋁盆壞掉了,我就說要去換麻子糖。其實,也不是那麽好吃,還特別粘牙。”她拿起擔子裏的藏藍色兔耳朵發箍給林暄看,“這樣的多漂亮啊,我們小時候可沒有這麽好的。”

林暄接過來,直接戴在她頭上,“很可愛啊,以前沒有,現在就買來戴嘛。”

言璟晃著頭,對他笑,又低頭去翻貨郎擔,發現還有一盒泡泡糖,拿了幾個出來,沖他說:“你看這個,泡泡糖誒!我記得,有一年我生病,不願意打針,你就帶我去買了一毛錢一個的泡泡糖。我可開心了,還要你給我買兩個,留一個回家吃,你還記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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