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雲頭騰高數丈，避開風口，盤膝而坐。

“呵，原來霽澤費心護著的也不過是膽小懦弱之輩。”霧影以為我離陣遠些是怕傷了自己。

我無心解釋，只用心感受陣心所在。

仙人修為每每遇瓶頸，大抵為自己的肉身所困，元神超脫收到限制，致使感悟力變差。我的樹身早就成了開天斧柄，我如今只剩下元神，雖不利於我渡劫，也無法為我分擔傷害，我卻比常人更能感應到陣心所在。

霧影所言也不無道理，三千年前一時的執念闖下禍事，能有五峰山三千年平靜的日子已經是我的造化。孔雀，的確是被我所累。如今，我卻是不能在讓他人為我擔任何罪責了。

片刻，我擡頭看著五大護法之首，沖他微微一笑。他果然有些心虛，其他四大護法紛紛變換陣型，將他護在最裏面。

沈吟片刻，我有了破陣之法。當年我可以以元神祭開天斧，操控神器，這小小的五雷陣便不再話下。

可惜，我還未有所行動，望毓和張老道便到了。

“天帝有令，靈巖山櫻樹精操控開天斧，放走鑿齒，塗炭生靈，如今又擅闖五雷陣，著五大護法發動五雷劫，即刻將其法辦！”

我冷笑，這望毓，終是要找我麻煩的。只是我想不到她竟然請到了天帝的旨意，要知道沒有天帝的命令，五大護法絕不敢擅自發動五雷劫。此刻，張老道袖中一閃，天帝令在天空劃過，的的確確是天帝的命令。

五雷劫，要五大護法聯合才能發動，具有摧毀一切的力量，是刑罰也是儀式。就連天帝即位，也要請五大護法發動五雷陣，親身經歷五雷劫，以示自己法力無邊，堅不可摧，以穩固人心。

事實上，天帝應劫時，五大護法知天帝用意，也有心放水，減弱了陣法的威力。可這要應在我身上，他們必不遺餘力。

我立刻起身，試圖搶先一步能摧毀陣心。還未觸到陣心，腳下已經升起五雷圖，周圍起了旋風，像一堵嚴實的墻，將我牢牢困在陣裏。

我雙手結印，試圖破了旋風墻，不想卻被反噬，被狠狠彈回陣裏。我擦去唇角的血，這五雷陣果然厲害。

我不甘心，那陣心明明就在眼前了。孔雀，不能死。我再次提了氣，直沖陣頂。

陣外傳來張老道的叫囂，“臭丫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耳邊風聲更甚，只聽得一聲炸雷在頭頂響開。我卻被緊緊被人扣住。

“霧痕！”

原本該落在我身上的天雷竟劈在了霧痕身上。五大護法顯然未料到自己的失手，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顫抖抱著身體開始閃爍的霧痕。“為什麽，霧痕，你怎麽能----我，我不值得你這樣。”

霧痕眼角的五彩花紋極盡絢麗，蜿蜒到雙鬢開成美麗的花。她整個人卻迅速蒼老下去，臉上皺紋一點點顯現出來，越來越深，一頭墨發瞬間雪白，臉色枯槁毫無血色。

“霧痕，你----”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很醜吧？”

我使勁搖頭，“不，不醜，一點也不。”

我握住她的手，將自己所剩無幾的力量傳給她，她卻仍舊毫無半點生機。

她睜開我的手，眼神有些渙散，看著五雷陣裏的孔雀。

“我等了他幾萬年，如今才明白你為什麽能輕易打動他。我守著他多日卻始終沒有破釜沈舟的勇氣。是我誤會了你，這一命，便當我賠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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