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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身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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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如洗,晨光初綻,微熹閃爍在新綠叢中。新鮮蓬勃的,如朝陽一躍的力量,隱隱潛在這深淺縱橫,又一順奔向廣闊天空的綠色脈絡裏。

沿著葉片正中那條粗壯的筋絡,一顆晨露顫抖著滾圓剔透的身子,一路滑過。晶瑩的火彩閃耀著周遭繽紛的世界。當這露水趟過時光的刻痕,它也許不知道,這脈絡是天地精華的凝聚,萬年生髓的醞釀。如同閱歷造就生命的樂章,那葉尖瞬間的一顫就是對生命的敬畏。滴答的一聲輕響,許是沈澱於萬物靈魂深處的喟嘆……

像是突然拉高的鏡頭,低落著露水的葉尖,越來越遠,眼前出現了一整棵挺翠的樹。視線還在升高,那棵樹淹沒在浩渺的林海中……鏡頭依然不停拉升,林海變成了綠色的斑塊,周圍狂湧的藍包裹住了黃綠相間的陸地……最終渾厚的雲層擋住了整個視線……

躍出雲層,這晨曦中的浩瀚天地卻只存在於掌中這顆小小的水晶球中。

托著這散發著瑩瑩藍光的水晶球,自己似是有所思慮,可是卻不甚明了。這明明是我的視線,我的身體,卻似乎又不是我的視線,不是我的身體。因為在這個身體裏,我只是個看客,並無法幹涉其中。

輕柔一托,這水晶球便浮在了空中。擡眼四望,目之所及,水鏡之海上大大小小的水晶球不計其數,或懸浮於高空,或垂落於光潔的鏡面上。每一個水晶球裏似乎都有一個獨一無二的世界,或冰天雪地,或山清水秀,或風雨交加,或鳥語花香……無端的,我知道,這每個水晶球裏載著的,是不同時間、不同空間三界之影,就像無限維度的時空濃縮。物質的密度和質量在這裏已經無從累積。三界千萬年的繁衍生息、潮起潮落都在此處一覽無餘……

趟過水鏡之海,不著一絲痕跡。我看到自己,倒影綽綽,逶地銀絲順著雲霧縹緲的白衣在身後織出一襲星光素錦。

忽而,不遠處一懸浮於半空的水晶球中,異象紅光閃個不停,在萬千青白瑩透的水晶球中尤為突兀。

我停下腳步,撚指冥思,心頭突地一跳,隨即捏緊了拳,開口道:“來人。”

“小神在!”一神俾應聲現身,行單膝跪禮。

“前幾日三界偶有異象,聖神說查看一下便回。現下,可有回返?”我聽到自己四平八穩的嗓音回蕩在空中。

“回稟神主,聖主傳訊回來說,異象之案已了結,那處景致秀美得緊,待盤桓數日,為神主采得五音花……便……便回……”神俾答得膽怯心虛,停了片刻,訥訥不敢言,“……”

“……”這等情形,傻子也能嗅到謊言的氣息,雖是依舊的從容,但我的語氣顯然冷了幾分:“……你們瞞了我什麽……還不從實道來……”

“這……這……聖主和尊主嚴令屬下不得……不得說於神主……”神俾支支吾吾有口難言的樣子著實憋屈。

“竟然連神尊也一道……”我已沒了溫言軟語的耐性,立時恫疑虛喝起來,“三界異變已是潰堤之勢,聖神和神尊若已處治了這禍患,能有如今惡化的情勢嗎……你再不說,三界與二位神君倘若有個好歹,你可吃罪得起?”

“不……不……小神……”那神俾可憐巴巴地擡起頭來,眼眶裏已經包了一窩水,嗚咽道,“三界……三界之極裂了一道縫隙,好像有什麽怪物欲要通過縫隙突破界網,染指三界……聖主與尊主已經前去處治……神主您……您剛剛為了平定時空的波動損耗了七成神力,若再行虛耗,恐有神識盡散的危險,二位神君也是擔心您的身體,才叮囑屬下……”

還沒等著神俾期期艾艾地說完,我早已施展移形之術,遁入時空棧道,瞬時,身處異地——三界之極。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時空光暗亦然。本可成末果,末亦為本因。三界之極,既是天地之初始,亦是色相之歸墟。

三界之極是神力匯聚之寶境,本應霞光萬丈,紫氣蒸騰,瑞霭繽紛,而如今卻風雨如驟、電閃雷鳴,狂風怒吼著滾卷起無邊無際的濁雲。仰頭望去,天幕正中有一道閃電形狀的巨大裂隙。像是被巨大的手生生撕扯開的口子,連續的時空在這裏被斬斷。露著狂風的裂隙,呼嘯聲聲,鬼哭狼嗥。從那口子裏伸出了無數粗壯的紅色觸角。那觸角如紅色的血管般鼓動著,隱隱泛著血光。隨著鼓動的節奏血光時明時暗。

雲濤翻湧的空中,有兩個通身閃著銀光的身影,正在合力向那縫隙祭出道道神力光束。光束打到觸角上,觸角隨即抽搐著縮了回去。可是這條縮回去,那條又伸出來。雖說神力威力巨大,逐漸占了上峰,然而那空中的裂隙若封它不住,這怪物似的觸角還是會源源不斷卷土重來。

再不猶豫,一道行雲令祭出,我騰身而起,攀上了雲端。迎著風浪,與那兩個身影一同攻擊那觸手怪。

“冥……你……你怎麽來了……”淵寂的聲音直抵腦海,用的自然是傳心術,“你的神力還沒有恢覆,目下這情勢你最好……”

“你們來得,我為何來不得……你們著實不厚道!我還沒虛弱得需要你們藏著掖著護著……”依舊是傳心術,我心裏還是埋怨得緊,毫不客氣地打斷了淵寂。

“……既然來了,那便小心行事……別傷了自己……我們尊敬的神主,我還沒享受完您義正言辭的說教呢……”另一個聲音半分戲虐半分正經,傳了過來,“……尤其是……夜半時分,春雨小樓處……”最後這句似是屏蔽了淵寂那邊,特地說於我聽,語焉不詳、暧昧不明。

登時臉面就掛不住了。耳根一熱,我瞟了一眼遠處雲中那一襲同樣的白衣銀發的身影,語氣不善道:“閑話少說。這異界近來蠢蠢欲動,我剛穩了那廂,這廂便出事……目下,吉兇禍福實難預料……時間、空間是我的司職,自然由我來封印,你們只管全力擊退那觸手老怪!”

“好……”淵寂回應道,“冥,若是支撐不住,萬不可逞強!”

“……千萬小心……”另一個聲音一斂虐浪習氣,正聲道,“撐不住也無妨,拼盡我上古神力也會護你周全!”

雖則狂風怒號、雷電交加,然,心頭一股子熱浪卻烘得人四肢百骸無一不舒坦。我微微一笑,隨即屏氣凝神,激射出神力光束,從縫隙一頭開始封印起來。

另外二人,則全力以赴攻在那觸手正中,不待它有喘息反撲之機。

畢竟是舊疾未愈,勉力為之。那裂隙還未封到一半,我眼前已經開始模糊不清,腳下行雲也虛浮不穩。然則,此時若半途而廢,豈不是前功盡棄、功虧一簣?即使耗盡神力,也萬不可輕言退避。

一念及此,我強行調動餘下神力,運於五行周天,封印之力再度加強……

眼見得封印即將完成,突然,體內“哢嚓”一聲輕響,仿佛有什麽崩散斷裂開來。瞬間,眼前事物疾速向後退著,身子一輕,我不由得暈倒下去。

背後突然靠過來一個溫暖的臂膀,攬我入懷。我倚在他肩頭,撐起眼皮,卻還是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聽他在我的耳邊柔聲說道:“……又叫我心痛……不要再傷了自己……”

“……蒼……不能停……”意識依然渙散,我強打精神,斷斷續續說道,“快……渡我神力……助我完成封印……”

“……”背後的人沈默片刻,回道,“我若不允,你也不會作罷。好……我助你!可是……渡完此劫定要依我之言:與我歸隱幻世,再不問三界風雲!”

“……嗯……全都依你……”點頭應道,我雖虛軟無力,卻心頭甜蜜。

隨即,那人氣息退至背後十丈開外,我勉力撐穩身形。片刻,背後掌風如浪,一股強悍神力灌入體內。我再次凝神聚氣,推力入掌,續祭起神力光束,直逼向最後的封口。

頃刻間,狂風止息,黑雲蒸散。那蒼穹中,晦暗濁氣一掃而空,頓時,白雲浮玉,紫霞繚繞,瑞煙金光片片飄。

終是完成了封印。我登時腿腳虛軟得站立不住,單膝跪在雲端,耳邊嗡鳴陣陣,胸中翻江倒海。

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來。只聽身後傳來那人切切之聲:“冥,可還撐得住?”

淵寂也從一側騰雲而來,傳心說道:“冥,舊傷覆發了嗎?”

擡起頭來,喘了幾口,調穩氣息,我剛要開口安撫二人。心中,卻驀然騰起一股不祥之兆。

慌忙擡頭望去。那剛剛封好的裂隙處,突然紅芒一閃,一條甚為粗壯的觸手,直直打來,流光似箭。原來,那觸手怪趁著封印初成,尚未牢固,突破最為脆弱之處,鉆進三界之極,做最後一搏。那垂死掙紮的一擊有雷霆之勢,不死不傷絕不罷休。

說時遲那時快,那紅光直擊向我身後來人。來不及思索,我咬牙奮力站起,回身抱住迎面那人,傳心術卻是傳到了淵寂那邊:“寂,別過來,有危險……”

一擊即中,鉆心之痛瞬間淹沒了所有意識。我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眼前的人似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懾在當場。而我卻依然看不清他的臉。低頭看去。那觸手穿胸而過,在我的胸前開了個血洞。

眼前的人聲音都顫了起來:“冥……不!冥——”

那人的痛心呼喚還縈繞在耳際,那觸手卻勾著我的身體急速縮了回去。

耳邊風聲呼嘯,我卻只有一個念想,散盡神力也不能讓這異界怪物侵染三界生靈!

剎那間,我全身神力場如浪濤般膨脹開去。那觸手在這神力地灼蝕下,不停得抽搐起來,發出滋滋啦啦的響聲,仿佛被炙烤的肥肉。

“不——”是誰在淒惶地嘶喊,“冥!不要散盡神力!!”

可我已管不了如此許多,箭在弦上,怎能不發?

神力場銀光閃動,霎時爆發出璀璨光華。那觸手在耀目光華中蒸成齏粉。隨著這觸手的消失,三界之極最後的裂口穩穩地閉合了起來。

瞬間,眼前天昏地暗,周身都碎成了泡沫,意識也沈入了無盡黑夜,不知道飄向何方……

腦海似乎潛入誰的思念……

“冥……你在哪裏……”

“冥……”

……

一盆冷水當頭澆下,卡索頓時轉醒。胸膛深深地起伏了幾下,他擡起了頭。片刻功夫,兩只手心傳來劇痛,原來,手掌被兩根散魂釘,死死地釘在巨大的封印幻力的神器上。這個神器似是一個花紋樣式奇特的鐵架,然而這鐵架上黑褐色的幹涸血跡比比皆是,不知曾酣飲過多少神族之血。

眼前站著的卻是玩味獰笑著的火族之王。卡索這才想起,自己已經身陷囹圄。

那麽剛才那場經歷,又是夢境?好真實的夢境!連被觸手貫穿時的疼痛都如此鮮明……

至今已經做了兩場與那個人有關的夢境了。

那夢裏的“我”看來就是那個人無疑了……

在那夢裏,我為何以他的視角自居……不管我與他有何關聯,他曾怎樣救過三界眾生,以他將來的所作所為,那個人無論如何都留不得……

難道他是上古之神……

……

“呵呵,卡索……死到臨頭了,還如此心不在焉……古往今來,你還是第一人哪……”火燚瞧著卡索若有所思的樣子,略有詫異,但依然不忘嘲弄於他。

“交出你體內的六葉冰晶,我可以給你個痛快。如何?”火燚挑眉冷笑,算是有商有量了。

卡索蒼白著一張臉,微微揚起頭,絲毫沒有階下囚的倉皇:“火王難道不知,六葉冰晶是認主的,不是誰想要,就能得到……”

“一派胡言!我手裏就有兩枚冰晶,也沒見得這冰晶自己飛出去認誰作主……”火燚冷若冰霜,頓了頓繼續說道,“看來,不受點皮肉之苦,你是不會交出來了!來啊,火鞭伺候!”

“是!”應聲而來的是兩個火族虬髯大漢。一人手裏執一長鞭。這鞭似是以幻力驅使,抽到身上絕不會只有皮肉之傷,或可灼傷內腑。更狠毒的是,這長鞭末端處,盡是鐵蒺藜似的尖刺。

火王退後數丈,瞇眼陰笑兩聲,沈沈說道:“好好招呼咱們未來的三界之王!”

頓時,兩條火鞭夾帶嗖嗖風聲,在空中如火蛇飛舞起來。

“啪——啪——”兩鞭子抽在身上,皮開肉綻,血珠四濺。那末端尖刺剮上,就是一塊皮肉被血淋淋生生翻起來。這還不算完,火鞭所到之處,一股火辣辣的灼燒之力透骨襲來,五臟六腑都似被揉爛嚼碎一般。渾身不可遏制的顫抖了兩下,卡索本就蒼白的臉色,現在簡直可以化進空氣裏。然而他卻死死咬緊牙關,硬是連哼都沒哼一聲。

“啪——啪——啪——”只見空中紅影亂舞,卻瞧不見鞭子的真身。只是卡索身上已經鮮血淋漓,白衣幾乎要被染成紅衣。他本就在狼牙峰一役中被火燚雷霆一擊灼傷,再加上這火鞭之刑,頓時支撐不住,一口黑血吐出,暈死過去。

“王,這卡索已受內傷,這樣打下去,恐怕性命難保……咱們得不償失啊!”旁邊副將上前進言。

火燚看到卡索狼狽的模樣正自舒暢歡悅,聽到進言,冷哼一聲:“別說是鞭刑,千刀萬剮了他都不為過。不過……你說的對……要是死了,六葉冰晶更無法取出了……”

“停……”火燚慢悠悠地一聲令下,“把他給我澆醒……”

“嘩啦——”又是一盆冷水。卡索氣息奄奄,卻還是慢慢轉醒,然而渾身已成了血人。

“六葉冰晶交是不交!”火燚走進,捏起卡索尖削的下頜逼問道。

卡索低低笑了兩聲,卻因為重傷咳嗆,嘴角又溢出黑血。他掙開火燚的桎梏,長長舒了一口氣,輕喘著說:“火王現在還有的選擇嗎……你不信我……只能得到我的屍身……你若信我,保不齊可以得到三枚六葉冰晶……火王可願一賭……”

“……”火燚眼珠一轉,卻並不言語。

“要逼出我體內的冰晶,需要上古神力以及你手中兩枚冰晶為引子……”卡索身體陣陣劇痛,隱忍著頓了頓,繼續說道,“然則,我若不放,還是逼不出來……”

“你想怎樣?”火燚終於開口談條件了。

“我要見罹天燼……”卡索一字一頓,氣息雖弱,但毫不遲疑,“左右是死……遂我心願,我便如你之意……之後任你處置!”

“好!自知死罪難逃,你倒是爽快!我便遂了你……”火燚朗聲說道,“不過,我要當著三界各族的面,收了五枚冰晶,將你處以極刑!算是給你個痛快!”

卡索雖氣息滯澀,卻又一次咳喘著輕笑出聲:“好……火王這招殺一儆百、敲山震虎,果然……果然是威震四方……”

“來人,把他押下去,好生看管,他可是我們這出大戲的主角呀!哈哈哈哈哈……”

…………………………尋夢族……………………

“釋王子,你不要沖動!”星舊耐著性子勸慰著。

一拳打在廊柱上,櫻空釋捏緊了拳頭,心痛如絞:“還要等到何時!火燚連自己的骨血都毫不在乎,又怎能善待了我哥!你可知親眼看到他為了我身受重傷、陷落敵營是個什麽滋味……”

“釋王子萬不可自責!這是卡索王子留於我的書信……”星舊擡手遞給櫻空釋一頁書箋,還是忍不住痛心疾首道,“我也未曾料到,他早已打算佯裝被火燚生擒,但是卻未曾言明目的。只是千叮萬囑,萬不可……萬不可去救他,再挑起三界戰事!”說道此處,星舊語帶哽咽,頓了頓,平覆了一下情緒,繼續說道,“還有……他要我們各族如追隨他一樣,追隨釋王子你,送你回冰族繼承大統……如今,雖已大敗火族,重奪刃雪城,但冰王、冰後兩位陛下在火燚的毒手下,幻力已然油盡燈枯……釋王子請你以三界為重,回去主持大局啊!”

櫻空釋接過書信,淚眼朦朧,端著那書箋的手輕輕顫抖著。無法忍耐,兩行清淚還是滑了下來。櫻空釋顫聲說道:“我本以為可以潛進赤焰城,偷取火燚奪走的兩枚冰晶,替我哥分憂。沒想到,卻正遇上我哥與火族的決戰!我當時若是可以冷靜一些,也許……”

忽然轉身,兩手鉗住星舊的雙臂,櫻空釋瞪大眼睛,急切道:“星舊,你不用瞞我,我知道你對我哥的心思……”

星舊聞言,忽地面紅耳赤,急急轉身擋開櫻空釋的鉗制:“我和卡索殿下是生死之誼……”

頓了頓,星舊一咬牙,直視過來,鄭重說道:“是!對於卡索殿下,我懷著與釋殿下同樣的心思。我尊敬仰慕於他,眼見他重傷在身又身陷囹圄,我怎能不心痛!!”星舊眼圈濕紅,但輕輕闔目再睜開時,眼裏卻滿是灼灼之光,“但是我更理解他拳拳赤子之心……他的一番苦心,你若有半分體悟,就立刻回刃雪城,打理好冰族上下,維護三界安穩,休養生息,再圖後話!”

“你!!!”櫻空釋氣結,本想逼他坦誠相見,鼓動他一起營救卡索,結果反被星舊義正言辭地說了個無言以對。

“啟稟夢主——”忽然,一個侍從上前來報,呈上一紙文書,說道,“火王派信使送來邀請函一封。”

星舊打開文書,楞怔片刻,隨即斂目收眉,肅然道:

“釋王子……或許有機會名正言順地進入赤焰城了!這也是救出卡索王子最後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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