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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等你說,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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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紗似的微雲朦朧了皎皎圓月,浩瀚星河下,從天際翻湧而來的是一波又一波草浪。碧落泉晶瑩碧透、銀光粼粼。

此時,罹天燼、梨落、皇柝、月神四人已立候泉邊。

“皇柝,今天如果你再不交出冰晶,我拼死也要手刃你!”月神冷冷地說,眼神卻淩厲地斜昵著罹天燼。罹天燼倒是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他躺在一塊巨石上,枕著雙臂,翹著二郎腿,悠閑地嚼著一葉草莖,根本不理會月神話中的威脅。

“……月兒……”皇柝無可奈何,委屈莫名。

“殺了他,你就永遠拿不到冰晶了……”一人從草浪深處從容走來,踏著清冷月光,白衣勝雪。卡索終於出現了。他雖是堵月神的話,但眼睛卻一直盯著碧波蕩漾的泉水。

這三天卡索返回了尋夢族,與星舊深談了一次,又日夜兼程地尋訪了幾位神醫族已經隱世的長老。此時他剛剛回到尋夢族,便馬不停蹄地趕到碧落泉。雖然疲憊不堪,但依舊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皇柝,卑鄙無恥!一個打手不夠,又請來兩個!”月神清麗的聲音滿是不屑。

“住口!在卡索王子面前休得放肆!”梨落上前一步,擋在卡索身前,手放在了腰間劍柄上。

卡索擡起手,輕輕撥開梨落已架起的劍柄,示意她退下。梨落欠身退後。

卡索終於轉向了月神,嘴角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幽幽說道:“月神姑娘,你是暗殺高手,若你想,我們又怎能有機會還站在這裏……”

“原來是冰族的卡索王子,失禮了……”月神明顯很受用卡索的溫言軟語,放緩語氣,上前躬身施禮。

“不必拘禮。”卡索說著,又看向了泉心。默默凝視的側顏異常尊貴。

皇柝感激卡索的解圍,上前欠身問道:“不知殿下為何召集我們來此,難道冰晶……”

“是的……冰晶正在此處。”卡索平靜地說。

“?!”所有人都專註起來。

“殿下請明示,我等願聞其詳!”皇柝有些激動,臉色也泛起了紅光。而月神更是杏目圓睜,走近了一步。

卡索並沒有急著解釋。他緩緩前行,在他的腳尖踏上水面的一刻,卻並沒有沒入水中,而是站在了水面上。他繼續淩波緩行,腳下泛起圈圈漣漪。

“冰晶就在碧落泉底……”卡索的聲音縹緲傳來,他徐徐講著,“皇柝,你和月神曾在此一戰,你不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皇柝連忙應到:“哦……嗯!泉水確實有異動。可是平常我也經常來此,為何偏偏這次……罹天燼還因此受了重傷……可是這……”

“泉水的異動是因為你們開啟了解開第一層封印的鑰匙……”卡索繼續向湖心走著,俊逸的身姿,飄揚的衣襟,如天人臨世。

“可是我們怎麽打開的?”皇柝很是迷茫。

“王子,我們只是在打鬥,並沒有做其他……”月神補充道,還同時向皇柝翻了個白眼。

“是的,是的!”皇柝見月神幫襯,心裏很是高興,驚喜地向月神傻笑起來,完全沒有註意到,月神其實只是在為自己並沒有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做辯解。

“我也是看到你父王留的線索才知曉的。”卡索已經到達池心,他舉起手臂,輕輕在空中一揚,半空中晃晃悠悠地出現了兩行泛著藍光的字:

幻愈之道,曰陰與陽;天地相合,乃柔與剛;大同載德,揚仁與義。

“ 陰陽接而變化起,剛柔相繼而生萬物。幻愈術之大道乃陰陽相合。神醫族的至陰乃天生煞氣的裏神醫一族,而你則屬至陽一族……”卡索凝視著皇柝,眼裏明明滅滅,“自古至柔指女子,至剛為男子。所以你便是神醫族至陽至剛之人,而月神則為至陰至柔之人……”

皇柝撓撓頭好像似懂非懂:“那我們是如何解開第一層封印的?”

卡索收勢回握,兩行字散做銀塵消失了。他閉上美眸,仿佛在思慮什麽,再睜開時目光已經灼灼生輝:“你們二人之血相合就是解開第一層封印的鑰匙。你父王謝世之前已悟出此中玄機。我想他已悔不當初,不該追殺裏神醫一族。你們二族合力才可取回冰晶,也只有你們二族攜手才可實現幻愈大同,揚仁與義!”

“……”皇柝和月神二人同時失去言語。他倆互相對望一眼,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既然如此,我卻為何遭襲?”此時罹天燼站了起來,他凝視著湖心瑩瑩獨立的人問道。

“……燼,因為你的血無法解開第二層封印……”卡索回望著他,微風揉皺池面,也揚起他的銀發。這是兩人對飲後的第一次見面。

“如果這次我猜錯了……”對視良久,卡索的眼神滿是溫柔,他似乎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罹天燼心裏一跳,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籠上心頭。他剛想說什麽,卡索卻撇開視線,轉向了神醫族二人:“今天,希望二位彼此盡釋前嫌,助我取回冰晶。”

“……”沈默片刻,月神走上前,躬身行了個大禮,鄭重地說:“殿下,若能取得冰晶,我月神自當盡我所能,只是希望殿下……”

“你姐姐月照,我自然不會不管。”卡索早知月神所想。

“好!屬下願誓死追隨殿下!”月神這話絕不摻假。她拔出匕首,紅芒一閃,掌心滴血,落入泉水。

“殿下,我皇柝也願追隨左右!”皇柝說罷,滴血入泉。

果然,片刻功夫。與那晚同樣的異像發生了。強烈的震顫,巨大的漩渦,讓岸邊所有人都站立不穩。卡索依舊淡定地站在池心,銀發飄揚淩亂,衣襟翻飛左右,周圍怒濤洶湧,仿佛一個浪頭就會把他瞬間吞沒。他靜靜地凝視著腳下光華熠熠的池心,等待著。

岸邊的罹天燼已經無法等待了,他是怎樣受的重傷,他是最清楚的。不能讓哥哥受傷!他縱身躍入池中救人,突然一道冰色光束襲來,把他打退回岸上。

這是卡索在逼退罹天燼。站在池心的卡索,站在岸上的罹天燼,在洶湧的波濤間,彼此凝視著。相隔翻滾的浪濤,就像隔著永遠觸碰不到的鏡中花水中月。罹天燼的心緊緊地揪了起來。

“燼,不能過來,會受傷的。”卡索沒有開口,這是用傳心術傳來的信息。

突然池心射出了那道帶有無數無形利刃的銀色光束。頓時,卡索全身上下,劃裂無數傷口。翻飛的衣帶,銀色的亂發同時夾著一片血霧。卡索擰起了眉,血和冷汗混在了一起。然而淩遲般的無形刀片還在撕裂著他,他支持不住,單膝跪地。

“殿下!”“王子!”梨落、皇柝、月神焦急地大喊,卻束手無策。罹天燼劍眉倒豎,想要再次沖過去。

卡索突然擡起頭來,拒絕的眼神,不容任何人反駁的威嚴:“燼,我沒有關系。我需要你幫我擋住下面的怪物……你要保護好他們……也要保護好自己……等我回來……”溫暖的話語在這片血色風暴中直傳達到心裏。罹天燼內心猶如油澆:“什麽怪物?你要去哪裏!不要離開我!求你別離開我!”同樣用傳心術傳達到池心。

於是,罹天燼看到了他一輩子都難忘的情景:在漩渦、光束、巨浪、血霧的中心,那個渾身鮮血但依舊俊美非凡的人,暖暖地笑了,四月初陽般的笑容,和煦地包裹著罹天燼的心。他聽到那個人溫柔的聲音在頭腦裏響起:“謝謝你,謝謝你……釋!謝謝你,為了我,穿越時間之輪。釋……我其實一直想告訴你……我愛你……”

眼淚奪眶而出,罹天燼長久以來的殫精竭慮,焦躁不安,迷茫無措,全部釋懷了……仿佛從陰雨連綿的晦暗中走出,沐浴在四月的暖陽裏……罹天燼在這最幸福的時刻裏,像個孩子一樣,失聲哭泣。

怎樣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相認。罹天燼一直覺得,即使哥哥一直認不出自己也是好的。

抱著舍棄過往一切的決心,只看著你,我追到了這裏。再也沒有俗世禮教的羈絆,再也沒有無法逾越的溝塹,你可不可以在這一世,只看著我。不做櫻空釋,不做你的弟弟,我是否有資格去大膽地愛你?我可不可以奢求更多的東西?

然而此刻,當深愛之人對自己喚出“釋”的那一刻,罹天燼明白了,原來,自己一直企盼的,一直追求的,還是做那個人最愛的釋,唯一的釋,永遠不離不棄的釋……不是血親的牽系,不是刻意的習慣,只是這一聲“釋”裏,脈脈流動著的,無法言說的愛。

我以為我已經和前世不同了,其實我還是那個櫻空釋,深愛你的櫻空釋,我只想做你的櫻空釋!

語言是蒼白的,然而如果不說出來,卻永遠有無法釋懷的遺憾。短短的三個字,無法承載所有,但這簡短的強有力的表達,卻是一切執著所追究的盡頭,是靈魂深處最終的渴求。

我的心願竟如此簡單。原來,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說,我愛你!

罹天燼哭泣著,把一直深埋心底的話,傳遞過去:“哥…… 我也愛你,很愛很愛!……別離開我!我需要你!”

“釋……我知道……相信我,我會回來的!”風暴裏卡索蒼白的臉色,卻滿是溫柔的堅毅,“釋……擋住曼珠沙華!擋住彼岸花!等我回來……等我從黃泉回來……”

跨越千年之夜,兩個彼此深愛著的心,終於不再躊躇,不再隱瞞,不再互相欺騙。他們彼此凝視著,在這風雲雷動的亂世,在血雨腥風的戰火裏,許下了足可承載千年萬年的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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