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殘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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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莊周之夢於蝴蝶,蝴蝶之夢為莊周……你可分得清這三界是現實還是夢境?如果夢境足夠真實,那麽我們可否當之為現實……如果這噩夢般的現實其實只是夢境,我們又要如何醒來……

------------------------星舊宮---------------------

夜色四合,在深藍的天幕之下,一棵巨大的櫻樹支撐起浩瀚蒼穹,龍須一般的根沿著深褐色的土地蜿蜒四蔓。櫻花點點,雨落繽紛,暗香浮動,直入青雲。

星月朗朗,一個清瘦的白色身影,獨自依靠在這棵巨大的櫻花樹下,吹奏著一片竹葉。悠揚的竹笛之聲纏繞在泠泠百草間。樹影參差,苔痕濃淡。白衣人隨花雨飄灑的銀色長發,有星光點點。

一只雀兒,伴著笛聲,在枝頭追逐著斑駁的光點。樹下人似是發現了這只可愛的小生靈,於是笛聲更加輕快歡悅。

“啁啾……啁啾……”雀兒也唱起了歌,展翅飛落在那人白色絲袍上,雀躍……

那白衣人冰藍無神的眸裏有了一點星光。

雀兒似是喜歡這個人,不但不飛走,反倒一路蹦跳著越靠越近。“啁啾……啁啾……”

他似是沒有料到雀兒的大膽,楞了一下,停止了吹奏,柔和的月光灑在他精致的略顯蒼白的側顏上,顯得清逸脫俗俊美異常。呆呆地凝視著雀兒放肆地跳到腿上,膝上,他情不自禁地扯起嘴角。雖然這一笑依然僵硬,但終於有了暖意。

他回應似的,向雀兒伸出修長白皙的手指,迎接這不請自來的小精靈。雀兒高興地一躍,從他的膝上,跳到了那只歡迎它的修長手指上。紅色的爪子,放肆地踩這踩那,尖嫩的喙在柔光的肌膚上蹭來蹭去。“啁啾……啁啾……”歌聲更加清亮,雀兒好像炫耀著自己獨一無二的領地。看著這調皮的生靈,迷蒙的眸裏暖意更甚,淺淺的,溫和的,如雲開月霽皎皎生輝。

這美好曼妙的時刻,看在不遠處青衣人眼裏,似淙淙春水蕩漾心間。世間縱有三千繁華五千日月,也比不得芙蓉一笑天上人間。然而,很多事情總讓人嘆惋,世間美好的表象下總隱藏著不堪入目的真實。不用刻意撩撥,它總會在你最沈醉的時刻,以最淋漓的方式揭曉……

忽然,那修長白皙的手指微顫了一下。還沒等雀兒驚飛,那指尖便鼓脹出幾條絲線一般的血管,刺破肌膚,瞬間飛射而出,像蛇一樣纏繞住嬌小的雀兒。就在雀兒落地前,紅絲血管便迅疾地縮回了白玉般的皮膚裏,不留絲毫痕跡。

可憐的雀兒,摔落在地,掙紮了幾下,便僵直地一動不動了。

那只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逐漸顫抖起來,越抖越劇烈。急忙收回手臂,他踉蹌起身,碧玉般的藍眸恐懼地盯著雀兒僵硬的屍體也輕顫起來。

突然更大的異變在血管和內腑裏轟鳴。好像有千萬只怪獸在身體裏叫囂,虛弱的病體無法支撐,他不得不一只手撐在樹幹上。就在觸及樹幹的一瞬間,櫻樹樹幹發出恐怖地“吱吱嘎嘎”聲,如同誰在樹幹裏把樹搗碎扭折。一樹櫻花,剎那雕零,在須臾之間只剩殘枝敗葉。

他驚惶地縮回手,緊緊地把手攥在胸前,單薄的身子抖得猶如風中殘燭。“不……不要……”顫抖地語音,駭然睜大的瞳眸,預示著即將發生的更大的異變。他難以承受,踉蹌著不停後退……

“不要……停下……!”他痛苦地搖著頭,無法抑制地跌倒在地,殘風蒼涼地揚起他的銀發,那冰藍色的眸中,閃爍著赤紅。

就在異變無法抑制之時,那青衣身影突然出現在面前,他小心地跪在地上,輕撫著白衣人如瀑銀發,柔聲安慰著:“別怕……我來了……”而輕顫的尾音還是洩露了疼痛不已的內心。

罹天燼望著卡索驚懼的神色,淚水不停滾落下來。卡索的藍眸裏閃爍著越來越多的赤紅。

仿佛沒有察覺到安慰自己的人,卡索,蜷縮著身體,雙手緩緩打開掌心,那裏已經不負往日白皙柔嫩。只見掌心皮膚下赫然扭動著無數像蚰蜒一樣的紅色血管,爭先恐後地鉆向指尖。而指尖處已經躥出著無數絲線般紅色血管,在空氣中扭動著,黏膩蠕動的聲音令人作嘔。

“這是什麽……我怎麽了?……我是什麽!……”嘶啞顫抖地詢問,不是問自己,也不是問旁邊的人,而是在控訴這殘酷的真相,命途的多舛……

“你是冰族最強的神……你是三界之王……你是……”胸腔被撕裂成千萬片,罹天燼溫言撫慰著。你是我最愛的人!然而最後一句卻哽咽在了喉裏。

“沒關系……只要一點血就好了……來……”罹天燼伸出一截皓腕,紅光一閃,潔白的腕劃開了一道鮮紅的口子,艷麗的血流了出來。

鮮美的香甜,美麗的紅艷……緊盯著血腥的誘惑,卡索大睜的眸裏幾乎要被赤紅占據。就在那瞳即將被赤紅吞沒之時,冰藍的光點突然刺穿赤紅地包圍,微弱地閃了閃。理智終於從瘋狂中揪回了一點點。

“不!不!我不是怪物!我不要!不要!!”卡索掙紮著,嘶喊著。他打開眼前的手臂,奮力爬起,毫無方向地奔去。

身體裏攢動的怪獸,因為失去了血的澆灌,而發出更加尖利的叫囂,卡索顫抖著喘息著,腳下步伐跌跌撞撞。

罹天燼緊追在後,心如刀絞。不能讓他失控,要追上他,要束縛他,要留住他!

一個飛身,罹天燼從身後摟住了那疾走的白色身影。緊緊地抱住卡索的腰,兩個人終於一起摔在了地上。被禁錮住的卡索依舊沒有放棄掙紮,奮力地想要掙脫束縛,再次站起。就在這時,罹天燼劃破的手腕上有幾滴血飛濺出來,堪堪濺到了卡索白皙的臉頰上。那血並沒有順著好看的下頜滑下,像是被海綿吸食了一樣,眨眼間,滲入肌膚,消失無蹤。

卡索的瞳瞬間被赤紅的海嘯淹沒,再無半點藍光。他像一只殘破的木偶一樣,突然停止了一切掙紮,目光呆滯地跪坐在地,兩只手臂無力地垂落在身體兩側,赤紅的瞳沒有半點焦距。然而,眼角處卻有兩滴淚,閃著幽光滑落。

心痛如絞,罹天燼從身後輕輕擁緊寂靜無聲的人,讓他依在自己的懷裏,把血流不止的腕放在他眼前。

卡索瞳中赤紅盛極。像洪水一樣地貪婪,他猛然緊抓著眼前的鮮美,啃咬下去。

空氣中充斥著血腥的淫迷,只有嘖嘖地吸食之聲,輕輕回蕩……

遠處,縹緲煙波的深處,另一個白衣銀發的身影佇立在一塊巨石旁。那人輕顫的拳頭狠狠攥緊,因為用力過猛而失去血色。指縫間,血滴滴答答地流著。狠狠地,一拳砸在身旁的巨石上。“哢、哢、哢……”偌大的青石,順著拳落處,如地震的裂隙轉瞬間走遍了整個巨石。靜寞片刻,“嘩啦”一聲巨響,整個巨石轟然化為齏粉。櫻空釋絕美的臉,淚漬未幹,卻猙獰得如來自地獄的閻羅……

地獄是什麽?就是近在咫尺,卻無法拯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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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卡索成了只能靠吸□□血而活著的怪物。一個嗜血的神。而且更奇怪的是,只有罹天燼的血才能封印住卡索體內那像無底洞一樣的嗜血的欲望。不僅僅是血,就連萬物的精氣也成了他的食量。罹天燼的血和封印雖然強大,但也不過是一時之計。每當月圓之時,陽氣最弱之時,都有可能隨時爆發。

這是星軌在給星舊最後的夢境中所說的內容,因為罹天燼用自己的血祭封印了當時剛從星軌身體內取出的冰晶的煞氣。所以,當冰晶植入卡索體內時,也就只承認這一人的封印。

按常理說,冰晶在星軌體內時,只要是神族之血都可以封印冰晶的煞氣,然而不知為何,冰晶與卡索的結合與星軌是完全不同的,就像物歸原主一樣,冰晶極其配合地與卡索相容了。也就是說,冰晶承認了卡索主人的身份,但因為冰晶的不完整,它還會暴走失控,只有在進入卡索體內前最後一次封印的神族之血,才能成為暫時關閉的鑰匙。

然而星軌在舍命完成這一過程之時,也有了一個驚天的發現。卡索的神識是相當不完整的,雖然他是冰族最強的神,但他的神識在弱化是可以確定的。星軌不知,卡索為何會與輪回之眼有如此緊密的聯系,但輪回之眼和時間之輪的異變卻實實在在地削弱著卡索不完整的神識。

神識的削弱後果是可怕的,如果不能及時遏制這一進程,最終會不堪設想。首先,卡索會五識俱喪,接著作為神的屬性將永遠消失,最終會墮落為只為嗜血而生,無感無情的惡靈,永墮地獄。

然而現在,卡索的失憶就是征兆之一……

聽到這一噩耗,所有人都震驚得無法言語。只有罹天燼明白了其中原委。

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回溯時間之輪的代價嗎?五識盡喪,淪為惡靈,永墮地獄!!我究竟做了什麽!哥,我把你變成了什麽!為什麽不是我?!明明是我執意回溯時間之輪拯救你,可是為什麽是你在承受這最不堪的惡果?!

罹天燼的不甘猶如洪水猛獸吞噬著他。可是他怎能後悔!

永墮地獄嗎?那麽我們就一起做地獄的惡鬼!我說過,無論你變成什麽!你都是我唯一的神!

如今只能按照那個人的話去做!那個曾經附身在你身上的上古之神!六葉冰晶嗎!?好!毀天滅地,三界塗炭,我也要把這六葉冰晶奪來!我才不在乎什麽冰幕,什麽冰族覆興!我只要可以拯救你!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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