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皓對自己的形象很滿意，尤其在戴上程乾睿送的袖扣之後，簡直覺得連靈魂都煥然一新。低頭小心翼翼地摸著前襟衣料，或許是心理作用，指尖細膩的觸感當真有種“高級”的感覺。

看著鏡子裏比往日多了幾分優雅的青年，他才頓悟了什麽叫“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怪不得都說明星藝人除了臉好看，還得靠穿衣風格撐範兒呢，畢竟尋常人第一眼看見的不是眼睛多大鼻子多挺下巴多尖，而是整體能構成個什麽形象。

程乾睿上前替他順順領子，溫和道：“確實不錯，這件很襯你。”

米皓聞言，仰頭沖他笑得燦爛，眼裏仿佛水汪汪的帶著霧氣：“程哥，我感覺整個人都不一樣了誒！”

程乾睿點點頭，唇角含著笑：“嗯，是不一樣。”

一直到客戶經理幫著整理收盒，把袋子遞給他，再把兩人送出店鋪，米皓才呆楞楞的反應過來——這件可是暗戀對象陪著定的衣服，又配上暗戀對象送的袖扣，然後暗戀對象還陪著自己試……紀念意義也太大了。

媽耶，抱緊抱緊。

因為明天上午有早會要開，程乾睿和米皓商量了一下，隨意找了家港式茶餐廳速戰速決，這樣也好早點回家休息。米皓只看了一眼菜單，便忍痛捂著眼睛將紙筆遞給對方：“程哥你快點點掉，不要讓我看到蛋撻和奶茶，求你了。”

程乾睿忍笑：“……好。”

最終兩人點了牛腩湯粉和鮮蝦雲吞面，素菜三個，蝦餃一籠。原本倒也還好，可惜等他們快吃完的時候，還是發生了意料之外的慘烈狀況。兩個女生喝著奶蓋紅茶走進來，往隔壁一坐，請服務員來下單的都是菠蘿油、榴蓮酥、葡式蛋撻等某人想吃的點心。

程乾睿以手托腮，看肉兔努力憋住，咬著下唇戳蝦餃。

程乾睿：“想要嗎？”

米皓堅定搖頭。

程乾睿：“真不想要啊，今天很能忍嘛。”

米皓把蝦餃吞下去，喝了口牛腩湯，可憐兮兮的搖頭。

隔壁兩個妹子默默看了眼程乾睿，再看一眼米皓……同時悶頭戳開對方的對話框，瘋狂打字。

“？？？？？？？”

“？！？！？！？！？！？”

“臥槽，為什麽吃個菠蘿油會聽到這種鴨味對白啊！！！”

“這位先森為什麽要在受吃蝦餃的時候問他想不想要啊！！！”

“我求他善良啊當個人吧！！！”

“我覺得布星.jpg”

“我覺得你要小星.jpg”

米皓摸摸自己的肚子，誒嘿，今天也很成功的控制食欲了。

兩天後，FRAO的春季風尚展覽暨慶典活動按期在市區左岸湖庭當代藝術館舉行。

因為近年中國市場銷售份額大幅增長，FRAO法國本部愈加重視不斷崛起的亞洲金窟，這直接體現在辦活動的誠意上。幾十年的設計中挑選出一百多款高定禮服、歷屆設計師的手稿、各類攝影作品與圖畫、五百多件配飾……等等珍品全部送抵上海參展。現今的服裝創意總監哈蘭德、形象總監拉貝爾以及FRAO的全球形象大使安妮黛絲莉出席慶典，又特邀大批媒體、明星藝人、商業夥伴來“共襄盛舉”。

展覽定在十點開始，按時間安排，九點鐘米皓應該帶著程乾睿出發。而如今他正坐在亮著一溜燈泡的鏡子前，閉攏眼睛努力配合著化妝師紅姐的塗塗抹抹。

其間倪夢喚沈珍來催了第二次，紅姐不急不慌拿了只大刷子，掃去米皓臉上用來定妝的殘粉：“馬上好馬上好，五分鐘哈，快了。”

這位紅姐是倪夢提前請來給程乾睿化妝的，據說往日裏都是跟劇組，非前幾位不伺候，單檔期就排了很久。倒不是程總形象磕磣或其他哪兒不合適，而是場內本來就有明星藝人，混在這些底子好有團隊的人中間得特別註意形象。她七點半等在編輯部，收拾完了程乾睿，聽說後頭還跟著個年紀輕輕的男助理，便和倪夢商量著一起弄了。

這就稍稍拖延了會。

九點十分，米皓終於被精工細作的紅姐允許通行，順帶還被她塞了一副平光鏡。倪夢和沈珍已經出發了，程乾睿在車庫等他，米皓直奔車子開了就走。路上跑十分鐘，忽然想起來先前的事，便問道：“誒？程哥，之前沈姐是不是說主編和你一起走來著？”

程乾睿正側著臉看他。這肉兔本就生了雙圓眼，平時不說顯不顯大，反正看著小動物似的頗為無辜。如今打了陰影描了眼線，又戴細框眼鏡突顯出來，黑黑亮亮十分招人。且他到底二十出頭年輕得很，皮肉上了妝連毛孔都尋不到，細嫩得仿佛著手便能掐出水來。

程乾睿聞言笑道：“之後沒提了。咱們先走，她有其他安排再說。”

米皓點點頭，咧嘴笑道：“誒嘿嘿，這樣最好啦，我還怕倪主編坐後面呢。”

很快兩人到了左岸湖庭當代藝術館，門前黑壓壓一片名車、豪車、保姆車堵路，好在官方後勤準備得充分，疏導出幾條路線讓走，米皓沒多久就找到個停車位。

兩人出示了邀請函，順著貴賓通道進去，一進展廳就看到攝影區長槍短炮，無數明星藝人找地兒拍單張或合影。和先前米皓見文鷺、吳酩的情況一樣，現場看明星和在熒幕視頻、報刊雜志上看明星完全不同，閃光燈亮著、攝影機拍著，所有男男女女都或多或少在身上弄些FRAO的內容，毫無瑕疵的臉笑得矜持又完美。

雖說活動名目是展會，可參與其中的人永遠不會把它只當成一個展會。

程乾睿很快含笑與一名中年男性攀談起來，米皓立刻想起這人是巴塞腕表的中國區總經理，先前與他程哥談過合作事宜。很快又有三人上前打招呼，其中兩個米皓認識，同樣是先前與程乾睿有過交集的廣告商或品牌公關，令一人則似乎是他在天輝時期的其他商務夥伴。

不遠處，倪夢一襲藍底印花長裙，笑容得體地應對著身旁五六個知名或不知名的經紀人。他們努力談論著《Pioneer》、這次的展會和設計師，時刻準備將自己帶的藝人拉進來混個臉熟。

而雜志的編輯們正和攝影師馬不停蹄地做短采訪。當米皓終於空出來看一眼手機時，發現官方微博已經發布了幾條短訪談。

“看秀途中小P遇到了一身FRAO定制長裙的@蘇滿love，她對風尚展有什麽想說的呢，快來一起聽聽吧！”

“@Staroy星語的三位成員正在@FRAO春季風尚展會現場，時尚型格加張揚魅力，小p已經要被迷倒了，女友粉們看到了嗎？”

“@FRAO活動現場星光熠熠，著名演員@葉真、@顧薔Chiuri，青年演員@方右、@高永平盛裝出席。編輯@珠玉days、攝影@Timmy鐘離。”

……

米皓發現自己的想法變了。之前沈珍送來邀請函的時，他還覺得參加展覽就是看明星、看展品、在晚宴上吃吃玩玩的“好事”。而如今他鮮明感受到的，卻是場中每個人都在拼命爭取展會營造的人脈“機會”。

程乾睿、倪夢和《Pioneer》，包括他自己，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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