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封面大片拍攝的當天，米皓和周曉雲早起跟車直奔攝影棚，在靠後的地方找了個座兒蹲下來。上車時前面已經塞滿了，莫瑤手下的兩個編輯小心翼翼地看管著幾個箱子，裏面裝了今天文鷺和吳酩要用的所有服裝。莫瑤先前囑咐要一一熨燙疊好，不能出半點差錯。

米皓看了眼手機，估摸著這個點兒他程哥應該到公司了，發了條QQ消息過去：“早啊程哥。”想想又補一句：“我跟她們出發啦，周姐說肯定要拍到下午，中午不回公司吃飯。你想吃什麽，我幫你點？”

打字間，程乾睿發了個“^ _^”的笑臉過來：“小朋友早。”

過了會看見米皓新發的那條，回道：“沒事，我自己解決。”

兩人隨便閑扯了幾句之後出差的事，尤其米皓這種不常出遠門的人，已經開始列表要帶的東西。程乾睿笑他緊張，又道去深圳不用準備很多東西，可以住自己家。

米皓一陣迷茫。

可以住程哥的家……這算啥，邀請？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不，穩住，穩住。穩一下，嗯……誒？程哥怎麽在深圳還有家的？

他思考了一會，弱弱發問：“誒，程哥你是廣東人？”

過了五分鐘，程乾睿回消息過來：“不是。以前工作比較忙，一直在幾個大城市飛來飛去，回上海的時間很少。”

“想著每次都住外面太麻煩了，就買了房。”

每次都住在太麻煩了，就買了房？？？哈？？？？

米皓：“……”

可憐的肉兔感覺自己的小心心受到了傷害。雖然身在國內最繁華的一線城市，也知道很多富裕人士的日常生活就是一擲千金……但他還是被小小的驚了一把。

對不起程哥，引起普通玩家的不適，舉報了。

程乾睿不知道自己無意中嚇到肉兔，還提議著：“這次來住我家的話，東西不用帶太多。地方在地鐵沿線離市中心不遠，空了還能出去轉轉。”又問道：“你港澳通行證有麽，時間夠的話香港玩一圈，反正近。”

香港！玩一圈！

米皓興奮了：“啊啊啊真的嗎！可以去香港？”

還是和程哥一起去香港！開心！

程乾睿頓了一會才回道：“主要不知道能不能空出時間來，或者抽空找個周末去，到時候看吧。”

肉兔擼擼爪兒：“好啊好啊程哥！要是能去就太好了！”

程乾睿應一聲：“可以先找找想去玩的地方，夢想總要有的，萬一能去是吧。”

《Pioneer》派的大車一路風馳電掣，半小時後司機師傅一腳剎停，在地下車庫交了費。兩位編輯和分屬她倆的副手反應神速，立刻起身把大大小小的箱子、袋子和包往外拎，若幹只高跟鞋在白皙的腳底下噠噠噠噠輕快生風，跑動著也能如履平地。

米皓看三四個妝容精致的妙齡女郎昂首前行，吹著晦暗過道裏的穿堂風，一頭長發飛揚，竟強行走出了些T臺模特的效果。

畢竟倪夢的要求就是這樣，編輯出外勤的打扮必須得符合自己身份，特別是見明星、模特、金主這種重要的合作夥伴時，從頭到腳要體現出“我們雜志高大上”的感覺。

“當心點別碰著那個包，帶子是斷的！丟雷樓某，之前用個金屬圈好不容易給它拷回去了。”

“這回東西一多雜七雜八的事情也多，莫瑤看上的那件Y被《男人風度》借過，下擺蹭了塊印子，刷都刷不掉！我可去你媽的吧。”

“冊那這個鞋後跟磨得要死……親愛的，我腳疼。”

“親愛的，我手疼！昨天收拾箱子的時候別筋了，現在還一跳一跳的。”

米皓默。

……美麗是需要代價的。

四人飛快進棚，急匆匆地分頭準備。米皓則跟著周曉雲往裏走，擡眼就驚了，真切感受到什麽叫做“熱火朝天”。

棚子內部比他前段時間見到的走秀後臺還要亂，一小塊蹩仄地方都能塞幾十個人，想要借道一走得說三十聲“sorry”，一片忙碌的情景。

周曉雲看了看布置起來的化妝間，對米皓道：“我去和朋友打個招呼。等下人來了她們個頂個的忙，沒時間過去。”

米皓趕緊笑瞇瞇地應了，點頭道：“我在這等著，您先去吧。”

等周曉雲和她那頭的幾個熟人打完了招呼，就領了著米皓去裏頭置景的位置。

《Pioneer》對藝人模特長期看菜下碟，盤靚條順、有發展前景、能吸金人又紅的，雜志方的態度肯定好。逼格稍微次點兒、身份低點兒攀關系來的，就難免有種公事公辦的官方客氣感，當然金主給力的除外。米皓一眼看出這回請的是個專業做置景的工作室，既然肯花花大價錢，就知道編輯部肯定得把文鷺和吳酩捧起來了。

再往裏走兩步，就看到了這回的背景。整體布置得差不多了，風格偏中式，帶了點刀、劍、竹林等等的武俠元素，想來選題的時候一早就想著配合文鷺、吳酩的打星氣質。米皓進去便見一個絡腮胡紮著長發的中年男人正往嘴裏灌咖啡，周曉雲笑著打了招呼，稱他“老師”。

中年男人身材有點豐滿，笑了笑上來和她握手，順帶握了米皓。周曉雲便介紹這人叫“傑森”，是業內挺有名氣的置景師，話畢傑森老師連連搖頭表示謙虛。他手裏忙活著，話頭倒不停，與周曉雲時不時掰扯幾句。米皓聽出二人話裏關系不錯，在旁暗中觀察含笑不語。

傑森老師閑談幾句，見了米皓還在旁站著，笑道：“你倆找個地方坐著，那不有凳子麽？”回頭又問周曉雲：“時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樣。你們編輯部終於不整清一色娘子軍嘍，我就說得找點陽氣重的調和。”

周曉雲也笑，道：“一時半會還真調和不了。這是咱們程總的助理，上頭掛心這次封面呢，喊他跟著來看看情況。”

傑森老師“嘖嘖”兩聲：“原來如此。”

不多時攝影團隊過來，領著六七個人打了個招呼，開始調光試機子。回頭和傑森、周曉雲一商量，稍調弄了弄布景。又過了一刻鐘，裹成粽子的文鷺和吳酩被經紀人領進來，米皓也伺機打量二人。平日裏在鏡頭裏看見的文鷺是偏瘦的身材，而吳酩也是正常體型，但今天一見明顯都要比鏡頭上瘦很多。兩方工作人員先互相客氣了幾句，很快把人送去化妝間。另一個年輕的女助理提著兩大袋子星巴克，分給其他工作人員。

米皓喝著“文鷺姐給大家的咖啡”，想想果然每行每業都有自己的痛苦，發條感慨給他程哥：“程哥，我悟到了。廢柴都是相似的，努力的人各有各的苦逼。”

程乾睿繼續“^_^”:“努力的人可以賺到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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