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049、很多小白看完就棄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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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當叮當~”

綠嶺山下,顧家的後院裏傳出一陣陣響亮的敲打聲,如同往常一樣。

“顧勇真是個傻子,阿弟都坐牢了,還有心思打鐵?”

隔壁樹蔭下,劉嬸和幾個女人端著碗坐在一起閑聊。

“哈哈,他不懂事,又沒得媳婦,不打鐵幹什麽?”一個小媳婦笑道。

劉嬸砸了咂嘴嘆息道:“顧家倒黴啊,顧猛學習好有希望考上大學,賣了天麻又賺了大錢,眼看著就要過上好日子,忽然出了這麽一件禍事,果然是苦命人,見不得富貴。

以前張道士說過,顧老漢和顧振軍的墳地沒有選好,那個墳地前面有個大斜坡,叫什麽‘墓前陷落’,看起來不穩當,叫芳妹換地方,芳妹一直猶豫呢,結果出事了吧?”

“沒辦法啊,顧老漢走時,鎮上的和尚道士都跑光了,找不到人看風水,顧振軍不懂風水也不相信迷信,胡亂找了個地方埋了,風水咋可能好?”一個年長的婆婆說道。

劉嬸說:“看來顧家要想興旺,最好勸一下芳妹,叫她花點錢,找和尚道士給顧老漢選個風水好點的墳地。”

“要我說啊,顧家倒黴與風水一點關系都沒有。”

一個三十多歲的年輕女人說道:“趙家人一代比一代厲害,一直把顧家壓得翻不了身,你看趙老漢整死了顧老頭,趙泰三兄弟又整死了顧振軍,現在趙軍把顧猛抓進牢裏,不死也要脫層皮,不信你們等著,過不了幾天就要出事!”

“哈哈,翠芳,你啥時候學會算命了?”劉嬸笑著問道。

叫翠芳的女人一擡下巴,“這事還用算嗎?趙家人都是用腦子吃飯的,顧家一個個都是老實嘎達,跟趙家鬥,顧家能討得了好?”

“誒,你們快看!”

劉嬸忽然指著河面上的木橋,一個女孩匆忙地跑過來,“那個女娃火急火燎的,是不是出事了?”

“會出什麽事?”

大家也顧不上吃飯了,看著女孩過河,快跑著進了顧家院子,接著就看到顧勇背著顧媽媽從院子裏跑出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女孩子,一行人臉色都不好看,顯然是出了大事。

“出了麽事?”

大家伸長了脖子,心裏像是有野貓在抓一樣,不搞清楚來龍去脈,她們一天都不能安心。

“水娃山娃,你們幾個莫玩了,你看看對面出了啥事?”

劉嬸朝著旁邊樹蔭下四個打牌的半大小子指派道。

四個小子在打升級,都懶得動。

“快去!再不去我把牌給燒了!”

女人們一起催促。

四人不情不願地收起牌,大喊幾聲沖鴨,向著木橋上跑去。

過了半個小時,四個人回來了一個。

“水娃,出了啥事?”

樹蔭下的那群女人一個沒走,都眼巴巴地望著河對岸。

水娃走過木橋,大聲叫嚷道:“死人了,小猛哥給趙軍打死了!”

“啥?!”

女人們的脖子像是被人給掐住了,伸得老長,雙眼睜得老大,呼吸也不由地變得急促,臉上興奮得漲紅。

“真個死了?”

“死了死了,小猛哥給趙軍關在小黑屋裏,用鐵棍子打,肚子都被打爛了,吐了不少血,人當場就不行了,剛用車拉到衛生所,聽說在搶救呢!”

在山裏頭,受了重傷哪能搶救過來,就韓德福那個土郎中,給人打針買藥還行,要他治病救命,一點指望都別有,去年那個被野豬咬傷的張老漢,不就沒搶救過來嗎?

大家在心裏已經給顧猛判了死刑。

“哎,亮堂堂的一個小夥子,可惜了!”

“沒了顧猛,這一家病的病,傻的傻咋活麽?”

“千不該萬不該,始不該得罪了趙家啊,你們看!被我一下子說準了吧!”

女人們嘆息幾聲,拿著碗各自回家,不到一個小時小鎮的人都知道了,人們開始朝衛生所湧去,好好的一個娃,咋就沒了呢?

......

顧媽媽來到衛生所時,袁書記、張校長、滕所長等人都在,中學的學生老師也都在,大家都站在衛生所前,有的幾個人圍在一起說話,有的則沈默地抽著煙,氣氛有些壓抑。

顧媽媽一見到這場面,心就墜到了谷底,剛才劉琳去報信的時候,只是說顧猛受了點傷,在衛生所裏,她當時就覺得出大事了,腦子一暈,身子就委頓在地。

王婭連忙叫來顧勇幫忙,顧勇背著顧媽媽就向衛生所跑,半路上顧媽媽醒了過來,盡管有王婭和劉琳在一邊勸導,可一點作用也沒有。

來到衛生所,看到這些人,她忽然想起了十多年前,顧猛他爺爺去世的場面,顧爺爺被趙家關在牛棚裏才三天。

第三天早上,還沒來得及去給顧猛他爺送早飯,有人來通知顧家準備後事。

那天,天陰沈沈,不到中午就下起了大雪,銅錢大小的雪花片子,像給死人灑的紙錢,紛紛揚揚地撒了一地。

從顧家到牛棚的小路上一片泥濘,在這條路上走的人,沒一個腳是幹凈的。

她和顧猛他爸來到牛棚前。

前面空地上站著很多人。

三五人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著,冷眼旁觀,或者抽著煙,斜著眼看熱鬧。

還有一群小孩子在雪地裏追逐打鬧,嘻嘻哈哈,分外熱鬧。

她推開牛棚的門,入目處是一個打鐵燒煤的火爐,好像以前趙家鐵匠鋪那個,以為趙家扔了,原來一直放在牛棚裏。

火爐中燒著煤,火苗很旺,奇怪的是她沒有一點暖和的感覺。

火爐上架著兩把打鐵用的火鉗,鉗桿上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烙豬頭的焦糊味。

難道有人在屋裏面處理豬頭?

年邊上殺完了豬,豬頭上會有一些沒處理幹凈的毛茬子,到了冬天,人們會在火爐裏放上火鉗,燒紅了之後可以燙掉豬毛。

“阿爸!”顧爸爸突然哭嚎起來。

她驚訝地擡起頭,只見牛棚角落的栓牛樁上綁著一個人。

那人頭發花白,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個老人。

老人垂著頭赤著上身,氣息全無,瘦骨嶙峋的身體上到處都是火鉗留下的烙印,體無完膚!

這個不成人形的老人真的是顧勇他爺嗎?

她當時懵住了,都忘了哭泣。

“都是時代的錯,都是時代的錯!”

事後顧爸爸經常這樣念叨著,她看著兩個漸漸長大的兒子,也慢慢地原諒了那個時代。

可接著時代又帶去了丈夫,現在又要帶走兒子嗎?

顧媽媽站在病房的門口,伸著手卻無力推開那扇緊閉的門。

#不是虐主啊,一會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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