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九十九章 最後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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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她哪裏受過這樣的侮辱,恨不得將面前這個下賤的乞丐千刀萬刮,當下一口痰就吐到了他的臉上,橫眉怒罵道,“你算個什麽東西!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放了我,我就殺了你!不,我要讓你被淩遲!淩遲!”

她吼得聲嘶力竭,那人看著她,眼裏的光慢慢冷了下來,伸手將臉上的痰擦了擦,冷笑道,“我是個什麽東西,你很快就會知道!”

他將碗隨手扔在一邊,那碗砸在地上碎裂的聲音讓顧碧彤渾身一抖,看著那人慢慢靠過來,她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在戰栗,卻仍強撐著怒罵道,“你做什麽?我告訴你,如果你敢動我,我爹不會放過你!還有我姐姐,你知道是誰嗎?她可是……”

就見那人喉頭動了動,再也按捺不住,一下子就撲了上來。

這一晚是如何過去的,顧碧彤並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像作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可怕噩夢。

那人翻來覆去,將她變著花樣的折騰,她的口中被塞進了自己的肚兜,連叫都叫不出,哭得眼睛都腫了,卻不能阻止身上的惡魔。

到天亮的時候,她整個人就像一個被玩破的破爛娃娃,懨懨的躺在地上,那人迷戀的摸著她的身體,直到天光大亮,他才依依不舍的爬起來。

顧碧彤從來沒想到自己會遭遇到這麽可怕的事情,如果這是噩夢的話,沒想到這才只是個開始。

那天之後,那人給她套上了一套破破爛爛的乞丐衣服,將她的臉抹的臟汙漆黑,頭發揉亂,將她扮成和他一樣的乞丐,然後帶著她離開破廟。

顧碧彤痛不欲生,無比後悔自己這麽任性偷偷跑出來。

她曾想逃跑,可那人將她看得牢牢的,一步都不離開她的身邊,她根本沒有機會。

每日晚上,她都會被他翻來覆去的折騰,想到自己身子已經被汙了,她日日哭泣到天明,然而卻連尋死都沒有勇氣。

那人將她帶出了天水城,帶著她一路乞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在一個偏僻的鄉下待下來。

那人找了間破房子,修了修,至此安頓下來,他雖是一個乞丐,但還有點本事,總是能拿回錢來,她則成了他的妻,為他在家洗衣煮飯,操持家務。

先前她是無法逃走,可後來有機會逃了,她卻不敢走了,自己一個孤身的女人家,又沒半點本事,能逃到哪裏呢?說不定會落到比現在更悲慘的地步!

再後來,她懷孕了,就更沒有心思跑了,直到女兒生下來,她也死了心,開始踏踏實實的跟著他過日子。

她知道了他叫許正,曾是三皇子的幕僚,可是當年的那些記憶都如此遙遠了,想起來就如同一夢前生。

她不記得他們曾見過面,這個人雖然醜,瞎了一只眼又瘸腿,又在那樣的情況下占有自己,她曾恨不得他死,可是日子一日日的過下來,他也沒有虧待她,她也慢慢的認了命。

歲月漸漸磨平了她的脾氣,她也曾暗暗期望父親能找到自己,然而一年又一年,她再也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親人。

她哪裏知道,顧清遠為了找她,就在天水城定居了下來,在那客棧附近買了一所簡陋的房子,一家人省吃儉用,省下的錢全部用來找她,又不敢輕易離開,就怕她回來找不到地方。

可卻沒有想到,這一輩子,他們和女兒再也沒有見過面。

一晃眼間,數十年過去了,昔日絕色傾城的少女也成了垂垂老嫗,這一生也這樣過來了。

偶爾睡夢間回到自己鮮妍明媚的少時,顧碧彤會忍不住一次次的想,如果歲月能夠重新來一次,她一定不會在那天早上任性的離開。

不,再早一些就好了,她就有時間選對真正的人,也許如今坐在那最尊貴位置上的人就是自己。

一念錯,步步錯,人生啊,若是真有後悔藥吃就好了。

番外 (二)未錯過的幸福

番外 (二)未錯過的幸福

鞭炮聲劈裏啪啦響的震天,漫天紅屑如雨一般灑下,城西一座富貴雅致的宅子裏,掛滿了紅綢,張燈結彩,顯得喜氣盈盈。

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道賀的人絡繹不絕,若是有心人看見,必定會十分吃驚,因為這些人俱是洛京城有頭有臉的富貴人物,其中不乏朝中高官,倒讓人猜想這是哪家高門的小姐,居然如此有臉面。

後院中一片喜氣洋洋,往來賀客仆婦不絕,各家的貴夫人和小姐都坐在了花廳,吃著瓜果茶點聊得熱火朝天。

“哎呀,這全京城的姑娘哪有素菊姑姑的好運道,不光是皇後娘娘最貼心的人,還被虎威將軍看中,這一過了門就是將軍夫人,嘖嘖,真是好命……”

“可不是,說起來真是,虎威將軍在陛下身邊做護衛多年,這一回又立下大功,全京城有姑娘的人家哪個不盯著他?本以為要娶個非富即貴的夫人,沒想到卻選了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聽說那虎威將軍和素菊姑姑早有情意,這次一回來就求到了陛下跟前,陛下和娘娘才親自替他們主婚……”

“真的?要不說還得命好,素菊姑姑可是個好運道的,你們看見外頭那嫁妝沒?滿滿擺了一庭院,比那高門家的姑娘也不差什麽,再看看這賞賜的園子,嘖嘖,要不說從小貼身伺候的情義到底跟旁人不同……”

“就是就是……”

前廳聊的熱火朝天,後院的新娘房也是一片熱鬧。

滿眼的紅色襯得喜氣洋洋,丫環仆婦來往不絕,素菊一身大紅的新娘服坐在臨窗大炕上,微微垂著頭,被一眾相好的姐妹打趣的臉頰緋紅。

“等會兒新郎來了,就讓他親自把新娘子背出去,左右素菊姐姐沒有兄弟,這樣才能顯出他的誠意……”

錦夏的話還沒說完,素菊就擡起頭遲疑道,“他的腿還沒好……”

她話音沒落,旁邊就是一陣哄笑聲,錦夏笑得前仰後合,指著她揶揄道,“瞧瞧,還沒嫁過去呢,這就心疼上了……”

周圍笑聲不斷,素菊一張臉立刻漲得通紅,也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伸手就去擰錦夏的嘴,笑罵道,“就你會說話,怪不得珍珠的一張小嘴都像了你……”

她剛說完,一個兩歲大的小女孩兒搖搖擺擺的擠到她跟前,擡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道,“姑姑,你叫我?姑姑今天好漂亮,珍珠想吃糖~~”

奶聲奶氣的聲音,漂亮秀致的小臉,這

是錦夏的女兒小珍珠。

素菊伸手在小姑娘滑嫩的臉頰上捏了捏,笑瞇了眼道,“這小嘴兒甜的喲,可不跟你阿娘一樣。”

順手將她抱了起來,抓了一把糖塞她懷裏。

門外蕓香匆匆走了進來,急得直跺腳道,“怎麽還沒有上妝?迎親的都快到門口了!”

邊說邊將小珍珠從她懷中抱出,一把塞進錦夏懷裏,又指揮著喜娘快快給素菊穿戴鳳冠霞帔,臉上又補了些妝。

蕓香如今已經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正是調皮搗蛋的年紀,手裏拿著糖和糕點在院中跑來跑去。

蕓香身材微微豐腴,眉眼依舊溫柔,只是多了些為人妻的嫵媚沈穩。

門口鞭炮聲響得越發急,小孩子們都歡呼起來跑出去看,在素菊蒙好蓋頭的一瞬,就聽見了院外傳來震天的鼓樂聲。

她端坐在床上,心裏頓時怦怦怦直跳,就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然而心口卻又甜到極點。

等了這麽久,她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從最初時喜歡上孟血衣,最後遭逢大變,她是真的心如死灰想孤獨度過餘生,卻沒想到上天終還是對她不薄,給了她這樣一場幸福。

院外的歡呼聲愈近,新朗進門了,她能聽到門口錦夏和一眾丫頭的起哄,不用看,她也想像得到他手足無措滿臉拘謹的樣子。

說起來,就算立了戰功,成了威名赫赫的虎威將軍,那人也依舊是塊木訥的石頭!

她唇角微微翹起,下一刻,就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緊緊牽住,那只手掌心發熱,帶著微微的汗漬,她甚至察覺到他有些緊張的輕抖。

就聽到錦夏在旁邊笑道,“將軍,我們將素菊姐姐就交給你了,您可要背好她……”

他真的要背她?那怎麽行!他這次回來腿受了重傷,又急著辦喜事,到現在都沒好利索,怎麽能承受得住她?

素菊心裏一急,剛要開口,就覺得手上一緊,他拽了拽她,開口道,“不會!”

聲音依舊如以往一般低沈簡潔,卻讓她的心一瞬間就定了下來。

眾人扶著她趴到了他的背上,他伸手往上托了托她,背著她向門外走去。

鼓樂大作,笑語喧鬧,她卻一瞬間什麽都聽不到了,只能感受到身下這具寬闊結實的後背,就像一艘小船,載著她駛向幸福的未來。

他的腳步有些微跛,雙手卻始終穩穩的扶著她,不曾有一絲晃動。

她攬著他的脖子,一瞬間眼眶有些發熱,自己到底有哪點好,值得他如此相待!

她心裏有一道夢魘,始終過不了那個坎,她拒絕了他無數回,他卻始終陪在她身邊,沈默的等待著。

直到她受不了心底的煎熬,嘶吼著把那件事說了出來,她讓他滾開,要他不要再纏著她,她已經不是清白的姑娘了。

她始終記得那一晚他滿臉痛苦的樣子,當時心口就像被插了一刀,汩汩流出鮮血。

她以為他終於嫌棄她,要放棄了,卻沒想到他對她道,“那不是你的錯,我不會在意,你現在接受不了不要緊,我會等,我馬上要隨皇上出征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希望我回來時,你可以答應我。”

這是他對她說過的最長的一句話,她當時說不清楚心底是什麽滋味,有驚喜,有懷疑,然而更多的卻是不相信。

他一定是為了安慰她,才如此說,她這樣想。

幾天後,他真的隨了大軍出征,跟皇後在城墻上望著大軍遠去,她胸口也像缺了一塊,空落落的無所適從。

這一去,真的不知歸期,她只能從皇後緊皺的眉頭上,猜到前方戰事有多艱難。

頭一年,心頭不過是掛念,第二年,她開始有事無事都站在城墻上,眺望著大軍歸來的方向,等到了第三年,她常常被他戰死前線的噩夢所驚醒,淚流滿面,心口痛得無法呼吸。

若早知如此,她便答應了他又何妨,在生死離別面前,那些所謂的貞潔又算得了什麽?

悲莫悲兮傷別離,她悔了,卻不知道還能否有重來的機會。

直到那個人真的活著歸來,顧不得換衣,蓬頭亂發渾身浴血,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前,她都猶如身在夢中,悲喜交加,不可置信。

“還記得臨別時答應我的話嗎?”他的眼眸那樣明亮。

她的回答是緊緊投入他的懷中,抓住那雙手,再不分開。

幸福來得如此不易,她再不想錯過。

眼前一片艷紅,外面鼓樂震天,她伏在他的背上,滿心都是歡喜甜蜜。

從今而後,她將摒棄過往,全心全意做他的妻,狠狠,狠狠的幸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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