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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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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條件

窗下,顧錦珠看著外面昏然的月色,手中摸著的匕首在月色下泛起鋒銳之色,她心潮起伏,眼底第一次露出森森寒意。

蕓香過來道,“王妃,都準備好了。”

顧錦珠點了點頭,她和兩個丫頭都是緊身衣,長長的頭發束在頭頂,無比利落。

這一去,她一定要把蕭璟救下,若是明宣帝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幃處死蕭璟,她就敢煽動黑甲軍真的造反,大不了陪著他一起死。

她臉上現出一抹堅定。

三人正準備出去,紫鳶卻快步走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她面前,臉色焦急道,“主子,讓我和您一起去吧,我撐的住!”

看著這丫頭滿臉的急切,顧錦珠卻搖了搖頭,紫鳶不比蕓香和素菊,這段時日鍛煉的身手已經很利索了,紫鳶嬌嬌弱弱,雖學了幾招花把式,卻也沒強到哪裏,這一去她必定日夜兼程,她一定撐不下來。

“你在家守好王府,不必掛念我們。”她以為她只是擔憂她們,安撫道。

旁邊蕓香素菊也道,“是啊紫鳶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娘娘的。”

說完,三人便急匆匆的出了門,卻沒看到身後紫鳶眼中漸漸流出淚來,嘴唇翕動幾下,竟是喃喃念道,“王爺,求您一定要平安……”

當天晚上顧錦珠就連夜起身趕赴淮南城。

半夜的時候,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顧錦珠身邊只帶了十來個人,輕騎快馬趕往淮南。

她身上雖然披了蓑衣,然而那雨還是從臉頰脖子一路灌了進去。

雨勢漸大,到後來鋪天蓋地全部都是雨絲,頭頂上雷聲轟鳴,顧錦珠的眼前已經被雨水打得什麽都看不清楚了。

然而她還是緊緊抓著韁繩,整個身子都伏在了馬背上,咬著牙疾馳。

不停閃爍的雷光照亮了這一行人急匆匆的身影。

而與此同時,淮南城一家富貴府邸的書房中。

一燈如豆,將整個房中照的影影綽綽,燈下坐著一個老者正在案幾上練字,潑墨揮毫,筆鋒如刃。

她下面跪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一身紅衣襯得面容嬌美絕倫,那女孩雙目含淚,俯下身子磕頭道:“求求三爺爺就答應明月一回,璟哥哥明明沒有叛國,皇上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這麽做就不怕天下臣子寒心,求求三爺爺了,只要您在皇上跟前說一句話,他一定不會如此輕率。”

老者執筆的手一頓,嘆道:“月兒,不是三爺爺不幫你,而是你也看到了如今的局面,皇上他對銳王猜忌太過,若非如此他也不會連回京都等不到,便要在此下手,你看著吧,皇上不會等多久的,蕭璟此劫難逃,你還是死心吧!”

“不,”納蘭明月淚流滿面,仰頭看著自己族中身份最高的長輩,口氣中已帶起了一絲憤怒:“皇上他鳥盡弓藏,竟連最基本的道義都顧不得了,說什麽璟哥哥叛國,可天下人誰不知道這只是個幌子,他如此倒行逆施,就不怕他這皇位真的做不穩嗎!”

她話一出口,納蘭森當即臉色一寒,將手下的紙一攥,怒斥道:“閉嘴,誰教你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的,知道你在說什麽?”

納蘭明月卻半點不懼,擡頭直視著納蘭森的眼眸道:“月兒說的不對嗎?如此昏君我們為什麽還要保他?”

納蘭森看著自己平日最寵愛的孫女,半晌,才有些無奈道:“月兒,你如此為人殫精竭慮,焉知別人又領不領情?你覺得皇帝昏庸,可某人卻心心念念只想保家衛國,你這一番心思,怕是要白費了。”

他說著不理會納蘭明月,繼續潑墨揮毫。

納蘭明月哭得眼睛都腫了起來,伏在地上抽抽噎噎的道:“我不管我的心血有沒有白費,我只想要救他,月兒不要他死……”

納蘭森看著一向驕傲的孫女哭的如此可憐,嘆了口氣,停下筆道:“也罷,蕭璟到底也算是個可造之材,我便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能說動他願意和我納蘭家聯軍,共享天下,我納蘭家便全力輔佐他登上高位,至於那個刻薄寡恩的皇帝,哼!”

他冷冷一哼,再不掩飾眼底的不屑。

納蘭明月驚喜擡頭,眼睛都亮了起來,“三爺爺,您願意救他?”

納蘭森無奈道:“不然呢?我納蘭家現在只剩下了你一支獨苗,你又看對了那小子,將來若那小子登上皇位,再娶你為後,許我納蘭家一世榮華,我們反了這天又如何!”

納蘭明月眸底神色變幻不定,最終一咬牙道:“好,三爺爺,我去說服他!”

她急急忙忙便往外走,卻沒有看到身後老者覆雜的目光。

這個傻丫頭一腔心思全掛在了那小子的身上,卻也不知道人家領不領情。

也罷,便給他最後一次機會,若是他頑固到底,就借明宣帝的手把他除去,也算為他納蘭家鏟除一個勁敵。

納蘭森眼底閃過一抹陰沈之色。

明宣帝不放心將蕭璟關押在淮南城官府大牢中,將他關在了行宮一處秘密角落。

別人絕對不會知道他的下落,然而這對宮中有無數密探的納蘭家來說,卻不是什麽問題。

半夜風雨大作,整個行宮都陷入了一片漆黑,宮人們也早早避在屋中休息,納蘭明月一身漆黑的夜行服,身體輕巧的就如一只乳燕,在重重宮宇中穿梭。

不一會兒就來到了後院一處偏僻之處,那裏有無數禁衛把守,將整個地牢圍得如鐵桶一般。

納蘭明月瞅了個空隙,身子如一縷青煙般掠了進去。

門口的一個守衛看到她進來,立刻上前抱拳道:“郡主。”

納蘭明月拉下面巾,露出臉道:“快把門打開。”

那人叮囑道:“郡主謹記一定要快,聽到屬下暗號您一定要快速出來。”

納蘭明月點了點頭,兩個侍衛把門打開,她閃身進去。

撲面一股陰涼濕潤之氣,面前是一道長長的石梯,蜿蜒直通下去,石壁上掛有松油火把,照的甬道燈火通明。

納蘭明月快速的下去,直走到最裏面的那間石牢,才看到一個人影,被鐵鏈牢牢地鎖在墻上。

第三百六十五 拒絕

第三百六十五 拒絕

明宣帝深知蕭璟的功力,生怕他逃跑了,用了兒臂粗的鐵鏈,將他整個人牢牢束縛住。

顯見這些日子他沒少吃苦頭,蕭璟身上的衣衫被鞭子抽的一道一道,破爛不堪外面凝結著黑紅的血漬。

蕭璟垂著頭,不知是睡著,還是昏迷著。

納蘭明月一看,頓時心如刀絞,她打開牢門撲過去,焦急地喚道:“璟哥哥,璟哥哥……”

她把蕭璟的頭扶了起來,看著那張憔悴不堪的臉,眼淚一滴一滴的流了下來。

蕭璟聽到動靜慢慢睜開眼睛,就看到納蘭明月一張滿是淚水的臉。

“明月,你怎麽來了?”他微微掙紮著想坐起來,可是他微一掙動,身上的鐵鏈就嘩嘩作響,深深勒緊了他的皮肉。

納蘭明月心疼到了極點,雙手死死拽著那些鐵鏈,恨不得就將它們這樣扯斷,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了下來,心碎欲裂道:“他,他怎麽能這樣對你,這個昏君!”

蕭璟滿臉苦笑,這次是他大意了,他也沒有想到,明宣帝居然這麽快就動手了,他也知道自己現在聲望太過,本來還打算一回到京中,便請辭回封地,暫避風頭,沒想到明宣帝竟連回京都等不及了,半點名聲都不顧及直接對他便下了手。

他卻哪裏知道明宣帝的心思,近來明宣帝感覺到自己身體每況愈下,他想在自己徹底倒下前,便把蕭璟拿下,也算是為兒子鏟平了後面的道路。

至於天下人的口誅筆伐,他也不在意了,為了兒子能坐穩這個皇位,他就算擔了這個昏君的名頭又如何?

納蘭明月哭泣著,抽出劍去砍那些鐵鏈,哭道,“璟哥哥你別急,我一定會把你救出去的。”

她削鐵如泥的寶劍砍在鐵鏈上,火花四濺,那鐵鏈卻半點痕跡也沒有。

蕭璟微微苦笑道:“算了月兒,沒用的,你怎麽進來的?快快出去吧,我不想連累你。”

納蘭明月紅著眼眶道:“我不怕你連累。”

她想起三爺爺的話,急急對蕭璟說道:“璟哥哥你再忍一忍,三爺爺已經答應了我要救你出去,不過他說要你先號令黑甲軍,大家裏應外合,這樣把握大一些。”

她說完滿眼期盼的看著蕭璟道:“璟哥哥,你告訴我黑龍令在哪裏?我去幫你聯絡黑甲軍。”

嚴格上來說,黑甲軍只聽黑龍令的調動,這也是明宣帝一直沒有動蕭璟的原因,就算他是九五至尊,沒有黑龍令,黑甲軍暫時也不會聽從他的調動。

而黑龍令的所在地方,只有蕭璟一個人知道。

明宣帝想了無數種辦法,都沒有從蕭璟口裏得到黑龍令的下落。

然而聽了納蘭明月的話,蕭璟卻沒有露出喜色,納蘭明月看著他,眼底一點點焦急起來,咬著嘴唇道:“璟哥哥,你不信我?”

她猶豫了一下,終於把納蘭森跟她說的話全部都說了出來。

“三爺爺說,此次救你出來後,納蘭家軍將全力輔佐於你,既然皇上不仁,那我們又何必再顧及其他?有你的黑甲軍,加上我納蘭家軍,助你登上那個位置是輕而易舉,我納蘭家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你要娶我為後,然後許納蘭家富貴綿長。”

這是她所有的籌碼,她覺得蕭璟一定不會拒絕,畢竟沒有人會不想要那個位置。

然而她很快就失望了,蕭璟竟然連考慮一下都沒有就搖搖頭嘆道:“明月我不能答應你,你請回吧!多謝你來看我,納蘭家軍要如何那是你們的事,我不會參與其中。”

他說著便閉上了眼,再也不看納蘭明月一眼。

納蘭明月滿臉愕然的道:“璟哥哥,只有這樣三爺爺才會救你出去,只是一個名份而已,你放心,我,我不會對顧小姐怎麽樣的,你可以許給她貴妃之位,僅在我之下而已。”

她心頭顫抖,若是可以,她又何嘗願意容得下顧錦珠?可是蕭璟對顧錦珠的感情令她心驚,他竟然願意為了她拒絕了這個建議。

她垂下頭,眼淚一顆一顆無聲的滑落下來,心頭難過到極點。

他願意為了她做到這一步嗎?連那個位置都可以拒絕?

蕭璟擡頭看著她,眼神中第一次帶起了一抹溫柔,嘆口氣道:“月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我不能答應,我已經許諾過珠兒,這一輩子只會娶她一人,若是為了我現在的性命,我暫時答應哄騙於你,等出去之後,我卻無法兌現自己諾言,那我連自己都會瞧不起。”

納蘭明月咬著唇,心頭激戰良久,語氣艱難的道:“你若是不想娶我,我也不強求,只是暫時先這樣答應三爺爺,等你出去以後,我,我不會纏著你……”

她心頭被如被一把大手抓著,痛到極點,雖然要她放手她實在不舍,可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蕭璟死去。

蕭璟搖搖頭笑道:“我利用了你出去之後,又如何面對納蘭家軍?我既不願負了我的妻子,也不願負了你們,更不願背上叛國的名聲。”

納蘭明月咬著唇泣道:“可是你會死的……”

蕭璟嘆道:“如果真如此,我也無話可說。”

他閉上了眼,再也不願意說一句話,此時外面傳來暗號聲,暗衛在提醒她快些出去。

納蘭明月無奈,再次看了蕭璟一眼才轉身而去。

她下定決心,一定要救蕭璟出去,可是怎麽樣說服三爺爺呢?她眉頭蹙了起來。

夏季南方多雨,顧錦珠一路行來,這連綿的雨勢就沒有停過,今年的雨水似乎特別多,就像天際開了一道閘口,傾盆大雨直往下澆。

她連夜趕路,中間都沒有休息過一下,三天三夜下來,臉色都已經發白,在驛站換馬的時候,她一個跟頭差點栽下來。

幸虧血衣手疾眼快的扶住她,看著她的臉色擔憂的道:“王妃,要不我們休息一下在趕路。”

顧錦珠搖了搖頭,她們現在每耽誤一分功夫,蕭璟便在牢中多受一分的苦,只要想到蕭璟現在在牢中不知道要受到什麽樣的折磨,她就整顆心都火急火燎,恨不得背生雙翅直接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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