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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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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手被兩邊墻壁的玄鐵鐵鏈懸空吊起,大半的身子被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身上無一縷衣物。

他坐不下,也躺不了,只能被吊在空中,腳掌堪堪點地。

手腕磨得通紅,如翎毛蘸取朱砂掃過。

墨發在水下散開,和雪白的後背相得益彰。

宋纖雲半睜著眼睛,因為劇烈掙紮過,水花激蕩,卷翹的睫毛沾上晶瑩剔透的水珠,欲落不落。

幽靜的環境中,他能聽到自己緩慢跳動的心臟,像枯死的枝葉,被風帶起,輕輕地墜落地面,最後被路過的路人一腳碾碎成渣。

在消亡的最後一刻,發出“沙沙”的慘叫。

他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

在這裏,他甚至已經不能以自己睡眠的時間作為計量的標準。

因為他根本不能入睡。

東方問天是下了死心,要折磨他的。

讓他無時無刻都被無感磋磨。

宋纖雲覺得時間太久,頭暈眼花。

他用指甲狠狠掐入掌心,用痛覺喚醒自己的一點迷茫的意識。

鮮血滴滴答答,從掌心滑過,順著他被吊起的手臂往下,在屈起的肘間匯聚,晃晃悠悠地落入水中。

他想,有沒有一個月,或者是更久了。

洛星河有沒有繼承完靈力。

慕楚欽有沒有從浮生若夢裏出來。

到後面,宋纖雲出現了幻覺。

他夢回很多很多年前。

自行車的鈴聲輕盈地從耳邊穿過,校園廣播站今天又在放誰給誰的情歌。

教室裏老師在點名,他全神貫註,他還要幫睡懶覺的室友答到。

“宋纖雲。”

“到!”

宋纖雲不自覺地答應出了聲。

這聲“宋纖雲”不是老教授沈重古拙的聲音,也不是年輕老師富有朝氣的點名。

而是陰冷如毒蛇的纏綿。

門隙出一道淺淺的光亮,宋纖雲的意識回籠,他緩緩睜開眼,貪婪渴求地看著那縷光。

光線微弱,但對他說已經足夠強烈了,可以將他焚燒殆盡的光亮。

宋纖雲完全睜開眼,即使被光刺得眼淚橫流,眼睛刺痛,也沒有閉上眼睛。

鐵鏈被晃動掙紮地“嘩啦”響。

模模糊糊的人影走了進來。

東方問天揮手將門關上,手中秉持著一盞燭火,帶著唯一的明亮向宋纖雲緩緩靠近。

宋纖雲緊緊盯著在黑暗中艱難燃燒掙紮的火苗,生怕它下一秒就熄滅了。

水牢從門到宋纖雲面前,是一條凸起的小道。

東方問天衣衫不濕地走過來,慢慢蹲下身子,看著水中虛弱蒼白的宋纖雲。

單薄的脊背從側面看,薄得如同紙片。

他將燈火放在宋纖雲的面前,眉眼含笑問道:“怎麽樣,纖雲?”

“是不是比東方尋的黑屋更難受?”

宋纖雲艱難地轉動眼珠子,像年久失修的機器,動作僵硬,毫無生氣。

他腦袋遲鈍,甚至想了半天東方尋是誰。

自己又是誰。

東方問天伸出微涼的指尖,在宋纖雲的手臂上撫摸過已經幹涸的血跡,硬卡深黑,像一條恐怖延伸的疤痕。

他用潔凈術將結痂去除,嘆道:“宋纖雲,怎麽這麽不愛幹凈,全是血漬,太臟了。”

接著緩步踏入水中,站在宋纖雲的身後,兩只手抱住宋纖雲,道:“不僅不愛幹凈,還不自愛,你沒有羞恥心嗎,不會屈辱嗎?”

宋纖雲被痛意驚得身子緊繃,但腦海還是混沌的,他半垂著頭,像被釘死在恥辱柱上的奴隸。

“放松……”

東方問天俯身,吻了吻宋纖雲的耳垂。

“你不懂禮義廉恥,那就讓本尊好好教你,什麽叫身心自潔,你以後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都只能適應本尊,迎合本尊。宋纖雲,滿意嗎,你現在告訴本尊,誰才是真正的可憐人?”

宋纖雲記吃不記打,唇縫溢出鮮血,虛幻和現實分離,咬牙道:“你是,東方問天,你是最可憐的。”

“沒人愛的可憐蟲,只能撿別人剩下的糕點,說甜的可憐蟲!”

他的臉龐淌滿生理淚水,精致的面容全是嘲諷。

東方問天捏住宋纖雲的臉頰,掐得緊緊的,讓宋纖雲的嘴裏再吐不出一句自己厭煩的話。

他笑了笑,語氣溫柔的程度和手上的力度不成正比,寒笑道:“不會說話,以後都不必說話了……”

“啊———!”

水牢慘烈的叫聲回蕩,像一直淒厲嚎叫的小獸,發出絕望的嘶吼。

鐵鏈被拉緊,宋纖雲仰起頭,露出欣長的脖頸,漂亮優雅,然後被源源不斷的鮮血覆蓋,翻上緋色的紅。

叫出這一聲後,他只能斷斷續續地發著“嗬嗬嗬”的破風聲。

宋纖雲額發全濕地看著被東方問天撕扯下來,扔在水中漂浮的一團血肉。

在明滅燈光下,沈入水底。

東方問天拔出來,毫不避諱地坐在燈旁,看了那團肉幾眼,又伸手撈起來,用魔氣包裹住,道:“宋纖雲,你什麽時候學會說話了,本尊就幫你把舌頭覆原。”

“正好,本尊也絕了你咬舌自盡的念頭。”

宋纖雲瘦弱而蒼白的面孔因為巨大的痛苦而扭曲變形,嘴角處難以抑制地湧出大股大股的鮮血,順流而下,周身冰冷,渾身疼痛,仿佛被看不見的野獸撕咬。

他半張著嘴,露出裏面空無一物的絕望場景。

舌頭。

沒了……

當年自己咬沒咬斷的舌頭,被東方問天毫不猶豫地連根拔斷。

宋纖雲沈悶地眨眨眼,源源不斷鹹澀的淚水淌出。

原來,電視劇裏的咬舌自盡是騙人的。

看,他的舌頭一點都不剩了。

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東方問天忽地獰笑,聲音如九淵怖鬼,道:“宋纖雲,需不需要本尊給你止血,好像失血過多,也會死的吧?”

宋纖雲將頭重重垂下,全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朦朧的眼前,影影綽綽地出現了一塊糕點。

東方問天像是虐待狂,將手中的糕點晃了晃,湊到宋纖雲呼吸的鼻尖,惡劣道:“來,聞一聞,是什麽味兒的?”

宋纖雲被痛楚折磨得將近崩潰,此時在東方問天的引導下,竟然真的俯身聞了聞。

卻什麽也聞不到。

血腥味太重,把一切的阻隔了。

宋纖雲擡眼,耳邊嗡鳴,聽到東方問天說:“桂花糕,那只小孔雀妖到死都還捏著的糕點。”

“嗚嗚嗚……啊啊啊啊啊!!”

宋纖雲被一把重錘打入谷底。

空明。

因為他死了的空明。

宋纖雲克制不住地用喉嚨尖嘯出聲,像將死之人的求助。

東方問天鉗住宋纖雲的下巴,道:“來,張嘴,本尊用桂花糕給你堵住出血的傷口。”

宋纖雲劇烈地掙紮起來。

他的掙紮又被鐵鏈禁錮住,使不出分毫的力氣。

桂花糕被硬生生塞進嘴裏,宋纖雲沒有舌頭,嘗不出味道。

只能感受細膩綿軟的糕點占滿他的口腔,還在一寸寸往裏塞,迫近他的咽喉。

宋纖雲胃中酸水翻滾,想吐卻吐不出來。

血液混合黏著的口水,流在東方問天的指尖。

畫面血腥。

宋纖雲暈不過去,只能清醒地感受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痛苦和折磨。

東方問天把糕點全部塞進去後,穿上衣服,提著燈道:“宋纖雲,堅持住,這才第十天,可別死了……”

大門覆又關上。

宋纖雲就像是死了一般,吊在水中。

嘴裏還有桂花糕的碎渣,血水長流。

不幹不凈,狼狽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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