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3章 誤會碰碰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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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無凈召出溫暖的長袍,將玉無雪衣不蔽體的身子全部裹在裏面,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頭。

他的聲線像是小石子落入長河,激起波紋。

道:“我知道,阿雪沒事的。”

“我先帶你回客棧,休息一晚上好不好?”

他的阿雪什麽都不懂。

純凈得像雪山之下的凈水,不染纖塵。

怎麽會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事?

他又該怎麽告訴阿雪?

玉無雪懵懵懂懂。

不知道玉無凈為何作出此等表情。

他轉過頭,看到了同樣已經披上了衣服的洛星河。

只餘留光潔的手臂。

沒有別的痕跡。

封容捏著刀,踱步過來,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死死盯著玉無雪身上那套衣服。

這道目光蘊含的情緒太過熱烈,像久遠的火覆燃,熊熊燃燒,旺得點亮周遭。

玉無凈面色微變,眸中劃過一絲狠厲。

他將玉無雪疑惑的腦袋按進自己的胸膛,怒道:“封容,你要做什麽?”

寧時珍立刻發現情況不對。

放下銀針,去拉封容。

喊道:“二師兄,你攔著人家幹嘛?”

封容甩手,掙脫寧時珍的拉扯。

神情在微茫的曙光中有了一絲裂紋。

他站得更近了些,直面玉無凈,怔然道:“還請妖王殿下,將曾經在下給纖雲織造的裏衣還予。”

寧時珍瞪大雙眸。

伸手又過去拉封容的手臂。

想強行把人拽回來,他小聲道:“二師兄,你在胡說什麽?!”

封容回頭,那雙堅毅的眼眸竟然泛滿了淚花。

他是在宋纖雲死後最面無表情的。

杜玉珂整日把自己關在疏荷峰,不肯下山。

寧時珍天天練丹,簡直練得快瘋魔,抑郁寡歡。

所以山礬宗的重任,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封容每天忙碌著,做事風風火火,雷厲風行。

像是無事發生一般。

可他哪裏不痛。

一出山,聽到師侄慘死在大師兄的劍下。

修仙界的風言風語,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劍,狠狠插入他的心臟,蜷縮難耐。

此番,看到玉無凈竟然將宋纖雲的遺物毫無顧忌地送給玉無雪。

封容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

他眸光流轉,淚花閃閃。

盯著寧時珍拉住他的手腕,怔道:“六師弟,我沒胡說。”

“那件衣服,是我給纖雲的!”

封容說著,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悲慟繼續道:“他玉無凈憑什麽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將小雪團當作纖雲養,還把以前我們送給纖雲的東西,用得理所當然!”

寧時珍神色大亂。

他忙道:“沒有那回事!”

“什麽事情,我回去再告訴你,現下星河深中千千結,需要回宗救治,你不要再鬧了!”

玉無雪的腦袋被玉無凈按得緊。

不能擡起來。

只能聽到玉無雪極速跳動的心臟。

玉無雪的心,不曾跳過這麽快。

連和他第一次那晚,都沒有如此雷雨般激烈。

玉無雪有些不安,聽著封容的話,胸口仿佛堵塞,像是有塊大石頭壓著。

但他相信玉無凈不會這麽對他的。

所以玉無雪聲音悶悶道:“玉無凈,如果這衣服真是二峰主的,那我把衣服脫下來吧……”

玉無凈揉了揉玉無雪的頭,指尖碰了下他額頭摔傷的那處,輕聲道:“沒事,我說是你的,就是你的。”

說話時的胸腔共鳴,引得玉無雪的耳朵嗡嗡響。

封容怒了。

大刀一擺,卻被寧時珍手忙腳亂的按住了。

封容失望地看著寧時珍,忽而恍然大悟道:“我說你們怎麽破天荒地送櫻桃給劍一派,你們是不是也將玉無雪看作了第二個纖雲?!”

寧時珍牙都要咬碎了,他恨鐵不鋼道:“沒有,玉無雪就是玉無雪,纖雲是纖雲,怎麽可能混為一談!”

這話是說給玉無雪聽的。

不是說給封容聽的。

現在的宋纖雲有人疼有人愛,沒有十多年前的破事,開朗活潑。

如果可以,寧時珍和洛星河願意永遠保守這個秘密,沈入水底。

不要讓之前的事再傷害到纖雲分毫。

玉無凈深深地看了眼寧時珍。

將玉無雪抱得更緊了些,正要從封容旁邊走過。

玉無雪卻突然伸手,拉了拉玉無凈的衣袖,動作輕輕的,像只貓撓癢癢一樣。

他探出腦袋,露出眉間紅痕,蹙眉道:“我還是將衣服脫下來吧……”

玉無凈這次沒攔玉無雪。

他尊重玉無雪的意見。

玉無雪被抱得很穩當,他在衣袍下面窸窸窣窣,開始脫衣服。

過了會兒,他伸出白嫩的手臂,在玉無凈將他裹得嚴嚴實實的長袍下,將裏衣遞出。

滿懷歉意道:“二峰主,抱歉,衣服被無雪穿臟了,我已用潔凈術清理過了,如果您不嫌棄,請收下。”

“玉無凈將您亡故師侄的遺物贈與在下,也是無心之舉,還望見諒。”

封容垂著眸,還在怔楞中。

他伸手,接過確實已經清理過的衣服。

溫暖舒適,一針一線,都是他織進去的火靈力。

上面還殘留有淡淡的三七雪蓮香味。

或許是纖雲曾經用三七雪蓮修覆斷腿的原因,所以玉無雪和宋纖雲身上的氣味幾乎一模一樣。

封容半傴僂著身子,抱著衣服泣不成聲。

“亡故”兩字,像是一場暴雨,吹打得他心神不穩,潮濕難幹,搖搖欲墜。

寧時珍將封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封容哭得太醜了。

胡子鼻涕一把抓。

玉無雪把自己縮成一團,擡眼看著玉無凈,輕聲道:“走吧。”

脫下裏衣後,寬大的衣袍下,他什麽都沒穿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

“嗯。”

玉無凈應道。

玉無雪張開羽翅,靈力驅避河水,出了洞口。

空明緊隨其後。

玉無雪回頭。

一直看著還在洞口的山礬宗眾人。

封容還抱著衣服哭。

寧時珍在一旁欲言又止。

而洛星河施針後昏迷不醒,才披上的衣服往下滑,露出胸口那道猙獰的傷口。

玉無雪心頭一痛。

連忙回過頭。

這種痛綿密覆雜,溺水一樣的窒息,讓他有些喘不過來氣。

他們飛離了水面。

距離越來越遠。

玉無雪慢慢地看不清他們了。

直到徹底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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