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聽不見,看不見,聞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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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

玉無雪抄完《清靜經》,才睡下一個時辰,就被空明強制開機。

小孔雀妖一直在他耳邊雞叫。

“殿下!殿下!殿下!殿下!”

“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空明牌鬧鐘,你值得擁有。

“啊——!”

玉無雪崩潰地捂住耳朵,把自己埋進被子裏。

空明盡職盡責,繼續嚎:“殿下,你再不起來,大王就斷了你的月錢!”

玉無雪翻身,用被子蒙住頭。

玉無凈要是敢斷他的月錢,他就敢把妖王殿一個大水淹了。

空明:“殿下,你再不起,大王就把你關禁閉室!”

玉無雪再翻身,把自己埋得更深。

玉無凈要是敢狠下心關他,他就倒立洗頭!

空明放大招:“殿下,你大師兄在門外等著你了。”

“!!!”

玉無雪一個鯉魚打挺,等空明再反應過來,已經穿戴整齊了。

玉無凈那邊只是口頭威脅,說著玩玩兒。

而慕楚欽可絲毫不手軟,說啥做啥,絕對做到知行合一。

玉無雪自信推門。

果然,慕楚欽一身玄衣,身姿挺立地站在門外。

“走吧……”

慕楚欽上下打量了玉無雪一眼,淡淡道。

他這個二師弟容貌雖比不上修仙界第一美的洛星河,但勝在氣質無害,像一汪清明的水,繾綣溫柔。

不過也好。

美貌太過,容易招禍患。

玉無雪行過禮,乖巧地跟在慕楚欽身後。

劍一派弟子三三兩兩。

並沒有來多少。

因為出發的時間還沒到。

慕楚欽本人修煉刻苦努力,起早是常事。

這可苦了從小錦衣玉食的玉無雪。

等得在後面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個小企鵝。

空明很貼心地擡住二殿下的下巴,避免不明液體流出來。

大約天明時刻,人終於到齊了。

空明拍拍玉無雪的臉頰,輕聲道:“殿下,殿下,醒醒……”

玉無雪搖搖晃晃,半天睜不開眼。

太困了。

《清靜經》字數太多,他抄到半夜,只睡了一個時辰,實在困得要死。

在感受到前面熟悉的且冷漠的眼神後。

玉無雪立馬若無其事地挺直了身子。

所以……為什麽大師兄總是能抓到他犯懶的時候?

在場人數眾多,烏泱泱一大片,都穿著劍一派統一的水墨派弟子服。

像一群進京趕考的書生。

玉無雪就很不喜歡穿弟子服。

這好像是與生俱來的抗拒。

有時候要開大會,必須穿弟子服,一下會,玉無雪脫得只有那麽快了。

他能允許弟子服拿來擋雨擋風,當坐墊,就是不能讓它規規矩矩地穿在身上。

修仙界特定飛行交通工具——飛舟,緩緩啟動。

船一開,慕楚欽就沒管玉無雪。

由著他找地方吐個昏天暗地。

元嬰修為,還暈飛舟。

說出去都貽笑大方。

劍一派離山礬宗遠。

飛舟要行駛一天一夜。

差不多兩個時辰後,玉無雪臉色發白地捂著胸口,找到了抓住任何機會都在修煉的慕楚欽。

玉無雪神色淒慘,哀嚎道:“師兄,大師兄——”

“我好暈!”

慕楚欽不為所動。

玉無雪扒著門縫,“哇”地一下,吐出昨晚吃的綠豆糕。

不堪入目。

差點把侍奉在一旁的空明也整吐了。

半空中幽幽地飄著嘔吐物的氣息。

不為所動的慕楚欽臉上出現一絲縫隙。

玉無雪:“哇哇……嘔!”

“師兄,要不然你讓我先用傳送符去山礬宗吧……”

他都快把昨晚努力塞進胃裏的甜點吐個精光了。

他可憐的糕點蜜餞啊,還沒消化完,就棄他而去了。

慕楚欽屏住鼻息,封閉嗅覺,坐如鐘道:“不可能,你若是在山礬宗闖禍出事,我怎麽給妖王交代?”

“哇——哇哇!”

“Σ_(???」∠)嘔!”

慕楚欽:“……”

有些時候,聽覺也很有殺傷力的。

如果不是還要騰一只耳朵聽玉無雪的動靜,他恨不得現在就把五識都封閉了。

玉無雪可憐兮兮道:“師兄,你再不讓我下船,我真的要出事了!”

慕楚欽抿唇不答。

玉無雪開始哐哐撞大墻。

“啊啊啊!要死了!”

“師兄,我要把心肝脾肺腎都吐出來了!”

慕楚欽:“……”

慕楚欽:“滾!”

“好嘞!”

玉無雪給空明做了個拜拜的手勢,傳送符一甩,遁走了。

慕楚欽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世界終於安靜了。

他冷道:“空明,將你主子吐的那灘收拾幹凈了。”

正準備偷偷溜走的空明:“……”

山礬宗春日,繁花盛開,桃杏繽紛,彩蝶飛舞,美則美矣。

唯獨天一峰上,寸草不生。

當年太曦劍盛怒一劈,雖沒劈動山脈,但是將草地綠植燒了個幹幹凈凈。

飛得慢的仙鶴,都燒禿了毛。

天一峰上,除了被陣法護住的房屋,就只剩一棵一夜枯萎的樹,在蕭瑟的風中挺立。

玉無雪一身白衣似雪,腰間紅衣帶飄揚。

就呆呆地站在這棵樹前。

“哇哦——”

玉無雪驚嘆一聲。

要不是他極度相信自己在山礬宗的地界上,他都快以為這是魔界了。

而且,魔界都沒蒼涼到只剩一顆枯樹。

人家至少有一棵兩棵三棵……樹。

“哇哦——”

在寂寥的天地中,玉無雪又發出了一聲驚嘆。

脖子上這把劍,可真他媽閃亮。

玉無雪像個機器人一樣,緩慢地轉頭,想去看看旁邊這位身手矯健,來無影去無蹤的英雄是誰。

轉到一半。

“別動。”

聲音冷凝如霜,和大師兄相比,有過之猶而無不及。

那把熾熱如巖漿的長劍又離他纖細的脖頸進了一步。

玉無雪一向罰酒不吃吃敬酒,大丈夫能屈能伸。

脖子擰到一半,就不敢動了。

這把劍太燙了。

他水靈根,受不住的。

小時候他太調皮,犯了錯,玉無凈拿那個梧桐尺恐嚇過他,他又倔強,不肯認錯,鳳凰真火和水靈根硬碰硬。

然後,他差點就蒸發了。

玉無雪扯出諂媚的笑容,嘿嘿一笑:“英雄,咱們有話好說,不要動武。”

拿劍抵他脖子這個逼,修為絕對在他之上。

所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旁邊的英雄聲音低沈,辨不出情緒,卻帶著千鈞壓制力量。

“你是誰?”

“怎麽進來的?”

天一峰上設了禁制,眼前的少年究竟是如何進來的。

就在剛剛,他恍然一見樹下身長玉立,衣袍翩躚的人。

差點以為,是那個人。

洛星河現在恨不得把擅闖進來的這個人從天一峰扔下去。

他竟然耳盲眼瞎到如此地步。

把如此貪生怕死之徒,認成當年義無反顧跳水救他的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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