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清歡過去的時候，慕清葉正蜷縮在角落裏默默地流淚。

他頭發淩亂，衣衫因為浸了水，變的又潮又濕。

“二哥？”慕清歡湊過去，試探性的開口喊了一聲。

正渾身顫抖的慕清葉一楞，這才擡起他那雙空洞的眸子向粗木欄桿外頭看去。

“清歡？”慕清葉緩緩放下正捂著頭的雙手，向她跟慕清樹這邊走過來，聲音哽咽地道：“清歡，春羅她……春羅她去了……”

慕清葉說罷，眼眶裏霎時又蓄滿了淚水，他痛苦地用雙手遮住臉，不想讓慕清歡跟慕清樹瞧見他這般狼狽的模樣。

“二哥！”慕清歡也雙眸通紅，她努力平穩著自己的情緒，克制的問道：“二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春羅怎麽會落水？為何外頭都說是你……”

慕清歡沒有再說下去，她知道慕清葉能聽懂她話中的意思。

“怎麽，難道你也認為是我推的她？”慕清葉厲聲問道，他神色變的鄭重而認真：“清歡，我愛她，我愛她啊！”

慕清歡點頭，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充滿戾氣的慕清葉，忙安撫道：“正因為我們都相信你沒有做過，所以才要問你當初發生了什麽事啊！”

“你不能平白無故的被人冤枉，而且……”慕清歡說著微頓了片刻：“春羅也不該去的不明不白！”

“對！對！”慕清葉點頭：“她不能死的不清不楚，清歡，我去河邊的時候只瞧見了似乎是有人在河中掙紮，等我走過去的時候，河面上已經瞧不見人了。”

慕清歡聽他如此說，只皺眉：“這麽說，你壓根沒跟春羅在河邊見面，也根本就不知道溺水的是春羅？”

“我知道是春羅，我還下水去救了，只可惜我……我沒有能救了她！”

慕清葉強忍著淚水繼續說道：“我過去正要查看情況的時候，迎兒就出現在我身後大喊是我推了春羅，我忙下去救人，可等大家一同將春羅救上來時，她已經沒了呼吸！”

“迎兒？”慕清歡聲音徒然一抖：“她怎麽會在哪裏？難道這事兒跟她有關？”

慕清葉搖頭：“不是，迎兒大抵是跟秦鳶過來的，我跟秦鳶約好了酉時在河邊相見！”

“那有沒有可能是春羅瞧見了你跟秦姑娘見面，一時想不開所以……”

慕清樹皺眉道，如果是春羅受了刺激，投河自盡，那此事就跟清葉無關了。

“不可能！”慕清葉雙手捂著頭，崩潰極了，他斷斷續續地開口說道：“我去的時候，春羅已經落了水，而秦鳶壓根就還沒來，迎兒也是在我後頭過來大聲嚷嚷的，清歡，你們別費勁了，反正我也不想活了，就讓我隨春羅一起去了吧！”

“胡說！”慕清歡蹭的站起來，厲聲道：“春羅死的不明不白，你不替她申冤，還要背著殺害她的罪名走？你是讓春羅死不瞑目嗎！”

慕清樹聽罷大驚，忙不停地扯著慕清歡，示意她莫要在說下去。

慕清葉聽她這麽說，渾身顫抖的更加厲害。

他痛苦地拍著腦袋，一時控制不住，竟嗚嗚地抽泣起來。

“二哥。”慕清歡軟了聲音，她蹲到欄桿前頭，柔聲道：“春羅去了，大家都跟你一樣的傷心，娘已經失去一個女兒了，你不能再讓她失去一個兒子，你再裏頭莫要做傻事，等我們理出了頭緒就過來找你，可好？”

慕清葉依然低聲抽泣著，他已經奔潰了，慕清歡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自己的話聽進去。

“你好好保重身子！”慕清歡嘆氣，她起身對慕清樹道：“大哥，咱們回吧！”

慕清樹應著起身，未了又急切地瞧著牢裏的慕清葉囑咐幾句：“清葉，你千萬不能想不開，家裏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的！”

裏頭的慕清葉還是沒什麽反應，他已經兀自沈浸在自己最大的悲傷裏頭，不可自拔。

慕清歡心裏頭明白，這一晚，清葉不會做什麽傻事，但明天一但開堂會審，若張宰定了慕清葉殺人的罪名，清葉就算是有心活下去，怕也不成了！

慕清歡跟慕清樹一路無言，夜晚的風越發的寒涼。

慕清歡到家的時候，在院子裏頭還能聽到慕趙氏時不時的哭泣聲。

慕春羅去了，於慕家而言，無疑是當頭一棒。

慕清歡呆呆的坐在院子裏未劈成柴的木頭上，努力靜下來思索著千頭萬緒。

春羅的死像謎團一樣籠罩著她，春羅跟清葉的關系外人也不知道，又有誰能去害她？為了什麽害她？

慕清歡皺眉，越發的得不出個所以然來，她起身回到屋子中將自己全部的家當都拿出來，仔細清點了一番。

“三十七兩零七百個銅板！”慕清歡數完後取出二兩七百個銅板小心翼翼的包好，其餘的全部都放進了包袱中。

慕清葉是被迎兒給指控的，這件事出在迎兒身上，解鈴還須系鈴人，這事兒得先從迎兒身上查。

慕清歡嘆氣，她一夜未眠，若是從迎兒身上查，她背後之人定是秦鳶，可慕清歡實在是想不明白秦鳶為何會這麽做。

依慕清歡對秦鳶的了解，她此時應該為秦友平的病忙的不可開交才對，跟清葉的親事，縱然她在不願，也不該對慕清葉下此毒手，更何況，清葉跟春羅的事兒，恐怕她也沒細心如此地步，更沒有什麽時間去一一調查才是。

那，究竟是誰要害她慕家？又或者真的如慕清樹所言，這件事是個意外？

外頭天蒙蒙亮了，慕清歡才從床上拿起件厚衣裳穿好，將她裝錢的包袱背好，出門快速地往衙門處走去。

慕清歡敲開張府大門的時候，張宰正睡的起勁兒。

外頭的慕清歡吵吵嚷嚷，非要見張宰，護衛們攔都攔不住。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可別喊了，我們大人早上通常會起身讀書，到時我們一定給您通報！”

守門的護衛愁眉苦臉的說著，他們不能為了慕清歡去吵醒張宰，可也不能任由著慕清歡吵鬧。

“成！”慕清歡點頭：“你們也是給人當差的，我自然不會讓你們為難，但我是真有要緊事兒要見張大人，還望哥哥們給操點心！”

慕清歡說著將一些薄銀遞給守門的那兩個護衛。

“哎！肯定，這誰都有難處，咱們也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那護衛說著樂呵呵的接過銀子，對慕清歡的態度好了不少：“你放心，待會我們大人醒了，我肯定第一時間給你通報！”

慕清歡應著，尋了個角落，在張府門口處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雖說這件事情的根本在迎兒身上，但她若要查，首先就得讓張宰別那麽急著判了慕清葉的刑，只要爭取到時間，她一定盡自己所能為清葉洗刷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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