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魂兮,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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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鏡冰無聊地伸了個手指戳戳魔王的臉,雖然目前還是那女人的皮相,但沈鏡冰已經自動帶入魔王自己的臉了。魔王就這麽楞楞地看著眼前這個戲弄自己的男人,眼中的好奇和依賴一點沒有遮蔽地投向了沈鏡冰。

沈鏡冰忽然看著他傻笑起來,怎麽這麽個蠢呼呼的家夥就這麽可愛呢?

沈鏡冰這個人巨無聊,說去趁人之危調戲人家,還真的就去調戲人家了,卑鄙到了極點!可憐人家魔王現在暫時傻一傻,還一如既往地跟著他,也是白費了這麽難得的一個乖孩子。

魔王最近已經逐漸能想起很多事情了,尤其是當初討魔之征之時的事。倒也不是說他能一點點講具體都發生了什麽,只是偶爾在說胡話之時講起一點什麽。每當談及此事,他都會一臉悲哀地望著沈鏡冰,語氣裏參雜了些許的怕。

沈鏡冰嘆口氣,原來他當初是這樣的心情麽?

心疼得要死。

魔王魂魄還不穩,再加之之前那個叫羅堯遙的人對於魔王的操控,這才導致的神志不清。但這好得也快,這樣的情況不出半月基本就能好全了。符然照常來進行例行檢查,過了數日,這才眉開眼笑對沈鏡冰道:“可開始準備還魂儀式了。”

沈鏡冰最近被張庭罵了個夠嗆,什麽“有了美人忘了江山”“見色忘友的小人”,類似的,各種頭銜全部出自張軍師之口。

沈鏡冰想想,自己的確是都第不知道幾次拋棄張藥皖了,好像真挺對不住他的,不過也只是“挺”了。

張榆祁這個靠不住的勉勉強強又幹了兩年總算是撂挑子了,回她的猖百山閉關修煉。張庭好歹是找到了看妹子放松放松的機會——又有能讓他湊cp的妹子了,這也算他繁忙的生活裏一大樂趣。

沈鏡冰也算良心發現了,這儀式也別讓張庭來做了,自行解決。不勞他老人家費心。

皇陵裏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禦魂塾那群人忙忙碌碌地布置著什麽,就剩了沈鏡冰和魔王兩個。魔王乖乖巧巧聽了沈鏡冰的話躺在自己新的身體旁邊,卻是滿臉的不安,偏了個頭看著他想尋點庇護。沈鏡冰只是抓了他的手,俯下身來湊到他耳邊:“你忘了我可沒忘,還等著你回來教我吹笛子呢。”

那一瞬,魔王眼睛裏閃過一絲光,似是想起了什麽。

“先生,你……”

“沒事兒,睡吧,醒來你什麽都記得了。”

符然走過來:“先生,這儀式估摸著要到明晨才能結束,不如……”

“我等他。”

“可……”

“大不了我在外邊守著,影響不到你們。”

符然看他執意如此,那也不強求了:“那便請吧。”在沈鏡冰身後,他們張了個結界將他和魔王遠遠隔了開。隔著那道泛著藍色水波的屏障,沈鏡冰和魔王對上了眼,一下子又看見了那淡淡的眸子,他沖著魔王輕笑了一下,轉身從那漫長的通道出去了。

黃昏之時已過,那輪月已經升了起來。那是他看過無數次的荒原的月色,每日不同卻往返不息。一別這麽多年,沈鏡冰一下子恍惚了,擡手撫上自己那張經年不曾變過的面孔,竟觸到一些濕潤。

真的回來了,不是做夢,更不是自己終於瘋癲了。過了這一夜,一切都不一樣了,全都會回到正軌。沈鏡冰已經等不及了,心裏頭那滾流著的血液讓他靜不下來。

沈鏡冰一下子想和魔王兩個人一起看這月色,然後同他講一句“今夜月色真美”。

看著一點也不傻的魔王坐在自己面前笑,沈鏡冰懸了幾十年的心一下子就沈下來了。跟松了一大口氣一樣,那種懸在半空中不踏實的感覺全都消散了,安心得很。

“沈先生......”魔王正要說點什麽,忽然就被沈鏡冰抱住了,那張臉埋在自己的頸窩裏,魔王竟然聽見了他悶悶的哭聲。

符然給魔王熏了安神固魂的藥,滿身的清苦氣兒,很是好聞。

“他娘的,你再不回來老子要去改嫁了!”沈鏡冰一點也沒覺得這話哪裏不對,攬著魔王的手握成拳頭,一下一下地捶在魔王後肩上,跟個跟男朋友撒嬌的小姑娘一樣,也不怕給這身子骨捶散架了。

“好了。”魔王見他難過,說起話來也溫溫柔柔,“本座這不是回來了嘛。”

“況且,本座也沒覺著先生變心了啊。至少先生為本座寫的那些東西還是情感真摯的嘛。”

???

沈鏡冰楞了。

什麽東西?自己那幾大箱子的情書???

他不是魂兒在外頭飄著嘛,就算用那女人的身體在這兒呆的這段日子,魔王一直在自己視線範圍內,哪來的機會去看那些東西的?!

魔王看他掛著亂七八糟的眼淚一臉茫然的樣子,忽然大笑出聲,什麽也沒說。笑夠了,笑得沈鏡冰更懵了,魔王這才斂了臉上的浮躁,盯著沈鏡冰的眼睛,相當鄭重、一本正經地道了一句:“先生辛苦了。”

這回沈鏡冰沒有一臉矯情地說什麽“不辛苦,你回來就好”這樣的話,他莫名想一本正經地同他撒個嬌,就是想告訴他,老子就是想你,老子就是不能沒有你,你走了就是你的錯,老子打死不準你再走了!

就這麽任性!

膩歪了幾天,倆人在正式收到張庭的控訴之前各自回歸正途。沈鏡冰跟做了一場大夢一樣的,所有感覺滿是不真實。一切都結束了?他偶爾看著魔王坐在那裏披折子的時候這麽想。雖然往往在小說套路裏,這是個flag,但他寧可覺得,真的結束了。

就這樣,安安定定的,挺好。

他早就不如年輕的時候一樣了,成日中二地想著能有個如何如何跌宕起伏的人生。自己雖然不老不死,但畢竟年齡和閱歷擺在那裏,過去了這麽多事兒,他也想得清楚。現在沈鏡冰只想跟眼前人同活,一並走過生死的感情,他相信能長久。

說來,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多的這麽一份自信了,那種相信自己背後永遠都有自己愛的人的踏實感讓他很舒服。

與之相對的,魔王也在守護著自己。二人這般相互扶持著跌跌撞撞走到現在,竟是誰也離不開誰了。

沈鏡冰起身,走過去,站在魔王身後清了清嗓子。方才還在批閱折子的魔王從書堆裏擡起頭來,看著沈鏡冰笑了笑。自他回來之後,總是愛笑,比從前還要喜歡,尤其是看見沈鏡冰的時候。

他說中間缺了幾十年,沒看夠,現在看的每一眼都是無比珍重。

沈鏡冰在這幾日內聽他這樣的話聽了不下幾十次了,無語得很。自己給他念的情書竟然是情話教學讀物?所以說為什麽一具空空蕩蕩的軀體還能有記憶功能?!

“剩著的這些丟給老張算了,你的魂魄和這具身體還在磨合期,別太累了。”

“嗯。”魔王很乖,起身同沈鏡冰出去了,留著張庭一個人在那兒一臉懵逼,憤憤瞪了沈鏡冰一眼。

“老大啊,還記得你說要教我吹笛子不?”沈鏡冰很不規矩地拉了魔王坐在芝華宮的屋頂上,這一片等會兒看月亮角度比較好,沈鏡冰已經試過無數次了。

從懷裏取出那支玉笛,他掛了一條紅色的流蘇在笛尾,被黃昏最後一縷風吹得飄起。

魔王看了看,接過笛子,吹了個不知什麽名字的曲調。沈鏡冰就這麽楞楞地看著魔王的側臉,眼睛微合,嘴湊在那笛子邊上送氣,這麽副認真的樣子,煞是好看。後頭就是那將升的月亮,襯得這副景愈發美妙。

沈鏡冰閉了口氣試圖壓下什麽,可是這麽個想法立馬宣告失敗。他一個沒忍住,湊過去在魔王唇邊親了一下。

活的,有溫度的,雖然還是涼,但好歹比什麽都沒有好。

魔王楞神之間,已經被沈鏡冰摟在了懷裏,後背抵在那屋頂的磚瓦上。他對著沈鏡冰從來就沒有過防備,被這麽一突襲,還當真是沒反應過來。

“那個,先生,這兒怕是會摔下去。”

“沒事兒,我什麽都不會做的,只要別亂動。”沈鏡冰伏在他身上,嗅著他發間那些藥香,又親了親他的頭發。只是想這麽把你抱著,自己還沒那麽變態。

“沈先生也不必再怕了。”魔王果真一動不動,任由他這麽抱著。聽這麽一句,沈鏡冰心裏頭咯噔一下,還是被看出來了。

“本座能一直陪著你,沒什麽值得你再怕的了。”

沈鏡冰點點頭。

一而再再而三地確定,只是圖個心安。自己缺失幾十年的安全感全是自己懷裏這個人給的,自己不過是想要得再多些,沒別的了。

“好,我們一直走到天荒地老好不好?”

皎月輝映的天地之間,兩個人便這麽緊緊相擁,唇齒交合之間,便分不開了。

今夜月色,當真是無比美好,不是它照亮了自己的心,而是身邊的人,是你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odk,完結啦!

番外寫不寫看心情,反正我想攤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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