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喜你為疾,藥石無醫

關燈
流燕不知從哪裏來,一手一個,攬住了流血不止的春分和立夏。他雖然面上沒有表情,但看眼睛的話,那後悔和心痛是藏不住的。

“我們得來消息,知客人和大人有難,特意來幫你們的.......”春分被劃傷了脖頸,卻因魔的體質一直還吊著一口氣沒有死,說話卻喘不上氣。

“可是還是晚了......”立夏苦澀笑笑,看著沈鏡冰的眼神已經恍惚:“不過我們姐妹二人好歹還是保護了客人你一個......快去吧,這裏太危險了,快帶著魔王大人離開......流燕......”

流燕不知何時流的淚,被她這麽一喚,忽然擡起頭來看她:“啊?”

“快去......”

“不用,我自己去。”沈鏡冰從地上爬起來,轉身要走,忽然聽見身後春分又道:“其實,我們一早知道魔王當年對我們父母,我們兄長做了……什麽,只是……”

沈鏡冰腳步一頓。她們為什麽會知道?她們既然知道,為什麽還……

“我們一開始也恨他,但是他是個好人……他待我們很好,我們沒法回報他什麽……”

“沈先生,待他好點。”

沈鏡冰腦子裏回旋著姐妹倆最後的話語。流燕沒有跟上來,不知是帶著她倆去了哪裏。沈鏡冰恍恍惚惚地走著,終於是找打魔王,正在地上蜷著,還保持著方才被打下來時的姿勢,運氣很好的沒有被旁邊亂飛的兵器誤傷,不過看上去快死了。

魔王微微睜眼,看見恍惚走來的人影,依稀辨出那是沈鏡冰,扯了個笑,被那人抱入懷中。

“你……沒事兒吧……”

“先生看我像沒事兒的樣子麽?”魔王在這種適合開起了並不合時宜的玩笑,看來還是不會。沈鏡冰笑不出來,哭也哭不出來,想再說點什麽,卻忽然說出了“春分和立夏知道你做了什麽”。

魔王半天沒應,良久才看著他,相當認真地道:“本座快死了,先生就沒電什麽私心話要同本座講?”那副清冷淡然的面孔上全是血和泥,有他自己的,也有沈鏡冰從春分立夏身上帶來的。

沈鏡冰一楞,忽然很肉麻地道了一句:“我喜歡你,我愛你,我想你……別死……”

魔王更加不合時宜地大笑了起來,嗓子沙啞著,又咳了兩聲。

“先生啊……本座還沒死呢,怎的就平白想我了呢?”

魔王又正色了:“沈先生......沈鏡冰......”這或許是魔王第一次這麽認真地叫他的名字,“本座從來都喜歡你,沒有緣由,或許是種病吧......本座以前從來沒有嘗過這種病,而且,好像已經醫不好了......”他說得話已經斷斷續續起來,沈鏡冰竟然都不敢聽下去,不知為何流不出眼淚的眼睛眨了眨,偏過頭去,不忍心看。

“本座這是好不了了……”他說,一語雙關。手想擡起來再碰一下沈鏡冰,卻已經沒有力氣了。沈鏡冰也不敢去碰,怕碰到那雙比平時還要冰冷的手,自己能當場瘋掉。

“本座走了,要記得想我……是本座算計錯誤,不過先生日後不準喜歡別人。”他果然還是有那麽幾分言情小說裏霸道總裁的天賦的,比如說,占有欲強。

“那你先別死,我保不齊我不會移情別戀,喜歡上個跟你一樣的家夥。”沈鏡冰用這種方式準備讓自己忘掉眼前的一切,好像是自己在同他端著酒杯月下閑談一樣自在沒壓力。

但那畢竟是幻想。魔王沒說話,就這麽看著他笑,直到那雙一直清明淡漠的眼瞳逐漸黯淡下來,不再有光芒,他這才是死了。他渾身的靈力大部分都散去了,沒東西支撐身體,居然一點點隨風散去了。

到最後留在沈鏡冰手裏的,竟然只有一塊黑漆漆的魔丹。

他這時候才哭了出來,那眼淚就這麽瘋狂地往外湧出。他把那魔丹緊緊捏在手心,抱在懷裏頭哭得幾乎要死掉。

這什麽破世界觀,雙男主還能死一個的?!

他媽的誰創的世界!滾出來!還老子男朋友!

可他咆哮埋怨又有什麽用呢?魔王現在死了就是死了,難不成還能改數據讓他活過來?就連自己的系統屍體都涼了這麽多年了,在這個世界開金手指開掛有用的?

沈鏡冰一下子渾身無力,自己從來都是那個渺小無力的死宅,除了看看自己喜歡的東西開心一下,別的什麽都做不到。

那邊,直到夜半,兩方的軍火沖突才算正式終止了,各自退回。沈鏡冰就在那兒坐到晚上,直到回了魔界,他都還回不了神,仿佛是跟著魔王一起死了一樣。

哀莫大於心死。

在他躺在屋內裝死的這段日子,外頭早就天翻地覆。

人界現在基本是由仙盟控制,派了人去魔界商議,長時間休戰,各自撤兵,互不相擾。

仙盟是不可能承認自己做的這些茍且的。他們覺得反正不是自己幹的,幹的人自己現在正在處置。

向笙天死了,其他人也不可幸免。一整個長清門、包括是其他向笙天的黨羽,一並剿滅。這一肅清行動不光是仙盟在行動,順帶著也跟了許多義士。仙盟一路清剿到京城,竟是打進了北師路。

路洪正和向妤淵是相當吃驚的。那群修士手持著來自仙盟的密令,面上表情相當囂張狂妄:“長清門門徒向妤淵,因於叛變人界的罪門有染,即令斬殺!”

小小的路明晴當即擋在了娘親面前:“她是我們路家的人!為什麽我娘親要死!”

“小姑娘,莫要礙事,否則連你們整個北師路一並斬了!”

向妤淵咬咬牙,上前拉住了路明晴再去惹事,回頭看了一眼路洪正,後者也是一臉不明所以的模樣,問那使者:“我夫人早幾年就同長清門斷了關系,並未參與他們的謀反事宜,她是不知道的,為何!”

那個使者真是囂張極了,白了他一眼:“我們仙盟傳下來的鐵令,違令者死!”使者並不給他再多解釋廢話的機會,手一揮,身後的人已經沖出來,抓了幾個北師路的門人要動手了。

“你們都停下!”向妤淵見情勢不妙,當即出聲阻止,可還是晚了,幾個人已經被抹了脖子。小小的路明晴還從未見過殺人,嚇得驚叫出聲,被路洪正攬進懷裏遮住了眼睛,可還是哭了出來。

“你......你們這群惡魔!”向妤淵看著周遭一切,氣得手抖,“這就是你們號稱江湖公正的仙盟的做派!真惡心!”她說話都到了這個份上,那個使者一點都不為所動,手上的令書指了指向妤淵和路洪正:“二位,別反抗了,不然整個北師路都會是那幾個人的下場。”

“說吧,交出夫人,還是我們親自動手?”此言一出,那幾個修士架在那些人頸上的劍又立了起來,隨時準備好了動手。

向妤淵怕死了,她知道今天自己是非死在這裏不可了。她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女兒,尋求慰藉順帶道別。路洪正一下子看出了她眼中的深意,一下子慌了:“淵兒,別!”

“代我照顧好晴兒,為娘不好,不能陪你們二人了。”她抽出自己的佩劍已經架在了自己脖頸上,眼淚隨著說話一直在流,有幾滴落在劍脊上,是冰冷的灰鐵色。

路明晴聽不懂這些大人在說什麽,像是也察覺到自己娘親要離開自己了,哭得好不傷心。

“快些吧。”

向妤淵在催促之下,動了手,卻被路洪正一把奪下手裏劍,只劃破了一點皮肉。

路洪正一手攬著女兒,一手擡著劍對準了那個使者;同樣,那些修士也在準備著動手開啟異常大屠殺。

“你......你們!”他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卻見那個使者即使被路洪正用劍挾持,表情依舊欠打:“哦......在下懂了,路宗主是想自己動手?請吧。”

向妤淵看著路洪正:“算了,好歹只死我一個,保全大家為上。”

“對啊,夫人真是看得長遠。”

路洪正現在很想把那家夥舌頭割下來。

“淵兒......”路洪正不心疼是不可能的。明明沒有她的事,只是被他那個蠢老爹給牽連的,現在卻要為了整個北師路而送命,當真是不值。

是自己欠她的,欠她這一輩子,跟著自己吃苦了。

“動手吧......”向妤淵也舍不得,她還沒跟他和路明晴過夠,她也不想死,可......這些人難道就想了?自己這一趟黃泉路是務必要去的。

血色濺起,噴了路洪正和路明晴一頭一臉。伴隨著路明晴悲慟的哀嚎,向妤淵帶著滿意的笑倒在了地上,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都還沒有闔上。

曾經,她是整個修真界最漂亮最有才的女子,現在卻因一場無妄之災失了姓名,只因她錯生在了向家。

那惡心人的使者笑了笑,擡手:“走!”

路明晴現在恨死她爹爹了,即使嚇到腿軟,但是還是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推開了已經呆楞的路洪正,撲倒了向妤淵的屍體上,喊著“娘”,哭了個上氣不接下氣。

“淵兒......我對不起你......”路洪正扔了手上沾著向妤淵血液的劍,捂著臉也開始哭了起來。

路洪正大義滅親,親手絞殺叛黨之女。

對外,這不過是一件談資了。她向妤淵只是個無辜的鬥爭犧牲品,生不逢時。

人界再又清剿了幾年魔界和長清門的餘黨。覆又五年,整整十年的討魔之征拉下帷幕,可取而代之的又是十幾年的饑荒。

可對於魔界來說,已經是別人家的故事了。

【第四卷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十年饑荒沒有十年......我看看時間線哦.......啊!只有九年!四舍五入一下嘛【滑稽】

(其實並沒有人在意這種事情好麽?!)

聽聽自己唱的月若流金,真好聽~【pia飛】

魂兮歸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