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烏托邦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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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昭帝是挺喜歡向笙天這個新臣的,畢竟修士,若是日後飛升,指不定還能到提點自己一下。

他正犯頭疼,這個懸星司在向笙天這個宗主的親自帶領之下,從“國師”的地位一下子變成了出征的正統軍。可是其實力擺在那兒,個個都是怪物一,樣用法術的家夥,上了戰場能以一敵百。

從前千機軍還在的時候,其只手遮天的實力,讓朝中養出一片屍位素餐的將軍,空掛著個軍銜,實際並沒有更多的本事了。現在千機軍……唯一能夠擔此重任的,竟然是半路出家的幾個修仙的!

共昭帝內心生出莫名的一絲恐慌,不知道現在這樣的局面還能再堅持著走多久。不可能將軍權真正交給向笙天的。

蘇虛……

共昭帝想著就來氣,這人竟然敢反!當真是讓他很透了!

說實話,也沒幾個人想起蘇虛這個人會覺得心裏頭舒坦的。

這個被萬千人心心念的人打了個噴嚏,揉揉鼻尖,不知是誰在說自己。現在一切發展都太順利了,可他心裏總是不安定,因為他算不到未來事了。

隨著他的年齡上漲,他愈發覺得自己的能力在潛移默化地改變。從前基本都能算,但都是很近的未來;而今是可以看見遙遠時間的景象了,可他發現自己漸漸不能控制這個能力的釋放了。

他把寫好的書信卷好,成了個小指粗細的短棍,綁在那只待命的鴿子身上。

“去吧,拿去給王伯。”

“將軍,還要等多久啊?”旁邊方宇扯了根枯草叼在嘴裏,頭枕在身後翹著腿坐在門口,生怕還不夠招搖。他就是那個高瘦男人,牙好像是好了,說話沒有前兩天那麽漏風了,但是仔細看還是缺了幾顆牙,是他自己時刻註意著遮羞,看著煞是好笑。

“不知道……你給我進來!”蘇虛氣惱地吼他一句,“許三呢?”

方宇被上司罵了,直接一個鯉魚打挺爬起,拍拍身上怎麽也拍不幹凈的塵土:“不知道,他好像去找柴火了。”

蘇虛沒說話。這三人最近都是住在這林子裏的破廟裏的。本來說休整好就轉移陣地的,結果前兩日找到了藏的軍火,正是這破廟之下,那更是要守好這方土地,幹脆就直接住這兒了,等待幫手而來。

然而蘇虛才剛把信寄出去。

外頭還不太安全,當地駐官覺得這裏頭還能再有油水撈,成日派著人去守著,看看是否還有漏網之魚。都是些養著吃閑飯的雜兵,對蘇虛三人來說構不成什麽威脅,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個人還是盡量避著他們。

等那群人終於意識到千機軍真的全軍覆沒,撤了隊伍,已經是快半月後了。然而在這兒藏著的三人手頭的糧食已經所剩無幾,到時候要帶回去的軍糧,他們是能不動就不動的。

三個人已經在一塊兒餅擺兩瓣吃的時候,終於看見那些閑人走了。蘇虛這才把早早就擬好的求助信寄出去,心裏頭罵了幾句“媽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然而這到的方式著實讓蘇虛心裏頭一揪。一面這二人還在閑談,門忽然被人撞開了,跌跌撞撞撲進來一個人:“官,官兵來了!”正是許三。

“不,不可能吧……”方宇正不信著,就見蘇虛已經掏了只簡易制出的千裏眼順著許三指的方向從窗戶往外頭看了,還叮囑那二人一聲“莫吵”。

另外兩人頓時噤聲,誰也不說話,就看著蘇虛一臉嚴肅地透過千裏眼望去,確實是兵甲齊整的軍隊,看這配置也是官方的,心跳如雷,怕就怕的是向笙天這蠢貨敗露,共昭帝有派人來找自己了。

軍旗被林業蓋住了,看不出是誰的隊伍。可那幫人就像正常行軍一樣,也看不出具體是幹什麽去的。總之就是膽戰心驚等了半日,這才確定不是來找自己的。三人著實是嚇壞了,長長松了口氣,不過只要這群人還在這個山頭徘徊,對於談都是有威脅的。

畢竟就憑他們三人和腳下一大批武器,對付那幾個蝦兵蟹將還是綽綽有餘的,這麽大一批正規軍,就是蔣速帶的那批廢柴,他們說不定也打不過。

“有動靜馬上匯報!”蘇虛這麽沖著二人吩咐下去,然後又重新攤開一張紙。他要寫一封加急信。現在算是被困在這裏了,他們不能坐以待斃!

沈鏡冰思忖良久,終於是隨著魔王踏出店門。雖然魔王本人並無自覺,但對於沈鏡冰來說,這魔界的街景確實同人界大不相同。

大開眼界了一般,他激動得要死,連方才最後一份擔憂也都煙消雲散。魔王從後頭跟上,幫著托了托沈鏡冰臉上的面具,一面塞給他一根糖棍一面道:“小心點,莫要掉了,若是被人認出來先生並非魔界中人,本座也不一定保得住你。”

沈鏡冰想起魔王忽悠他魔界是怎麽折磨人的那些套路,手冷了半截兒。

魔王倒還真沒忽悠他。現如今,六道維持著表面上的平和,自然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自己不同的異類,人類看不過魔,魔也看不起那些兩根手指能捏死的人類雜碎。自古如此。

“好的好的知道了!”沈鏡冰隨身裝了個小本,一支鉛槧,一邊走一邊寫寫畫畫,任由著魔王牽著自己的衣帶往前走。人多但路寬,但並不擁擠,也不怕被人群沖散了。

沈鏡冰嘴裏叼著那棒棒糖一樣的東西,甜甜得跟初戀的溫度一樣。

雖然這麽想挺惡心的,但是他似乎並不排斥這種想法。

完了完了,自己廢了。

他終於停下了手頭的筆,擡起頭,這才發現自己同魔王二人的回頭率相當高。

魔王像是根本沒有在意一樣,仍舊是拉著,終於被沈鏡冰打斷了:“老大,這……影響真的不用註意一下?您老人家魔王德高望重的形象要不要得啦?”

“這有何妨?”魔王大人臉已經不打算要了,“不過是多瞧兩眼而已,又有哪裏不對?”

要是張庭在這兒,他鐵定是要一個白眼,然後道他家大人“傷風敗俗”了。

魔王不要臉,但沈鏡冰要啊!一把奪回自己的衣帶,見著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一絲落寞,又收了紙筆,快步上前同他並行。借著寬大衣袖的遮擋,忽得抓住了魔王的手。

怎麽這位就這麽粘人呢?

不過這下總沒人看見這倆虐狗的東西在幹些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了。

沈鏡冰手裏攥了另一只手,只覺在快要冷下來的天氣裏,這只手已經同周圍的溫度融為一體,冷得不像人的手,倒像塊兒萬年不化的寒冰。沈鏡冰每次碰到他的手都有這種想法,雖知原本就是如此,但還是心疼得不行。他摸過張庭的,同樣是魔,也沒有冰冷至此。

沈鏡冰什麽也沒說,只是握得再緊了幾分,問他:“你說帶我出來看看,是為了什麽?”

“說了,讓你看看這江山的美好,好到先生覺得滿意了,就不會再走了。”魔王的聲音幾乎是要淹沒在街邊的叫賣聲當中,一切都被沈鏡冰盡收眼底,藏於筆下。他挺喜歡這裏的,莫名讓他有種親切的歸屬感。

可他知道這不是什麽正經話,笑魔王一句:“大人現在不光學會些撩人話,還會閑侃開玩笑了啊!”

“其實,本座這個魔王當得並不好,若說得更準確一些,是糟糕極了。”魔王只留了一抹轉瞬而逝的淺笑,被沈鏡冰捕捉到了,卻留不住。

他不知道魔王在說什麽。

“本座從前想得極簡單,不過是能讓百姓富足,人人能過上享樂的生活,可是……”魔王站在橋頭,掃視了開往人群一眼,“這太難了。”

“你我所見,不過是一個小部分,那些我們看不見的陰影裏,盡是汙穢。只要存在一日,就有一日達不成這目標。本座只是偏安一隅,如何能承擔這大家大國的負擔?”

沈鏡冰聽得出來,魔王看似高高在上霸氣側漏,不過同自己一樣,陷入了妄自菲薄的怪圈裏。

作為同病相憐的感惜,他不插話,動了動手指證明自己在聽。

魔王繼續講:“還記得去年,東北地區那場雪災,本座做的不盡人意,明明那麽多人能救……”

“那是天災。”

“那總有本座能做得到的。”魔王深深感到自己的無力,他動搖了。

“本座總是像這樣,到我們魔界的各個角落走一遭,為的就是能看見本座身在皇城所看不見的東西。朝中已經烏煙瘴氣,本座不能被那些東西蒙蔽雙眼。本座需要去親眼看見,知道自己錯在何處,本座要盡自己最大的能耐去改變。”

魔王擡手同那幾個菜販打了個招呼,掛著的笑也掩飾不了他內心的悔。

“挺天真的。”魔王長長嘆了口氣,看向沈鏡冰。後者一直不說話,魔王不知他是怎麽想的。

那雙眼睛只是回望了一眼,那裏頭寫的是,肯定。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要評論嚶嚶嚶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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