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千裏萬裏朝你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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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鏡冰倒是覺得這是趟虧本的買賣,一,這向宗主也沒說要什麽,二……呵呵,自己跟魔王幾個都串通好的,對他是個什麽態度,還能怎樣?

“若是二位有心,可去一鍋端了。畢竟他假替身份潛伏到魔王大人和二位身邊,定是心懷有不軌,是個禍患。”

沈鏡冰當然知道。手頭上的東西只是翻開瞧了一角便忙又卷了回去,上頭幾個名字真的是再熟悉不過了。那日用蘇虛撕破臉皮後幾日,他才想起自己從那山洞裏搞出來的那本族譜,花了幾天細細研讀,約莫著記了幾個人名兒準備著日後寫文的時候能隨手拈來,省的撓破頭皮去想;沒想到今日竟然還有這用處。

那本破書跟有靈性一樣地仍在自己書寫後續內容,沈鏡冰不管,偶爾能夠拿出來看看;可那卷軸上列的,都是那些小輩的名姓,還有幾個他瞧中的名字,不能不記得。

沈鏡冰只知道蘇虛有心搞死自己,好讓自己不如他的預言裏一般壞他大事;可是沈鏡冰一直不知道這“大事”是個什麽東西。如今這一卷軸的羌族人構成的私兵,用腳趾頭也能想到他想幹啥。

沈鏡冰拎著卷軸一頭,另一頭在桌子上有節奏地敲敲點點,半天不說話,眼神飄到了別的地方,張庭看了以為他在腦子裏單曲循環《戀愛循環》。

“說來,既然這蘇虛是人界的朝廷命官,為何不將此物交給共昭帝,反倒將這東西交於我們魔界?”

既然你想對蘇虛下手的話。

張庭約莫猜出他跟蘇虛有點什麽關系,對那人王也沒那麽忠心耿耿。

話說端掉是什麽鬼?真當我們魔界這麽想滅掉羌族的?抱歉,我們投的反對票。

沈鏡冰發著呆卻一直都聽著,怕接下來張藥皖這傻子再說點什麽壞事兒,突然插話出來:“當真是謝過向宗主,日後若是有難處,我們魔界必然傾力相助。”沈鏡冰才不管這一模一樣地話說過多少遍呢,再來兩遍算是增加可信度,真誠一點嘛,“不過這私兵端不端,我們還有待商榷,若是能留著還能利用。”

沈鏡冰順便還把共昭帝那老頭的話搬過來照講,不把話說得太絕對了,先圓潤地糊弄過去再說——反正這話向笙天絕對沒聽過:“這天色不早,路途遙遠,若是向宗主不嫌的話,不妨留下來吃頓便飯,帶著兄弟們住上一夜,明日再回?”

向笙天被他一番話給弄得糊塗得很,還沒想出怎麽說,突然就要送客了?聽沈鏡冰要留人的話只是客氣,也不好意思真的厚著個臉皮留下來,畢竟還要給這幾個魔王的心頭肉留點該留的。只道,謝過二位大人好意,他仍有宗內事務要留心,先回去了,不便叨擾。

沈鏡冰心裏腓腹,瘋狂吐槽他咋還這麽閑要過來呢?面上依舊笑臉相迎,順便還拉著張庭親自把人送出了院子。

臨了還跟人家講:“今天密會一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切勿再同旁人講起。日後我二人與魔王商議出個結果後,定通知向宗主。”

為了顯示自己對於他的信任與支持,順便讓他覺得魔界還是能靠得住的。

嘖嘖,好一副真誠人的模樣。演技滿分。

向笙天從頭至尾,一直覺得今天自己這趟來得是相當正確的。

“好了,說好的,魔王他人在哪兒,你直接說吧。”

張庭要感謝沈鏡冰的話還剛到嘴邊就被沈鏡冰這幾句硬生生給憋了回去,笑容漸漸僵硬,擡起要拍他肩的手頓了一下,又使了幾分力道拍了下去:“你還真是為了這個才幫我忙的啊……”

沈鏡冰一臉理所當然看白癡的表情看看他:“廢話,不然你還以為你賣得動面子啊?老大喊你管事,又不是我。”

“我們的友誼呢???”

二人相視一笑,沈鏡冰道:“不存在的。”

好好好,好一個塑料花般的兄弟情。

張庭想知道沈鏡冰這個人為啥這麽惡心,膩膩歪歪的。前兩天還說什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魔王”,再到現在成天嚷嚷著要去探班?!這要是個女的這麽纏人他肯定第一個就給分了!

他還說他是上面那個,張庭是真不信。

“你要知道,有個品種叫少女攻。”

他媽的讓他滾吧。

操!

這個人現在換了一副細皮嫩肉的小白臉的皮,就徹底拋棄以前糙漢子死宅男的性情準備活成一個死gay佬?!

算了算了,沒啥塑料花兄弟情了,自己跟這個人沒有情。

說來,沈鏡冰這人性格的反覆無常,極怒極悲極喜,自己也該習慣了吧。

魔界的馬車快馬加鞭,不出兩日就能到,比人界馬車效率快了不知道多少——坐著小馬車在那麽大的魔界皇宮轉悠跟逛小花園一樣。

沈鏡冰還曾經問過魔王,明明除了眼前經常轉悠的這幾人所住的房屋,再外加一些辦公用途的樓宇,別的都是空著,幹嘛要修這麽大一個皇宮。卻說是從前先人修的,現在魔王他自己不鋪張浪費,也就不安排那麽多人伺候了。

魔王這樣清簡起來,讓他們這群現代人倒是相當適應,沒那麽多不自在的。說來魔界的規矩是少的,不像古裝劇或者古風小說裏講的那麽多彎彎繞繞,也不是說沒有,總歸是沒那麽拘束。可沈鏡冰和張庭來了魔界這麽久,卻從未聽過這裏出過什麽大亂子,倒還是挺安寧祥和的。

或許是魔王這個王當得好吧,所有人都能信服他,守他的規矩,各自也輕松自在點。

可是問了天天跟著魔王上朝辦公的張庭才知道,這些哪裏那麽容易,都是表面上的一層浮水罷了。

“魔界朝中還有一波勢力……領頭人我倒是沒見過,說是魔王的皇叔,叫什麽……滬靖王。人不在這裏,不過手頭上勢力好像很強,如今朝中當官的,或者是已經功成身退在家養老的,有三分之二的人好像都是那什麽滬靖王的。”

魔王還有個皇叔,沈鏡冰不光是沒見過,根本連聽都沒聽過。現在聽張庭這麽一說,想是魔王那邊的情況相當不妙啊。

說起來,他從來不知道魔王的許多事。無論是魔界的政事,或者是他的人際關系,親朋好友什麽的,除了個張榆祁那女人就沒別的了。沈鏡冰想想有些迷茫,果然自己只是被他自己一時不查,無意之中拿來當消遣的麽?

“不過他在對著那些官的時候是不笑的,我反正是沒見過,剛開始還覺得驚訝,後來發現我們平時見到他那種溫文爾雅的態度只是特別的。”張庭說著還覺得有點冷,想想魔王坐在那殿首的高位上時一副冷冰冰的嚴肅表情,儼然一個霸道總裁。

沈鏡冰不知道了,他好像真的沒見過魔王在自己面前擺出一副冷臉,就連最初相見之時,也只是一副客套的笑容,再到後來,表情裏漸漸有了溫度。真像張藥皖說的,那種能冷死人的可怖神情,自己還真沒看過。

錯覺吧……

一直在趕路,除了閑扯,別的也幹不了什麽,倒是一個勁兒往身上加衣服。很快就覺得周圍空氣冷了下來,看來是差不多進了東北方向的地界了。

沈鏡冰只帶了幾件厚實衣服,勉強能禦寒,其他都是給魔王帶的。

他預感後面能更冷,這只是個開端,所謂餐前小點。他以前生活在南方,以為那裏的冬天就夠冷了,結果如今才發現,張藥皖說北方這回的雪災,真的不是一個小小的冬日南方所能比的。

寒得透骨,風一刮能削下身上二兩肉。

但其實主要是因為現在沒了自己那一身膘子肉吧……沈鏡冰發現自己居然開始懷念起以前那個死肥宅的自己,如今掛著這麽一副白生生的面皮,反倒覺得不自在了。

人就是犯賤。

等他要把帶的衣服全都裹上然後還在瑟瑟發抖搽鼻涕的時候,終於是到了。沈鏡冰冷冷瞥了一眼不用穿成個熊也不會冷的張藥皖,心裏頭狠狠地問候了一下他的祖宗十八代,場面十分壯觀。

他們趕在外頭風雪正盛之時到了路鳳城,後面將近的路幾乎是慢得跟蝸牛爬一樣,但好歹是馬車,還是皇家至尊級別的馬車,聽著這風雪刮得嚇人,但這種程度的困難對於前進來說還不成問題,慢一點就慢一點,現在這不就到了嘛。

可他們一隊人現在正準備要進城避避風頭,卻被守城的人強行攔了下來:城中正爆發疫亂,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此城。

沈鏡冰一聽,腦子裏“轟”就炸了。

“你……說什麽?”沈鏡冰轉頭看張庭,一本正經的表情,眼裏卻全是慌亂,看得張庭心也慌慌的,“那個,魔也會得傳染病?”

“會……吧。”

而傳信而來的信鴿,早就在半路因病過重,死掉了。

只覺得這風雪,刮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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