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帶著他們進了一條小河道, 過了湖泊在一個村子停下。一打聽, 他們離著大邑縣還有六十多裏地。村子沒有讓他們能搭乘的車輛, 牲畜沒了，被軍隊征用。

十個人連夜走, 天亮後在野地裏抱團瞇了一會兒。遇到路人一問才知道還有十來裏地。

“縣城怎麽樣？”

“能怎麽樣？縣太爺換了換, 今天換他, 明天換成另一個, 誰來誰收稅！”

上次縣城也就是匆匆過, 還是在夜裏。門口對每一個路人都進行盤問。他們分成三夥過去的，帶著小孩子一般很好過。

進城住客棧，幾個人在街道溜達一趟, 摸清幾處青樓位置。街上吃完飯會客棧。“姐夫, 晚上我先去探探路，回來一起想辦法”冰蘭道。來的裏面最大的是五更。

五更知道冰蘭厲害，人小機靈，叮囑小心, 他真不知道該怎麽救那麽多孩子，一兩個還可以, 太多了怎麽帶出去？

冰蘭半夜跳進怡紅樓的，夜裏怡紅樓燈火通明，絲竹管樂, 歌舞升平。混雜著女人嗲聲嗲氣地勸酒, 讚美。男人豪氣的, 溫情地, 恭維地各種聲音。

後面廚房忙忙碌碌，端盤子的，拿酒的，拎著熱水壺的一趟趟進出著。燒火洗菜的都是年齡很小的丫頭，有的也就五六歲樣子。

這裏應該有丟失的孩子，但救她們還不是時候。一等就是小半夜，怡紅樓在淩晨後才消停了。廚房留了值夜的，人們慢慢洗漱完結束一天的工作，去了一排小房子裏。

冰蘭盯著幾個小孩子去的房間，夜裏才進去將那幾個孩子弄進空間房。蒙上一個稍大女孩的眼睛，將她弄醒。女孩趕到被束縛著，眼睛也看不到，不禁驚慌起來：“這是哪兒，誰？有人嗎？媽媽，我今天沒犯錯！”

“你先別叫喚了，我來救你出去，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些問題。”

“嗯，你問吧”女孩一聽對方聲音也不大，不那麽害怕了。

“你是怎麽來這裏的？”

“不知道，我醒了就到了這裏，我是跟著爹娘一起的”

“你們來了多久？”

“半年？我不知道，聽他們說是半年”

“你爹娘叫什麽？家裏還有什麽人？”

“我爹李二和，我爹叫我娘三娘，我還一個哥哥，李亮，一個弟弟，李鐵”

冰蘭在記錄裏還真找到了女孩說的信息，“你叫李大丫”

“你怎麽知道？媽媽說這個名字不能用了，我以後叫杏花”

“你爹娘托我找你，但這裏是別人的密室，我們是借用，裏面有些東西不能被人看到。所以你只能被蒙著眼睛。如果看到了為了以防萬一，你只能死，明白嗎？”

“明白，我爹娘讓你找我的？他們還好嗎？”

“很好，但我還要找跟你一起失蹤的孩子，我帶你們一起去找你們父母，你還知道誰與你一起來的？”

“我們屋裏的那三個都是，當初我們哭著要回家，找爹娘，還一起被打了，還有一個叫葉子的太小，一直哭，一直哭，挨了打最後死了。還有一個姐姐給柳蝶姑娘做丫頭去了，她還給我們送過點心。姐姐，你也救救她吧！”

“還有嗎？”

“前院還有兩個小廝，讓胡二爺帶著。”

冰蘭弄暈她，繼續找其他三個，這裏就是八個人的下落。

辦完怡紅樓，轉移到下一家，重點是自己外甥女和宋家小姑娘。

第二家如法炮制，找到了七個，裏面有宋家的妞妞。眼看著就要天亮，冰蘭著急找玉秀，如果被人發現丟了孩子，一定會接腔戒備，以後更困難。

第三家十個，依舊沒有玉秀，冰蘭額頭冒汗，該不會被折磨死了吧！那樣大姐真的會傷心欲絕。

剩下的就是暗娼館子了，冰蘭不得不放棄繼續尋找回到客棧。

九人誰也沒睡，五更上來一把拉住冰蘭：“老五，找到玉秀了嗎？”

“沒有，白天再找找”

五更滿是失望，小四姐一聲嘆息，“別的呢？”

“能摸清的有二十來個吧”算算進空間屋的，已經有二十五個人。

“玉秀會在哪兒？”

“該不會到人牙子手裏吧！玉秀還太小”四鎖道。

“都先睡覺，白天去人牙子那裏問問”五更吩咐。他比誰都著急。

怡紅樓，煙翠閣，仙霞院丟人了！‘丟人’還是‘丟人’？後來才知道是丟了七八個小孩。

三家都來報案，官府拿了錢開始大肆搜查，順便弄點好處。

三家老鴇子聚在一起一說，這不都是那些從難民裏弄來的孩子嗎？

心裏有了預感，這是有人再找那些孩子呢！三個老鴇子可沒那麽好心自己丟了人去警告別人家。

五更等人睡醒覺去找人牙子，“我妹妹半年前丟了，要是能找到妹妹我願意出一兩黃金”這次出面的是小四姐和四鎖。

“你妹妹怎麽丟的？多大？什麽樣子？”人牙子一聽有一兩金子兩眼早就冒星星了。要知道市面上流通的是銅錢，銀子幾乎都看不到，別說是金子了！

“三歲，眼睛特別好看，頭發有些發黃，當時很瘦，耳朵也很大。”說了半天沒說出特征。

“三歲的女孩？讓我想想”人牙子那段時間經手的人太多，也難為災難，賣兒賣女的經常發生。“我給幾個大戶人家送過人，但是太小的人家不願意要。

好像，對了，城北一家買過一個女娃，因為那對夫妻一直沒孩子，但不是我經手的，我只是聽說過，幹我們這買賣的城裏還是有幾個的，他們都是背地幹。還有一家向我問過孩子的事，我記得是徐記包子鋪。送過幾個都不滿意，也不知道買到了沒有。”

他們又問了那段時間哪家都進了人口等等，小四姐還是給了人牙子一兩銀子。五更去錢莊換了一些銀錢，動不動就拿金子實在是晃眼。

兩家都去了，包子鋪家的孩子也是要找的孩子，只是不是玉秀。家人找上門，那家倒是拿了銀子給了人。五更坐在包子鋪外發呆，街上人來人往就是沒自己的女兒。他的玉珍會去哪裏？是不是也有這樣的人家善待女兒。

冰蘭買了很多包子去了城外荒野，將空間裏的孩子們放出來。涼風一會兒就讓孩子們醒了。

“是你救我們出來的嗎？”膽大的孩子問。因為眼前的人比他們大不了多少。

“是，你們去解決一下大小便，需要手紙的過來拿，解決完了了的過來吃東西。冰蘭點燃一堆火，坐在火堆道。一群孩子分男女跑出去，女孩子還是羞紅了臉要手紙。

回來吃包子，問冰蘭他們父母在哪兒。

“一個海島上，等找到其餘的人一起離開，你們還知道什麽都告訴我，與你們一起失蹤的還有三十來人沒下落。”

眾人七嘴八舌，說的最多的是有幾個大戶人家或某個有怪癖男人喜歡孩子的。冰蘭記下，讓他們喝水，喝了水人又暈過去了。

冰蘭收拾了一下往回走，蘆葦叢裏突然躥出一道黃影，黃影閃電般地撲上冰蘭。冰蘭正要將其一腳踢開，咦？怎麽這麽像大黃狗？冰蘭一閃，躲過大黃狗一撲。

大黃狗停在那汪汪叫著，可憐巴巴看冰蘭，嘴裏不時發出乞憐聲。尾巴搖啊搖，那意思你怎麽不認識我了？

“你這一身邋遢毛，瘦成皮包骨，我能認識你嗎？”冰蘭弄出一些吃食過去。

大黃狗狼吞虎咽地吃幾口，鳴叫一聲，腦袋不忘在冰蘭跟前蹭蹭，冰蘭一臉嫌棄又心疼。等大黃狗吃飽了帶它進空間浴室徹底清洗幹凈。又留了一些食物：“你先在這兒幫我看著這些孩子”

大黃狗低鳴一聲，算是答應了。回來去了要飯花子那裏，或許他們有消息。“要是你們幫我找到我要找的人，我帶你們去一個能吃飽飯的地方，還能學功夫，每天有吃不完的食物”

“世上真有那種地方嗎？”小叫花子滿是憧憬地問。

“的確有，我保證”

“我知道王婆子家多了一個小女孩，她是給自己買了養老的，還有一戶給他兒子買了個童養媳”

冰蘭給了他們錢，回來將消息一一分給眾人去核實。

“聽說有三家妓院丟了孩子”

“嗯，我將他們藏起來了，先找孩子，多了引人註意”

的確，官府可是在追查這事。但他們必須找，最危險的地方都是冰蘭親自去，就如喜歡養孌童的那個大戶。那一次冰蘭就解救了十個孩子。盡管有些不是他們要找的。

縣城那麽大，他們十個每天都出去去問，去找，個人家的幾乎都要花錢買回來。這個錢冰蘭願意出。

縣衙找上門被他們用銀子打發了，他們只是再找丟失的女兒，他們也想報案。衙差拿了銀子睜一眼閉一眼，誰給銀子誰就是爺！

當她在一戶人家的柴房找到玉秀的時候，冰蘭忍不住落下淚。她的玉秀是睡在草裏，能蓋的只有一件破棉襖。孩子的手就如雞爪一樣幹瘦，大大的頭顱上唯一轉動的眼睛說明她是活著的。

“玉秀？”冰蘭將玉秀抱出來。孩子先是瑟瑟發抖，隨後認出冰蘭哇的一聲就要哭出來“小舅舅”

“不哭，小姨帶你回家找爹娘”

玉秀抽噎著點頭。

冰蘭後悔沒及早找到玉秀，她哪裏想到玉秀是被人牙子轉手賣給這戶人家！這戶人家本來是一直沒孩子的，沒想到收養了玉秀女人卻懷了孩子。

有了自己親骨肉誰還在乎一個外面的野孩子。玉秀的日子過得越來越悲慘，不但不能進屋睡覺，每天還要幫著燒火打掃，飯根本就是想起來給點吃的，想不起來就沒吃的。

冰蘭出來再次給那個男人幾腳，女人臉上又挨了幾巴掌。

“孩子是我們買來的，你不能帶走！”女人嗚嗚嗚喊著。如果不是怕有損陰德，她真想打得女人流產！還想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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