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蘭在他們地裏稀稀拉拉撒了一些混合麻醉藥的玉米粒。跟著蝦仔又去找鳥蛋。這次沒失望, 真被兩人找了好幾窩，還是一個小水塘裏，這個就沒那麽多陷泥。而且裏面的魚還很多。

兩人用衣服兜了一兜鳥蛋，回來就看到幾只野鴨歪歪斜斜地在地上掙紮著，惠娘正驚愕地遠遠看著。她不知道什麽情況, 還是冰蘭放下鴨蛋跑過去用草繩將鴨子都拴起來。

蝦仔也跑過去：“娘, 嬸子, 鴨子！鴨子！”歡呼聲將三娘叫來，潘繼祖跟著跑來。真的是鴨子！五只呢！

“咋回事？”三娘問。

“不知道，這幾個鴨子過來找吃的，一會兒就歪歪斜斜的，冰蘭他們回來就不動了！”惠娘道。

“該不是吃了有毒的東西吧？”三娘道。

“我覺得他們像是睡著了”冰蘭道，“他們沒死, 還喘氣呢！要是有毒早死了！”

“也對！拿出去, 今晚有肉吃了！要是怕中毒咱們將內臟都扔了！”三娘決定了，看看天, “咱們回去，那哥倆明天回來, 正好”

一人背著一捆曬幹的草, 手裏拎著鴨子, 兩個小的兜著鴨蛋，收獲好多！就連潘繼祖臉上都帶了笑。

回來殺鴨子腿毛扒膛, 內臟被埋起來。鴨肉用木盆泡上, 五只鴨子滿滿兩盆。第二天滿院香, 蕭老六搶先吃了一塊讓冰蘭他們等著，他要是沒事大家再吃。眾人哭笑不得，還是很感動。

良久蕭老六沒什麽感覺後眾人開始風卷殘雲，都是好久沒吃過肉了，誰都吃了不少。吃飽後都奇怪那幾只鴨子是怎麽回事。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但願經常有這事。

蕭老六開始挖地，冰蘭拿了一把鐮刀學著惠娘的樣子割草。惠娘看了會兒才算放心。

李婆子的草墊子編好後冰蘭睡上去，後背暖和又舒服，從此告別硬板床。惠娘晚上開始跟著李婆子編墊子，隨後三娘加入，男人們打草簾，用於房子外面保溫，天冷了，三娘家還有被，蕭老六那床被洗過後就剩下兩片碎布。

李婆子用碎布給冰蘭做了一床被子，裏面填充的就是他們收集來的木棉絮。木棉絮開始很柔軟，等壓實了就只有沈重的感覺.最好的填充物還是棉花。

戍邊軍士每月餉銀也有一兩，蕭老六說以前只有六百文。就是六百文將自己過成樣子實在是需要好好檢討。

“以前都是給哥嫂，他們孩子多，總不夠過。我穿的衣服也要哥嫂準備的，上面發下來的衣服只有外面這層罩衣和護甲。哥嫂說幫我攢著的。”這是蕭老六給惠娘的解釋，哥嫂攢的去了哪裏就沒下文。既然交錢怎麽連一床被子都沒有

結婚第二月，蕭老六交給惠娘五百文，剩下的一半還要還借的債，剛來買東西幾乎都是借的。日子還要過，每月只能還一半。

隨後惠娘將錢又給了蕭老六，家裏需要買布做衣服，做被子，還有糧食。村子離著最近的鎮子都要走上半天，他們哪裏能去!

等蕭老六再次回來只拿回一匹麻布和一丈棉布。“怎麽只買了這麽多？沒有棉花嗎？糧食呢？”惠娘想著五百文應該不少，怎麽糧食都沒買來？接下來一個月吃什麽？

“上月沒給大哥三哥錢，滿江說大哥病了沒錢抓藥，他媳婦又懷身子，三哥家是滿囤砍柴割傷了手。說是借三兩銀子，我手頭就剩下買布剩下的三百文了”蕭老六踟躕著將事情說了。

“可是家裏已經沒糧食了”惠娘不知如何是好。

“我去向潘大哥借借？”

“他們家那麽多人怎麽開的口？算了，好在天天還能吃到魚蝦的”惠娘嘆口氣。

“爹該不會又借錢給大伯他們了吧？您現在有多少外債了？別忘了大舅舅那邊的”冰蘭後悔沒阻攔她娘找了這個人，老實是老實，就是太老實了。

惠娘也想知道，蕭老六紅了臉，掰著手指算了算“有六兩”也就是不吃不喝要六個月還上外債。

六兩！惠娘不知道該說什麽，冰蘭也掰手指頭：“爹，你都三十了，大伯是不是都五十了？”

“四十八”

“哦，那堂哥是不是都有孩子了”

“可不，他兒子都五歲了”

冰蘭笑了，“大伯和三伯家應該有好幾個哥哥姐姐的，怎麽到現在您還在養他們？”

“不是養，那是你大伯有病了”蕭老六忙道。

“他不是有兒子嗎？難道他兒子就不能賺錢給大伯治病？”

“兄弟手足，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蕭老六臉色不好了。

“哦，那咱們過來啥也沒有，你回趟家怎麽沒帶回一點東西？我不信他們都沒被子，都沒糧食都沒碗筷”

惠娘更想知道，蕭老六臉憋得通紅，最後道：“我每月有進項，他們賺錢不易，以後沒事就不給了”

“誰家賺錢容易？我相信我舅舅他們也不容易，為了贖我們還向村裏人借錢了。接下來倆月我估計大伯他們不會有事，過兩月是一定有事的。”冰蘭搖搖頭朝外走，到了門口回頭看她娘：“娘，如果爹欠著六兩銀子還給大伯他們錢，我會跟奶奶分出單過，我勸你也考慮一下要不要跟這樣的男人繼續過下去。娘可是倒貼跟了爹呢！”

冰蘭去找李婆子，屋裏剩下兩個目瞪口呆的人。惠娘一想可不是，娘家搭了三兩銀子，自己嫁給這男人不但沒聘禮，自己還倒貼娘家三兩。那可是家裏僅有的錢！

“我會想辦法還上舅兄的錢，等過年跟你去看看爹娘”蕭老六感覺自己做得真不對了，想想大哥一家穿戴，再看看身上還穿著麻布做的衫子的媳婦，愧疚感油然而生。“棉布你做一件裏衣，剩下給冰蘭做一件。以後我會給你買漂亮的衣服，讓你過上好日子。”作為男人還是有自尊的，他相信他能養得起老婆孩子.

惠娘心情好過了一些，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冰蘭帶著蝦仔去收蒲草棒。蕭老六帶回來的麻布還是能給李婆子做一件被子的，如果緊吧點可以做兩條。木棉絮都給了她，李婆子的只能填充蒲棒絮。

三娘給他們拎了一袋糙米，惠娘不好意思說家裏沒糧食，還是冰蘭通過蝦仔將蕭老六告了一狀。潘大雄將蕭老六說了一頓。他了解這個兄弟，也知道他家那倆哥哥，都當爺爺了哪還用得著他管！

日子要過，李婆子和惠娘床上都有了草墊子，李婆子開始編簾子，天冷掛在門口那種。地裏打草的人多起來，他們來後村裏陸續搬來七八家。有認識的，有不認識的。那幾家都將房子建在原來村中，倒顯得他們住的偏了。

周圍的樹和竹林飛快消失著，冰蘭決定在自己屋子後面都種上果樹。其實山上就有，可能是以前村子種的。由於疏於管理成了野果子。野果子熟了一樣可口，孩子們便滿世界找熟透的果子。

冰蘭一般不會幹那事，她致力於幫著她娘割草，偶爾弄點野味。果子再好吃有肉好吃嗎？蝦仔成了她的忠實跟屁蟲。

她們娘倆已經弄出大約十畝土地。蕭老六回來除了翻地就是在自己地周圍挖渠。用渠圈一圈，就表示此處是他家的了。冰蘭就在渠裏撒上一些菜葉，幾乎每天都有收獲。

深秋的兔子很肥，潘繼祖學去了挖陷阱，挖了哪兒都是。這孩子怎麽就那麽執著呢！多了總有收獲，何況有時候冰蘭會幫著添點料，讓小屁孩臉上多點表情。

兔子皮拿去讓人硝好後女人們都穿上了兔皮坎肩。某天蕭老六用怪異的眼神看冰蘭，冰蘭算算日子：“堂哥又去要錢了？”

“你咋知道”蕭老看冰蘭就像看怪物，隨後很硬氣道：“我沒給”

冰蘭笑了，惠娘李婆子跟著也笑。明年開春種上糧食就好了，日子會越過越好。這是他們憧憬的，沒想到好日子來的很快，蕭老六這次回來帶回一筐東西，他和潘大雄都是小心翼翼的。

白天李婆子和冰蘭都在惠娘屋裏，冷了燃上一盆火。蕭老六將帶回來的筐子打開，裏面是棉布，下面是大米。

“哪來的？”惠娘問，那棉布有兩丈多，足夠他們做衣服了。

“不要問，這些布你跟嬸子做衣服，咱們全家一人一身，大米慢慢吃吧，以後還會有”蕭老六底氣十足，這回總算在媳婦孩子跟前露臉了。

“你們得賞錢了？”

“不是，不用問，都是我們花錢買的”

惠娘不問了，與李婆子商量著做什麽衣服。顏色都是素色，他們穿一樣。

三娘第二日抱著布過來一起做衣服，“大雄讓咱們小心著點，這是他們得了外找買的。你們嘴巴可要嚴點”

潘大雄算是小頭頭，蕭老六就在他手下，三娘說的她都信。手頭布多了，惠娘除了給家裏做，還給自己的爹娘做了衣服，今年過節是一定要去的。

這只是開始，後來蕭老六拿了幾次東西後就開始給惠娘銀子。每次不多，都有幾百文，多的時候一兩。蕭老六說是潘大雄照顧，多給了。這些冰蘭不知道，黃舅舅過來看她們時，臨走惠娘給了大哥五兩銀子和一匹棉布，兩身給蕭氏夫妻的衣服。

家裏生活突然改善，冰蘭猜不出蕭老六他們哪來的外找，卻知道裏面一定有問題。

不單單是他們兩家，村裏其餘有駐防軍士的都闊綽起來。慢慢地冰蘭聽到一些風聲，朝廷明令禁海，一些商家還是通過駐防口岸在做著走私生意。這也就是蕭老六等人手頭寬裕起來的原因。估計是商家給他們的孝敬。

日子不愁吃喝了，冰蘭在自己的小閣樓裏度過了這一世界的第一個春節。也第一次跟著爹娘去外婆家看了看。三娘一家同去，兩家人的到來沒有遭受驅趕，倒是村民出來看看熱鬧。

這裏還就是在開春慶祝一年的開始，沒有記憶裏地球春節那麽熱鬧重視。每村卻是有一個祈福儀式，祈禱來年的風調雨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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