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論上說可以。那些硬傷都好說, 孩子年輕慢慢可以恢覆。等身體康覆後專家建議可以去北京婦幼醫院治療一段時間。他們比咱們縣裏市裏還是有經驗”

“劉院長，我閨將來女懷孕受影響嗎？”範志誠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懷孕影響的因素很多，如果能治好，理論上沒問題。但是很多事我們沒辦法說清, 目前她這種狀況不利懷孕”

“劉院長，我女兒這問題好治嗎？”範志誠頭上已經冒汗了。

“這要專家確診，我們在婦科上不專業, 不過她的子宮可能比別人的脆弱，以後你們作為大人還是要註意，不要讓她做劇烈運動，不盡量不提重物, 不長久站立”

“沒問題, 我們家冰蘭從小就當公主養，她什麽都不用幹”

李母更皺眉了，什麽都不用幹？那誰幹？娶了一個公主回來, 難道要她伺候？李立權握住媳婦的手, 不讓她說什麽，有些事不能說。

五個人出來都很沈重，李家看望完冰蘭就走了, 範志誠也要走，留下蔣雲一個人面對冰蘭。蔣雲越想越覺得閨女可憐, 如果真不能懷孕李家是一定不會要冰蘭進門的, 不光李家, 還有別人家, 誰會要一個不生孩子的女人？除非給別人做繼母。

蔣雲呆呆發楞，不住抹眼淚。冰蘭睜開眼看蔣雲的樣子就知道剛才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媽，剛才院長跟你們說什麽了？”

“沒說什麽，說你的身體要好好養，不能幹重活，不能站久了”蔣雲強笑道。“我給你買飯去，想吃什麽？”

“還是一碗餛飩吧”

“好，我這就去買”蔣雲出來忍不住又哭起來，她該怎麽辦？冰蘭怎麽辦？

此時李母正在給她的妹妹打電話，將冰蘭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要是沒這事，冰蘭那孩子乖巧懂事，我不反對，現在這樣我怎麽當沒事還能接受那孩子？”

“姐，這事你一定頂住，我跟你說呀，我們小區就有過這樣的。那小媳婦出過車禍，骨盆受傷了，並且傷到了子宮。後來說是治好了，可是就是不懷孕。怎麽檢查也沒毛病，這樣拖了好幾年，婆家越來越不待見，自己壓力大，小兩口動不動就吵架，最後不也離了.....”

李母一個電話一個電話打出去，越聽越覺得這個媳婦不能要。更沒心思上班，中午等那爺倆回來，三口子做一起，先是沈默，等吃完後，李母嘆口氣：“老李，範家你怎麽說？”

李立權擡了一下眼皮：“能怎麽說？醫生不是說會好嗎？你別操心了”

“不行！他老姨說著，他們小區就有一個跟冰蘭情況差不多的，治好了就是不懷孕，耽擱了好幾年最後只能離婚了”

“媽！兩口子結婚難道就是為了生孩子？現在科技發達了，想要孩子有的是辦法，大不了我們做一個試管嬰兒”李曉剛道。

“那也得她能懷上，胚胎能順利坐住！”李母道。

“就是不生我們領養一個或代孕一個總可以吧！”

李立權看了眼兒子，又看媳婦，“先這樣，你也別什麽都聽別人說，小剛晚上還去吧？”

“嗯，我會堅持到她出院”李小剛道。

“好，咱們李家都是有情有義的，不做那種落井下石的事，好好照顧冰蘭”

李母狠狠瞪了一眼丈夫，看丈夫警告她的眼神沒再多話。

冰蘭將一粒傷藥送進自己嘴裏，讓藥力在全身疏散，骨頭關節處一陣陣清涼，酥癢。小腹熱乎乎的，隨後是一陣絞痛。她知道那是再往外排淤血。

“媽，給我衛生紙，我來例假了，快點！”冰蘭朝著一旁打瞌睡的蔣雲喊道。

“哦哦”蔣雲手忙腳亂給閨女準備，冰蘭想暴走，做女人真的很不容易，每月還要伺候它！看閨女很痛苦，蔣雲又要哭。

“媽，你別哭，我不會有事，我會讓自己好起來”

“對，你不會有事”蔣雲忙去安慰閨女。

“媽，這兩天你能不能陪我？別讓小剛來了，他一個大男人怎麽幫我？”

“也是，不過你們早晚要結婚”蔣雲沒辦法說下去了。真的能結婚嗎？她可是看到了李家那只母老虎的樣子。

李小剛來的時候，蔣雲還是很隱晦的告訴他冰蘭這幾天不方便，等過幾天再來照顧。李小剛也是二十五歲的大男人了，馬上明白過來，尷尬地想留下又覺得不合適。讓蔣雲陪床？蔣雲也會受不了。

“那個，阿姨，還是我留下吧，您回去歇歇，一大天也怪累的”

“冰蘭臉皮薄，她不好意思”

“我是她男朋友，照顧她是應該的”

蔣雲猶豫了，進來跟冰蘭商量，冰蘭道：“你們都回去，你幫我找一個特護，這幾天就讓她照顧我，這回該放心了吧？”

“行，我讓小剛進來陪你一會兒，我去找特護”

李小剛還是有些尷尬進來，冰蘭老臉一紅，忙將頭轉向一邊，在李小剛眼裏嬌羞的可愛。

李小剛過來，屢了一下冰蘭的發絲，柔聲道：“害羞什麽？”

冰蘭更囧了，將被單拉到自己臉上，李小剛在一旁悶笑。冰蘭氣惱，自己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調侃。

李母在兒子不在家的時候逼問丈夫：“你希望娶這樣的媳婦進門？”

“不娶也不能我們說”李立權哼了一聲，“這些年你就沒長一點腦子”

“老李，你什麽意思？咱們不說難道等範志誠說？可能嗎？”

“怎麽不可能？他與咱們結親不就是利益嗎？想從中得到一些實惠好處。我會讓他自己提出來的”李立權想起劉院長跟他說的話，“那孩子恐怕很難懷孕了，不如及早決定，”

冰蘭在特護照料下過了一周，她能簡單動動身體和僵硬的一條腿，一條胳膊和頭部。

她快發瘋了，這樣的日子還要多久？其實她能感覺到自己胳膊和右腿、肋骨應該沒問題了。左腿骨再有點時間也不會有問題，問題是醫生不會這麽認為，骨外傷就需要多久多久的修養才能好。

她只能等著，慢慢熬時間，她熬到了她弟弟過來看她。範宏宇高二，本來跑家，蔣雲看兒子在家經常打游戲機，只得送去寄宿。

範宏宇瘦高，一米七八的個頭，一身牛仔，頭發弄成時下流行式，眼睛很像蔣雲。蔣雲長得漂亮，不然當初範志誠也不會死追蔣雲。冰蘭看範宏宇剛一坐下就張哇哈，一副沒睡醒的樣子。坐那兒刁浪蕩的還埋怨怎麽這麽不小心。

“你知道我為什麽這樣子嗎？”

“爸爸不是說你從二樓摔下來的嗎？你那高跟鞋那麽高，走路能穩當嗎？你要像我一樣穿旅游鞋還能摔跟頭？”

“嗯，有道理，抽空你給我去買一雙旅游鞋，知道多大的吧？”

“你穿多大的我怎麽知道？”

什麽態度？這小子欠揍！冰蘭笑笑：“37碼，記住啊，你去買，我給你報銷”

範宏宇一聽來了精神：“不然我也來一雙？”

“你還買？你房間裏還有地方放嗎？”

“有啊，今年耐克的新款我可沒買呢！”

“切！你就崇洋媚外吧！那些都是中國造的，運到國外就是世界名牌！”

“你還說我！你看看你的衣服包包，哪一樣是國貨？”範宏宇炸毛了。

“以後我會盡量支持國貨”

“你拉倒吧！”那小子一臉不屑，根本不相信冰蘭說的。

“買不買？”

“買啊，耐克的，別的我不穿”

“好，耐克就耐克！你學習怎麽樣？”

“就那樣，肯定比你強，我要是上大專絕不會用爸爸找人”

“嗯，我承認你比我聰明，聰明的老弟，你能不能更有點出息，咱們考個大學不好嗎？”

範宏宇第一次聽姐姐誇他聰明，雖然有些調侃的味道，認真想了想：“我的基礎太差了，明年高考，根本不補上。爸爸不說他就是大老粗，不一樣當老板？”

“你覺得比爸爸還聰明是吧？”

“那是當然，我現在上高中了，爸爸可是初中畢業”

“哦，還不錯，是比爸爸強”冰蘭搜腸刮肚想著怎麽教訓教訓這個二世祖。在沒想出辦法以前她只能跟親弟弟搞好關系。家裏的情況暫時隱瞞著，就是告訴了於事無補。

姐弟倆少有的聊了很久，冰蘭從聊天中了解一下這個孩子的興趣愛好和品性。

總結後只能說，範宏宇的品性善良，這就好。有些貪玩，頭腦簡單不喜歡思考，人並不笨。做事無計劃，從來不想明天的事，總之比成才不成人的好。

李小剛每天必到，兩人晚上看看電視，看看書，聊幾句。李小剛不知道為什麽冰蘭的興趣愛好全改了，人也比以前沈悶了。除了那副容顏，感覺芯都換了。以前天真柔順的女孩不知道去了哪裏。

好在兩人可以看看電視新聞，聊聊最近國內外發生的事。大多時候兩人個捧一本書看，冰蘭看歷史和人物傳記，李小剛看軍事歷史方面的。對於近現代的一些人物還能談論幾句。

“我都懷疑你是不是換了個人”李小剛將冰蘭手裏的書拿過去看了看。“這是我以前最喜歡看的一套書，開始只買了七本，第八本後來托人才買到的”

“書寫的不錯，這套書要是還能買到給我也買一套”

“我這裏有，你還買幹啥？”

“收藏”

李小剛手裏的是唐人的《金陵春夢》80版的。冰蘭知道這套書以後很不好湊上一個出版社的全套。尤其第八本，印刷很少。

“你好了我陪你去買，舊書市場應該有，書店是沒的賣了。你為什麽喜歡讀書了？我覺得你以前更喜歡看雜志。”

“躺太久了，突然喜歡安安靜靜的，我沒什麽事了，以後不用再跑了。累你這麽久，實在是不好意思”

“不要跟我客氣了，其實你這樣安安靜靜的也好，感覺你一下子成熟很多。不都說人只有遇到災難波折才會長大，改變，你是不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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