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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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望無際的海面上，有一艘小船，那正是嬌顏當初從島上劃出來的。現在船上是兩個人，一個笑語盈盈的嬌顏，一個一雙黑瞳的盧心美。
“拿來吧。”
嬌顏朝著盧心美伸出手。
隨即她白玉般的手上就多了一把鑲嵌著寶石的牛角刀。
“還怪好看的呢。”
嬌顏低頭把玩著刀，給了一個較高的評價，然後猛地擡起了頭，直直地看向了盧心美，一抹笑在唇邊蕩開了。
“那我們開始吧！”
此時此刻，已經昏迷了好久的肖一平突然做夢了，夢裏是去年夏天的不成山，嬌顏一身紅裙站在山林間，笑得那麽好看，可是她嘴一張一合的在說什麽呢？
“你是我的恩人，我是來報恩的！”
說完，嬌顏就一扭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肖一平想追，可是他手腳身體就像被綁住了一樣，哪兒都動不了。這是哪來的礙事繩子啊，松開啊，他要去追嬌顏，再不追可就追不上了。
肖一平看著嬌顏從自己眼前一點一點的走遠，劇烈地掙紮了起來，帶的床板都跟著震動，引來了屋外的儀之。
“快，病人突發抽搐，多來點人按住他！打鎮靜劑！”
隨著儀之的吩咐，大批的人湧進了214房間。
就在肖一平被大家按住的時候，嬌顏把刀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怎麽都掙脫不了的肖一平突然就覺得一股電流順著他的心窩，竄到了四肢，然後從他的嘴裏噴薄而出，化成了一聲嘶吼。他極力地擡起身子，想掙脫眾人，奈何，因為鎮靜劑的緣故，又重重摔到了床上。
而在海面上，卻靜得驚人。
這個感覺，第一下有些癢，往深裏走，麻，撲哧一聲，嬌顏就覺得一熱，好像全身的熱乎勁兒都朝著那個缺口湧過去了，嬌顏仿佛都能聽到身體裏血流過的聲音，像是不成山上的泉水，咕咚咕咚的。
隨著嬌顏手的走勢，刀下得越深，血流得越多，嬌顏才覺出了疼，原來這就是疼啊，疼的明明是肉，可卻像是要把嬌顏從靈魂裏剝出來一樣，鈍鈍的，撕裂著，跟著刀尖，一絲一絲傳遍了全身。
這疼，可真不是個好家夥呢。
終於嬌顏也受不了了，一聲怒吼隨著她昂起的頭，響遍了整個海面。
不成山上，議事廳前，突然刮起了一陣風，那風拐了個彎，吹滅了祠堂裏的蠟燭。
被人們按住的肖一平，在藥的作用下停止了掙紮。
只是有淚從他眼角擠了出來，一滴兩滴，淚水從透明到血紅，像極了初見那晚，山裏林飛揚的紅裙角。
把手遞給了盧心美的嬌顏仰面跌倒在了小船上，她頭的正上方，正是一輪明月，又大又亮，卻不刺眼，那麽溫柔，看得嬌顏都覺得自己不疼了。
“月亮真好看，一平，月亮真好看。”
嬌顏仿佛回到了肖一平陪她在房頂曬月亮的時候，那個月亮也是這麽大這麽圓，這麽美。
“尾巴想要出來了呢，一平。”
嬌顏想起來放尾巴要說暗號的，可是說暗號的那個人不在身邊，嬌顏決定小小的違規一次。
“月現……”
血流了一船的嬌顏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何況要搖尾巴出來。一試不成，嬌顏笑著歪了歪身子又想使使勁，可一下子血流得更多了，終於一條已經微微透明了的尾巴，出現在了月光下。
“我是最漂亮的小狐貍。”嬌顏看著她的尾巴得意的不行，那是她最喜歡的尾巴啊，還在，真好。
嬌顏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她覺得自己像是在月下舞蹈的仙女，所以嬌顏微微地晃動起了身子，伴著月色，哼起了歌。
這樣的嬌顏，的確像是一個月下舞者，用生命在做著最後的表演。
而唯一的觀眾盧心美，早在嬌顏把刀刺進胸口的時候就傻了，她耳邊一直回蕩著那句。
怨起悔起，怨悔孰大。
“怨，悔……”
“我後悔了，後悔了！嬌顏，我後悔了，你別，你別！”
盧心美沖過去阻止，也不過是換來了手上一顆怦怦跳的心。
那顆心那麽鮮活，還熱乎著，捧在手心仿佛還跳了一下，就這樣大剌剌的呈現在了盧心美眼前，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沒入了她的手心裏，消失不見了。
緊接著，盧心美那空蕩了千年的胸膛再一次迎來了本該有的聲音，嘭，嘭嘭。
一下一下，敲醒了盧心美的全部記憶。
終於健全了軀體的盧心美，身上的怨氣化成了一粒粒的微小顆粒，在月空下消散開了。終於扔掉了枷鎖的她整個人都輕了起來，像是被風一吹就能飛起來似的。
還真別說，盧心美衣袖一揮身子前傾，她還真雙腳離了地，朝著雙目微睜只留下了一口氣的嬌顏飛了過去。
“對不起，小嬌顏，我後悔了。”
嬌顏已經沒了回答的力氣，可是她聽得見，對於盧心美的道歉，嬌顏費力地搖了搖頭，嘴唇抽動了半天，才做出了個口型。
盧心美看懂了。
還了。
“是，是還了，欠的都還了。”
嬌顏笑了。
盧心美被海風托著，又向前了一點，湊在嬌顏耳邊，輕聲地說：“嬌顏，你記住，我們不是一夥的，我們不是一夥的！要小心！”
說完，盧心美覺得自己越來越輕了，仿佛有人要扯著自己離開。
想到還有一件事沒辦，盧心美一側頭，輕輕吻上了嬌顏的額頭，隨著這一吻，一絲黑氣從盧心美嘴邊鉆進了嬌顏額頭裏。
“我能做的只有這個了，對不起，小嬌顏。”
盧心美說著話，整個人就飄了起來，越升越高。
盧心美去了哪嬌顏沒看到，早在盧心美靠過來的時候，嬌顏的雙眼就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了黑暗。她也只能通過耳邊的動靜來判斷盧心美應該已經離開了。
這下好了，該還的還了，該了的了了。
只是，要是能再看一眼一平，那該多好啊……
嬌顏想著想著，就發現眼睛看不到了也挺好，她現在眼前看到的全是肖一平，笑著的，怒著的，做飯的，還有翹蘭花指的。
“灑家值啦！”
這句還是嬌顏跟著東長老學水滸的時候攢下的詞兒呢，沒想到也有用得上的一天，嬌顏想到這兒，就樂得哼哼的。
邊哼哼，她整個人都變成了透明的，眼看著就要消散了。
這時候突然有一抹亮，在嬌顏半透明的脖子上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就在嬌顏即將消散的時候，那抹亮嘭的一聲爆開了，化成了六朵花瓣，緊緊地把嬌顏快要消散的身體包裹了起來，團成了一顆金色的小球。而原本戴在嬌顏脖子上的狐貍吊墜金鏈子則掉在了船板上。
“還是晚了！”
憑空突然出現了一只手，把小球握在了掌心，望著東方的天空，長嘆了一口氣。
“盧家姑娘，又見面了。”
“仙人，我輸了。”
盧心美飄飄蕩蕩得升到了半空中，正好遇上了一位故人，正是當年給她符水的那位仙人。
當初二人相遇，就打了賭，仙人賭盧心美會後悔，盧心美卻是不信，如今再見面，她信了。
“願賭服輸，悉聽尊便。”
千年了，盧心美終於獲得了自由，可是她仍是沒有獲得內心的安寧。
仙人像是早就知道了她會這般一樣，笑著搖了搖頭。
“就算是為我那徒兒了卻心願，我也不能叫你魂飛魄散。”
“徒兒！”盧心美擡頭，“嬌顏是？”
白袍仙人笑而不語，接著問道：“盧家姑娘，你的心願是什麽？”
盧心美沒有說話。
“是想投一個富貴人家的好胎，還是想擁有一世甜蜜姻緣？”
仙人試著引導，畢竟這是他徒兒用命換來的人，他總歸要照看好的。
盧心美搖了搖頭，擡起了一雙眼睛，“若是可能，我想做山間的風。”
“果真？”
“果真！”
“好。”
仙人一揮衣袖，盧心美就消失在了半空，連帶著，連仙人不見了蹤影。
仿佛誰都沒來過一樣。
可是對於在海底和岸上的暗淵族人來說就遠不是如此簡單了，他們在水中打得正酣，忽然就覺得身上一軟，就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樣。
“他們沒後力了，大家加把勁兒！”
寧是非他們打得艱難，突然對手疲軟了，倒叫二處的人又有了幹勁兒，大家乘勝追擊，膠著的局面漸漸有了反敗為勝的可能性。
此時，在海底一直密切註意著戰況的暗淵族頭人也是感覺心裏一空，緊接著就是一陣來自心底深處的恐懼傳遍了他的全身，他還沒反應過來，外面就傳來了桑奇的聲音。
“頭人，頭人！那個小狐貍死了，她把心刨給了盧心美，她死了！”
“盧心美也不見了！”
桑奇上氣不接下氣的兩句話，徹底打碎了頭人恢覆本身的念頭，更是叫他預見到了即將到來的失敗。突然而來的消息叫剛才還在幻想著勝利的頭人一時有些不敢相信，怎麽會有這麽傻的妖怪，真的用自己的心去還債的！
怎麽會！
“你說什麽！”頭人猛地從石板上飛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剛進來的那團霧氣。
“頭，頭人，咱們的人，頂不住了。”桑奇還從未見過這樣的頭人，嚇得他嘴都不利索了。
頭人緊緊揪著桑奇，像是要把他撕碎了一樣。
雖然從遠處看這就是兩團霧氣觸碰到了一起，可是在內裏的桑奇卻有些受不了了。
“頭人，頭人，我喘不過氣了。”
頭人把桑奇拉得更緊了些，“你是廢物，就不用喘氣了！”
這本是憤怒到極致的暗淵族頭人一句氣話，可是話一出口，卻好像是在提醒他一樣。
福至心靈的頭人忽然在黑霧裏顯現出了兩只具化的手，緊緊拽住了桑奇。
看到眼前這一切的桑奇直到被頭人吸進了口中，也沒想明白，他們的頭人什麽時候生出了上身和雙手。
兩團霧變成了一團，而頭人卻發現吸食了桑奇之後，他原本因為肖一平嬌顏二人血珠滋潤，而淺淺形成的身體居然又清晰了許多，都能看到手指了。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嘔~”
眼看著桑奇被頭人吃了，因為打不過而躲回來的幾個族人都感覺到胃裏一陣翻滾，不受控制的幹嘔了起來。
這聲音還沒落，半霧半人的頭人就已經近在眼前了。
“我，我什麽也沒看見……”
族人們連連擺手，只是那話音只是落到了頭人的肚子裏。
海面上和二處纏鬥的黑霧越來越少，可是海穴裏頭人的身體卻越來越清楚了。
頭人吸食做了逃兵的族人仍覺不夠，居然在最後發出了命令，把還在戰鬥的族人都叫了回來，當然，是來一夥吸一夥罷了。
沒有什麽，是比能恢覆原身的誘惑力，更大的了。
隨著吸食了最後一股回來的族人，暗淵頭人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黑霧了，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墨綠色肌肉，還有胸前棕紅色的胡須，頭人張開了雙臂。
“祁光，回來啦~”
一個幹涸，陰霾，像是聲音裏都帶著血絲的吼聲從他的嘴裏發了出來，仿佛是在為誰招魂。
早在暗淵人被滅了族，他帶著剩下的族人爬過烈焰山的火海逃出來的時候。就沒人記得這個名字了。
而今，祁光終於回來了。
那犧牲個把族人，又怎麽樣呢。
“我會為你們報仇的。”當初的暗淵族頭人，如今的祁光，微笑著邁開了腿。
也許是飄得時間太長了，也許是被吞噬的族人還沒有很好的融合，祁光剛邁腿，腳還沒落地，整個人就倒在了海穴裏，昏沈沈地暈了過去。
隨著海底一聲巨響，寧是非他們才發現，敵人都沒了？！
“頭兒，追不追了？”
“先回島上再說。”
也不知道醫療隊的情況，寧是非決定帶著人先上島。
天亮了，太陽出來了，早起的人們卻有了新發現。
“海邊有人欸！”
“霧散了，霧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放心，嬌顏是天生的好命格不會有事的只不過心一刨，嬌顏作為小狐貍的本體就不覆存在了當然也就擺脫了白狐族長不能婚嫁的規定不過你們說肖一平會怎麽樣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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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恩人，我是來報恩的！”
說完，嬌顏就一扭臉，頭也不回地走了。
肖一平想追，可是他手腳身體就像被綁住了一樣，哪兒都動不了。這是哪來的礙事繩子啊，松開啊，他要去追嬌顏，再不追可就追不上了。
肖一平看著嬌顏從自己眼前一點一點的走遠，劇烈地掙紮了起來，帶的床板都跟著震動，引來了屋外的儀之。
“快，病人突發抽搐，多來點人按住他！打鎮靜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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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肖一平被大家按住的時候，嬌顏把刀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怎麽都掙脫不了的肖一平突然就覺得一股電流順著他的心窩，竄到了四肢，然後從他的嘴裏噴薄而出，化成了一聲嘶吼。他極力地擡起身子，想掙脫眾人，奈何，因為鎮靜劑的緣故，又重重摔到了床上。
而在海面上，卻靜得驚人。
這個感覺，第一下有些癢，往深裏走，麻，撲哧一聲，嬌顏就覺得一熱，好像全身的熱乎勁兒都朝著那個缺口湧過去了，嬌顏仿佛都能聽到身體裏血流過的聲音，像是不成山上的泉水，咕咚咕咚的。
隨著嬌顏手的走勢，刀下得越深，血流得越多，嬌顏才覺出了疼，原來這就是疼啊，疼的明明是肉，可卻像是要把嬌顏從靈魂裏剝出來一樣，鈍鈍的，撕裂著，跟著刀尖，一絲一絲傳遍了全身。
這疼，可真不是個好家夥呢。
終於嬌顏也受不了了，一聲怒吼隨著她昂起的頭，響遍了整個海面。
不成山上，議事廳前，突然刮起了一陣風，那風拐了個彎，吹滅了祠堂裏的蠟燭。
被人們按住的肖一平，在藥的作用下停止了掙紮。
只是有淚從他眼角擠了出來，一滴兩滴，淚水從透明到血紅，像極了初見那晚，山裏林飛揚的紅裙角。
把手遞給了盧心美的嬌顏仰面跌倒在了小船上，她頭的正上方，正是一輪明月，又大又亮，卻不刺眼，那麽溫柔，看得嬌顏都覺得自己不疼了。
“月亮真好看，一平，月亮真好看。”
嬌顏仿佛回到了肖一平陪她在房頂曬月亮的時候，那個月亮也是這麽大這麽圓，這麽美。
“尾巴想要出來了呢，一平。”
嬌顏想起來放尾巴要說暗號的，可是說暗號的那個人不在身邊，嬌顏決定小小的違規一次。
“月現……”
血流了一船的嬌顏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何況要搖尾巴出來。一試不成，嬌顏笑著歪了歪身子又想使使勁，可一下子血流得更多了，終於一條已經微微透明了的尾巴，出現在了月光下。
“我是最漂亮的小狐貍。”嬌顏看著她的尾巴得意的不行，那是她最喜歡的尾巴啊，還在，真好。
嬌顏意識已經開始模糊了，她覺得自己像是在月下舞蹈的仙女，所以嬌顏微微地晃動起了身子，伴著月色，哼起了歌。
這樣的嬌顏，的確像是一個月下舞者，用生命在做著最後的表演。
而唯一的觀眾盧心美，早在嬌顏把刀刺進胸口的時候就傻了，她耳邊一直回蕩著那句。
怨起悔起，怨悔孰大。
“怨，悔……”
“我後悔了，後悔了！嬌顏，我後悔了，你別，你別！”
盧心美沖過去阻止，也不過是換來了手上一顆怦怦跳的心。
那顆心那麽鮮活，還熱乎著，捧在手心仿佛還跳了一下，就這樣大剌剌的呈現在了盧心美眼前，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沒入了她的手心裏，消失不見了。
緊接著，盧心美那空蕩了千年的胸膛再一次迎來了本該有的聲音，嘭，嘭嘭。
一下一下，敲醒了盧心美的全部記憶。
終於健全了軀體的盧心美，身上的怨氣化成了一粒粒的微小顆粒，在月空下消散開了。終於扔掉了枷鎖的她整個人都輕了起來，像是被風一吹就能飛起來似的。
還真別說，盧心美衣袖一揮身子前傾，她還真雙腳離了地，朝著雙目微睜只留下了一口氣的嬌顏飛了過去。
“對不起，小嬌顏，我後悔了。”
嬌顏已經沒了回答的力氣，可是她聽得見，對於盧心美的道歉，嬌顏費力地搖了搖頭，嘴唇抽動了半天，才做出了個口型。
盧心美看懂了。
還了。
“是，是還了，欠的都還了。”
嬌顏笑了。
盧心美被海風托著，又向前了一點，湊在嬌顏耳邊，輕聲地說：“嬌顏，你記住，我們不是一夥的，我們不是一夥的！要小心！”
說完，盧心美覺得自己越來越輕了，仿佛有人要扯著自己離開。
想到還有一件事沒辦，盧心美一側頭，輕輕吻上了嬌顏的額頭，隨著這一吻，一絲黑氣從盧心美嘴邊鉆進了嬌顏額頭裏。
“我能做的只有這個了，對不起，小嬌顏。”
盧心美說著話，整個人就飄了起來，越升越高。
盧心美去了哪嬌顏沒看到，早在盧心美靠過來的時候，嬌顏的雙眼就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陷入了黑暗。她也只能通過耳邊的動靜來判斷盧心美應該已經離開了。
這下好了，該還的還了，該了的了了。
只是，要是能再看一眼一平，那該多好啊……
嬌顏想著想著，就發現眼睛看不到了也挺好，她現在眼前看到的全是肖一平，笑著的，怒著的，做飯的，還有翹蘭花指的。
“灑家值啦！”
這句還是嬌顏跟著東長老學水滸的時候攢下的詞兒呢，沒想到也有用得上的一天，嬌顏想到這兒，就樂得哼哼的。
邊哼哼，她整個人都變成了透明的，眼看著就要消散了。
這時候突然有一抹亮，在嬌顏半透明的脖子上閃了一下，又閃了一下。就在嬌顏即將消散的時候，那抹亮嘭的一聲爆開了，化成了六朵花瓣，緊緊地把嬌顏快要消散的身體包裹了起來，團成了一顆金色的小球。而原本戴在嬌顏脖子上的狐貍吊墜金鏈子則掉在了船板上。
“還是晚了！”
憑空突然出現了一只手，把小球握在了掌心，望著東方的天空，長嘆了一口氣。
“盧家姑娘，又見面了。”
“仙人，我輸了。”
盧心美飄飄蕩蕩得升到了半空中，正好遇上了一位故人，正是當年給她符水的那位仙人。
當初二人相遇，就打了賭，仙人賭盧心美會後悔，盧心美卻是不信，如今再見面，她信了。
“願賭服輸，悉聽尊便。”
千年了，盧心美終於獲得了自由，可是她仍是沒有獲得內心的安寧。
仙人像是早就知道了她會這般一樣，笑著搖了搖頭。
“就算是為我那徒兒了卻心願，我也不能叫你魂飛魄散。”
“徒兒！”盧心美擡頭，“嬌顏是？”
白袍仙人笑而不語，接著問道：“盧家姑娘，你的心願是什麽？”
盧心美沒有說話。
“是想投一個富貴人家的好胎，還是想擁有一世甜蜜姻緣？”
仙人試著引導，畢竟這是他徒兒用命換來的人，他總歸要照看好的。
盧心美搖了搖頭，擡起了一雙眼睛，“若是可能，我想做山間的風。”
“果真？”
“果真！”
“好。”
仙人一揮衣袖，盧心美就消失在了半空，連帶著，連仙人不見了蹤影。
仿佛誰都沒來過一樣。
可是對於在海底和岸上的暗淵族人來說就遠不是如此簡單了，他們在水中打得正酣，忽然就覺得身上一軟，就像是被抽走了力氣一樣。
“他們沒後力了，大家加把勁兒！”
寧是非他們打得艱難，突然對手疲軟了，倒叫二處的人又有了幹勁兒，大家乘勝追擊，膠著的局面漸漸有了反敗為勝的可能性。
此時，在海底一直密切註意著戰況的暗淵族頭人也是感覺心裏一空，緊接著就是一陣來自心底深處的恐懼傳遍了他的全身，他還沒反應過來，外面就傳來了桑奇的聲音。
“頭人，頭人！那個小狐貍死了，她把心刨給了盧心美，她死了！”
“盧心美也不見了！”
桑奇上氣不接下氣的兩句話，徹底打碎了頭人恢覆本身的念頭，更是叫他預見到了即將到來的失敗。突然而來的消息叫剛才還在幻想著勝利的頭人一時有些不敢相信，怎麽會有這麽傻的妖怪，真的用自己的心去還債的！
怎麽會！
“你說什麽！”頭人猛地從石板上飛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剛進來的那團霧氣。
“頭，頭人，咱們的人，頂不住了。”桑奇還從未見過這樣的頭人，嚇得他嘴都不利索了。
頭人緊緊揪著桑奇，像是要把他撕碎了一樣。
雖然從遠處看這就是兩團霧氣觸碰到了一起，可是在內裏的桑奇卻有些受不了了。
“頭人，頭人，我喘不過氣了。”
頭人把桑奇拉得更緊了些，“你是廢物，就不用喘氣了！”
這本是憤怒到極致的暗淵族頭人一句氣話，可是話一出口，卻好像是在提醒他一樣。
福至心靈的頭人忽然在黑霧裏顯現出了兩只具化的手，緊緊拽住了桑奇。
看到眼前這一切的桑奇直到被頭人吸進了口中，也沒想明白，他們的頭人什麽時候生出了上身和雙手。
兩團霧變成了一團，而頭人卻發現吸食了桑奇之後，他原本因為肖一平嬌顏二人血珠滋潤，而淺淺形成的身體居然又清晰了許多，都能看到手指了。
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嘔~”
眼看著桑奇被頭人吃了，因為打不過而躲回來的幾個族人都感覺到胃裏一陣翻滾，不受控制的幹嘔了起來。
這聲音還沒落，半霧半人的頭人就已經近在眼前了。
“我，我什麽也沒看見……”
族人們連連擺手，只是那話音只是落到了頭人的肚子裏。
海面上和二處纏鬥的黑霧越來越少，可是海穴裏頭人的身體卻越來越清楚了。
頭人吸食做了逃兵的族人仍覺不夠，居然在最後發出了命令，把還在戰鬥的族人都叫了回來，當然，是來一夥吸一夥罷了。
沒有什麽，是比能恢覆原身的誘惑力，更大的了。
隨著吸食了最後一股回來的族人，暗淵頭人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黑霧了，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墨綠色肌肉，還有胸前棕紅色的胡須，頭人張開了雙臂。
“祁光，回來啦~”
一個幹涸，陰霾，像是聲音裏都帶著血絲的吼聲從他的嘴裏發了出來，仿佛是在為誰招魂。
早在暗淵人被滅了族，他帶著剩下的族人爬過烈焰山的火海逃出來的時候。就沒人記得這個名字了。
而今，祁光終於回來了。
那犧牲個把族人，又怎麽樣呢。
“我會為你們報仇的。”當初的暗淵族頭人，如今的祁光，微笑著邁開了腿。
也許是飄得時間太長了，也許是被吞噬的族人還沒有很好的融合，祁光剛邁腿，腳還沒落地，整個人就倒在了海穴裏，昏沈沈地暈了過去。
隨著海底一聲巨響，寧是非他們才發現，敵人都沒了？！
“頭兒，追不追了？”
“先回島上再說。”
也不知道醫療隊的情況，寧是非決定帶著人先上島。
天亮了，太陽出來了，早起的人們卻有了新發現。
“海邊有人欸！”
“霧散了，霧散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放心，嬌顏是天生的好命格不會有事的只不過心一刨，嬌顏作為小狐貍的本體就不覆存在了當然也就擺脫了白狐族長不能婚嫁的規定不過你們說肖一平會怎麽樣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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