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8章 南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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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對不起,星熠。”

銀星熠緩緩搖頭,說:“白大哥,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才是,平白無故的給你們添了那麽多麻煩,但我想我們既然是一家人,客氣話便不用說了。後來怎樣?”

白俊看了看已經顯得很平靜的銀星熠,吸了一口氣說:“後面的事情我不說,你大約也可以猜到了。虎兒和堇妹從三峽回來後,又去別的地方玩去了,夏琴和秦昱暄要上班,不能總是陪著他們,所以四個人便分開了。壇子一直放在夏琴那裏,始終是她的一件心事。昨天夏琴下班回家的時間比平時要早一些,又想起這件事,終於忍不住打開了壇子,發現裏面根本沒有骨灰……星熠,你怎麽了?”白俊一看情況不對,連忙扶住身邊一點血色也沒有且搖搖欲墜的銀星熠。

銀星熠心情激蕩是有道理的,骨灰是他親手裝在壇子中的,怎麽會沒有?不過他在一瞬間又挺直了脊梁,搖了搖頭說:“白大哥,你別擔心,我沒關系的。可能是前幾天逼毒的時候失血過多,所以有點頭暈。”

白俊當然知道銀星熠是在掩飾,但他盡管很擔憂,還是放開了銀星熠,接著說:“夏琴打開壇子,發現裏面全是經過精心制作的蘭紫色的幹花。夏琴平時不大喜歡花草,認不出來那是什麽,但我一看便知道那全是勿忘我。這些勿忘我是用來固定壇子中間的一朵黃色郁金香的。那朵郁金香花是用純凈的黃色水晶雕刻成的。”

銀星熠再次忍不住一震,心中又開始滴血,因為他一聽就明白了,是雲淡煙自己替換了壇子中的東西。他此刻很是痛恨自己的記憶力,恨自己從喬娜那裏學會了花語便沒辦法忘記,所以知道黃色的郁金香代表的乃是沒有希望的愛,而勿忘我卻代表永恒的愛,兩者加在一起豈不是永遠也沒有希望的愛?

白俊察覺到銀星熠的激動,卻假裝什麽也沒察覺,繼續說到:“夏琴發現這些後,極為震驚,開始呼喚我,但我那時正在南海,身上加有排他性的護罩的保護,雖然還是收到了夏琴的呼喚,卻比正常的時間晚了很多。夏琴等了一會兒還沒見我去,便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找不著虎兒和堇妹,便找來秦昱暄商量。只是秦昱暄也說不出什麽來,但他想到溫彥芹和你很熟悉,便打電話告訴了溫彥芹。”

說到這裏,白俊又停了下來,擔憂地看了看銀星熠。

銀星熠勉強笑了笑,接口說:“大哥一定是罵了他們一頓,然後告訴他們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當初是他和我一起把喬娜的骨灰裝進壇子中的。然後大哥覺得應該把此事告訴我,便開始給我打電話。現在大哥一定在我家裏等我,我們快點走吧。”說著加快了腳步。

只要轉過一個街角就可以看見銀星熠居住的小區了。銀星熠沒有看白俊,把目光投向街角的花壇。街角花壇中擺放的羽衣甘藍原本美麗的外衣已經開始萎縮,冒出了不合時宜的花苔,用另類語言告訴世人:春天來了。

白俊不僅沒有加快步伐,反一把拉住銀星熠,艱難地說:“你的推斷前半部分是完全正確。我今天早上回洗劍園的時候,碰見了梁玄,知道了你前些日子遇襲中毒的事情。按說你現在還沒有痊愈,即便是有天大的事情我也不應該打擾你,但我想你也可以理解,我在長達千年的悠長歲月中,就只遇見夏琴這麽一個女孩……”

銀星熠還沒有看見過白俊吞吞吐吐的樣子,不祥地預感席卷過來,打斷白俊的話,說:“白大哥,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麽你就直接說吧。”

白俊又看了看銀星熠的臉色才說:“我剛才告訴你的那些話,是溫彥芹和虎兒他們拼湊起來告訴我的。現在夏琴和秦昱暄連同那朵黃色的水晶郁金香全部不見了。此刻在你家裏等你的不僅有你大哥,還有虎兒和堇妹。公子現在正在為小姐擔心,我覺得不應該再用此事去煩他,加上……”

銀星熠再次打斷白俊的話,竟然笑了笑說:“謝謝你,白大哥,在這種時候還能顧及我的感覺。放心吧,卓寧和回瀾的徒弟豈是受到一點小打擊便會倒下去的。我看白大哥已經胸有成竹,想到找回師兄和夏琴的辦法啦。要我怎麽做,盡管吩咐便是。”反拉著白俊加快了腳步。

白俊大是愕然,沒註意到銀星熠叫秦昱暄師兄,甚是驚奇銀星熠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推斷出事情要靠他解決,他真切的感覺到銀星熠和以前大不一樣了,苦笑著說:“我頭快疼死了,只有一團亂麻,哪裏還有成竹在胸?讓你來也是實在沒辦法了。我接到夏琴的呼喚,趕來塵世的時候,夏琴和秦昱暄便已經不見了。我察覺情況不對,向虎兒和堇妹打聽,然後又找到你大哥溫彥芹,東拼西湊才大致了解了情況。你大哥說,在夏琴掛斷電話後,他又接了一個電話,一個男人用最標準的普通話告訴他,想和你在老地方見一面,否則我們就再也見不著夏琴和秦昱暄了。你大哥覺得事情蹊蹺,才開始給你打電話的。”

銀星熠不禁皺了皺眉頭,暗忖又是易水寒做的!他怎麽這麽卑鄙?旋即又想這事有點不合理,那個暗算自己的鮫人對他的毒刺極有信心,要不是有梁玄在,他也一定是成功了,此刻自己早應該不在人世了,易水寒怎麽還會通過大哥來找自己?卓寧等人都不在,他真要見自己,為什麽不直接去洗劍園?難道這段時間易水寒和鮫人一直沒有通消息?那他和鮫人到底是一種什麽關系?

白俊不知道銀星熠心中轉的念頭,接著說:“公子告訴過我你上次和易水寒見面的事情,我見你一直沒有理會溫彥芹的電話,便自作主張來到你家裏,想和易水寒碰面,可惜一直到今天早上也沒有任何結果。不得已,只有回去找你。回到洗劍園我見到梁玄後,才知道你沒理會溫彥芹電話的原因。本來就不想麻煩你了,但梁玄竟然主張我帶你來,所以我還是去找了你。”

銀星熠心中一動,沈吟著說:“白大哥,你看梁先生是不是和易水寒有些瓜葛?很可能他上次受傷的事情我們弄反了,易水寒根本就是沖著他去的,那個坤孚派的人才是受了他的牽連。白大哥你想想,易水寒一心想讓夜光琥珀和乾坤環送去鮫人手中,怎麽會攔截坤孚派的報信人呢?”

白俊深以為然,立刻記起雲淡煙說是舞沈破壞了坤浮山的寒晶室,按照銀星熠的這個推斷,也很不合理,正要說出來和銀星熠討論,他們已經到了銀星熠的家門口,便將要說的話又吞回了肚子中。

還不等他們敲門,早等得有些不耐煩的佘念堇已經跳起來把門打開了,一見到銀星熠立刻吃驚地叫道:“阿星,你怎麽了?不過幾天時間沒見著,便成了病貓了?”

銀星熠的頭頓時大了一圈,偷眼一瞄,溫彥芹的臉色果然已經開始變了,忙陪了一個笑臉說:“阿堇,我不過是得罪了你一次,你便總是不肯放過我,讓我都有些怕見你了。一想到又要見你,氣色都差了很多,你還好意思說呢。”

說完硬從怒火漸升的佘念堇身邊擠進房中,坐到溫彥芹的身旁,笑著說:“大哥,今天公司裏沒事情麽?你怎麽有時間在我家裏等我?對了,你昨天找我什麽事情?”

白俊見銀星熠拋下佘念堇不理了,只有自己陪著小心把佘念堇拉進房中坐下。奇怪的是,佘念堇居然沒有發作,只是神色不善地哼了一聲。

溫彥芹瞪了銀星熠一眼,學著他的口氣說:“你也好意思說?怎麽不接我的電話?明明知道我在找你,怎麽昨天晚上不過來?”

銀星熠苦笑說:“我給你號碼的時候不是就告訴過你,我住的地方手機的信號太弱了,無法通話麽?大哥,我知道你在叫我,已經是馬不停蹄地趕來了。我現在又不是在成都住,不管是汽車還是火車,路上總要一點時間嘛。”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

除了溫彥芹以外,屋子中的其他三個人都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一貫嚴肅冷傲的銀星熠說起謊話來眼睛也不眨一下,還表情豐富,編得似模似樣的。

溫彥芹註意到三人的表情,靠在沙發上,疲憊地哼了一聲說:“老大,你又和我玩什麽花招?今天公司裏的事情的確很多,你又有要緊事情要辦,我現在不和你說了,但你今天不許離開成都,我晚上再和你說。”說完便站起來要離開。

銀星熠沒料到這次這麽容易便擺脫了溫彥芹,反而感覺有些不妥當,一楞說:“大哥。”卻發現看來很疲憊的溫彥芹眼中閃爍的依然是掩飾不住的關切,心虛地笑了笑,起身將溫彥芹送到樓下。

分手的時候,溫彥芹忽然拉著銀星熠的手說:“老大……”想說什麽,終於嘆了一口氣,只是握了握銀星熠的手,轉身上了汽車。

銀星熠見溫彥芹開的還是自己留下的那部“富康”,不知怎的,湧起一股沖動,俯身對著車窗說:“大哥,晚上我把什麽都告訴你。”溫彥芹有些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發動汽車走了。

銀星熠更是覺得不妥當,但也沒時間深究。回到家裏後,表情又恢覆成從前那不帶絲毫感情的樣子,毫不客氣地說:“白大哥,我看易水寒只肯見我一個人,你們先出去轉轉。”

佘念堇正要駁斥,見白俊已經領頭站起來了,便也默不做聲了,眼珠一轉,跳了起來,第一個搶著出了門,大力一摔,將白俊師徒都關在了門內。白俊不禁皺了皺眉,對張虎說:“你快點出去跟著阿堇,別讓她闖禍了。”張虎答應一聲,追著佘念堇去了。

白俊也跟著離開,走到門口了,終於還是不放心回頭對銀星熠說:“我在對面的茶樓裏,有事情你就叫一聲,我一定可以聽見。要記得梁默的話,你現在不能用法術的。”遲疑一下又說,“你還要記得,你現在的身體再不是你自己的了,而是我們大家的,你沒有權力糟蹋它了。”

銀星熠笑了,胸中湧起濃濃暖意,對白俊揮手說:“白大哥,我知道了,我從冥界一回來師傅便告訴過我了。易水寒真要想把我怎麽樣,上次就做了,放心好了。”

白俊搖搖頭,也離開了銀星熠。出門一看,佘念堇和張虎已經沒有了蹤影,他記掛著銀星熠,也沒多費神去想,來到對面的茶樓中,將全副心神都集中在銀星熠的身上。見銀星熠先去廚房燒了一壺開水,然後又不緊不慢的收拾了茶幾,將上面放滿的溫彥芹用來招待佘念堇和張虎的易拉罐飲料和各種小食品都放進一邊的塑料袋中。

水很快便燒開了,銀星熠沏了兩杯茶,這才坐了下來,放松身體靠在沙發上,徐徐地說:“易兄,我知道你早來了,請過來喝一杯茶吧。”緊接著,白俊便無法察覺銀星熠的情況了。白俊知道易水寒果然來了,雖然知道沒用,卻更加專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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