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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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順著蠱雕的手看向了白璐璐和旁邊抱著兔子嚇傻了的張來, 見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張來終於回過神來, 道:“璐璐還有呼吸,她能不能醒過來?”

安瑤走到白璐璐身側,將白璐璐扶起靠墻坐著, 雙手放在了白璐璐的天靈蓋上, 雙眼微微瞇起,約莫著過了十幾分鐘,安瑤放下手,將張來手上的兔子拎了過來。

“我可以讓白璐璐醒過來, 她這具身體雖說是被奪舍, 但損耗並不大,估計那位奪舍之人也是想要長期使用, 所以並沒有對這身體做出什麽損害之事,至於有沒有借這具身體幹什麽違法亂紀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安瑤踢了踢旁邊的蠱雕,道:“去給我倒杯水。”

蠱雕已經恢覆了人類的模樣, 左手還是有些不利落,能在山海經裏邊掛名的妖獸, 這點小傷不足掛齒, 恢覆起來也不是什麽難事,安瑤指使得也心安理得。

“安大人, 請問是礦泉水還是純凈水?冷凍、常溫還是熱水?用瓶裝還是用杯裝?”蠱雕右手拿著一根羽毛筆, 左手一個小巧的筆記本, 一副聽君差遣的模樣。

“你不是走得霸道總裁風格嗎?開個破餐館還立了個什麽鬼的破規矩,不能點菜上啥吃啥,還不讓剩,怎麽現在這麽多廢話?”白果一腳踹了過去。

蠱雕委委屈屈地握著手上的羽毛筆和小本本,道:“我本來就不喜歡自己做決定,但是她說要保持一個神秘高冷的氣質,非要讓我立這麽條規矩,搞得我不得不去抄襲隔壁店鋪的菜式,隔壁做了什麽菜,我就原樣炒個什麽菜。還有,客人來了,她要求我對每一桌說得話不能超過五句,可把我憋死了,實在是沒辦法了,我就去跟後廚一顆盆栽嘮嗑,嘮著嘮著,一不小心讓盆栽成精了。”蠱雕伸手指了指房間中的森林。

安瑤:“……”這個盆栽還真是運氣好。

蠱雕察覺到安瑤看向盆栽的眼神,趕緊補充道:“安大人,您別誤會,這顆小盆栽並不是故意不跟您打招呼,他現在還沒有化形,也不會說話,就是比普通的盆栽長得大一點兒,有點神識能夠聽懂人說話,僅此而已。不信您看,剛才咱們在這裏打打殺殺,他嚇掉了好多葉子。”

安瑤順著蠱雕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剛進來的時候,這家店幾乎被綠色包圍,現在植物的葉子枯黃了一部分,掉了一部分,那株可憐的植物正在努力往回縮。

“一杯溫度在30°至37°之間的純凈水,用玻璃杯裝,還有,不允許加奇怪的東西在裏邊。”安瑤吩咐道。

得到了明確指示的蠱雕心情甚好,卻在白果躥上他肩頭的一瞬間,整個身體都石化了。

“你沒有理解錯,我就是想要監工。”白果翹著二郎腿坐著:“畢竟你是一個有不良前科的蠱雕,萬一你有什麽奇怪的癖好,想要往杯子裏邊加點兒你的血什麽的,耽誤了安瑤救人,我們找誰理論去?”

蠱雕戰戰兢兢地邁著小碎步往後廚走,道:“妲、白大人,割肉放血很疼的,我又沒有自虐傾向。再說了,我的血又沒有什麽用處。”

“什麽妲白大人,你叫我白果就行。雖然當年你輸給了我,承諾成為我的下屬,但當時的時代是封建時代,我們現在可是新時代,人人平等。你說是不是啊,小雕子。”白果拍著蠱雕的頭,順手又扯了一下他頭上的棒棒糖。

蠱雕受寵若驚,道:“白、白果。”

“乖,以後你就跟著我混吧,別跟著那個冒牌貨。”白果說道。

安瑤看著白果和蠱雕去倒水的身影,笑著搖了搖頭,白果明顯就是擔心蠱雕再次被白姑威脅或者蠱惑,才跟在蠱雕旁邊過去的,還說什麽監工,就是死狐貍嘴硬。

張來正含情脈脈地看著白璐璐,滿懷期待地看著白璐璐,好似白璐璐下一秒就可以恢覆如常。

“張來,她的身體的確是沒有什麽問題,但有一件事情我還是要跟你確認一下。你真的想要她醒過來?就算是弱智或者是植物人,你也願意她醒過來?”安瑤問道。

張來的眼神閃了閃,道:“當然,我最愛的人就是璐璐,只要她醒過來,無論她什麽樣子我都願意!”

“你願意,她自己願意嗎?”帶著濃濃的嘲諷和不甘的聲音從張來褲兜裏邊傳了出來。

張來嚇得腿一抖,直接坐在地上,手不知道該往哪裏放才好,帶著哭腔道:“大師,大師快救我!有鬼!有鬼!”

“對,我就是鬼,死後不甘心的鬼!我還得多謝你剛才喊了我的名字,要不然我可能就一直迷失在那枚戒指裏。”聲音絲毫不擔心被人發現。

“戒、戒指!”張來面上帶著慌亂,將錢包從口袋裏邊掏出來,顫抖著手打開錢包,往下一倒,一枚帶著銅綠的銅戒指骨碌碌地滾了出來。

從戒指裏邊冒出來一個鬼魂,十五六歲的樣子,長相普通沒有什麽特色,扔在農村大媽裏邊找不出來那種村姑打扮,此刻怨恨地看了一眼張來,後知後覺地發現這裏並不是只有張來一個人,鬼魂楞楞地轉頭看向了安瑤,再看向遲瑞。

鬼魂眼中的怨氣在看向安瑤的時候瞬間爆表,安瑤差點兒將流星錘祭出來,就等著她化成厲鬼的一瞬間將她制伏,可是鬼魂在看向遲瑞的時候,怨氣一消而散,竟然變成了純白的樣子。鬼魂一個飄移飄到了遲瑞身邊,看向遲瑞的眼睛都放光。

“我的天,你是電影明星嗎?好好看!”鬼魂抿著唇,一副小女生的姿態,惴惴不安地想要擡手碰觸一下遲瑞,手卻穿過了遲瑞的肩膀,鬼魂面色大變,似乎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死去了。

“鄧招娣?”遲瑞問道。

“嗯!帥哥你知道我的名字啊?你為什麽知道我的名字?”鄧招娣開開心心地湊了上去。

“查他的資料查到的。”遲瑞面無表情地指了指還癱在地上沒起來的張來。

鄧招娣猛地撲向了張來,怨氣凝結成了實體,鄧招娣一把抓住了張來的衣領,道:“你這個混蛋!你睡了我的事情我們村都知道了,你說一句‘不合適’,我在村裏就成了淫~婆~蕩~婦,所有的女人都唾棄我,所有的男人都想要沾一沾我,我的父母兄弟根本擡不起頭來!”

張來面露不耐煩,道:“我從剛開始認識你的時候,不就已經告訴你了,我說我有女朋友在讀大學,你說你不在乎,你只想要一段美麗的愛情。”

“可是你親我的時候,明明說會對我負責,明明說你會娶我!”鄧招娣用力地晃著張來的衣領。

“你怎麽這麽笨?男人在床上的話可以信嗎?真是傻得可以,竟然還去死了。”張來伸手想要打掉鄧招娣的手,可是他忘了,鄧招娣已經是鬼了,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他拿捏的小姑娘,張來一巴掌上去,只覺得自己像是拍在鐵柱子上,震得他手掌生疼,這才反應過來,可是話已經說出口,沒有回旋的餘地。

一滴血淚從鄧招娣眼中落下,滴到了張來腿上,直接將張來的大腿灼燒了個洞出來,張來撕心裂肺地嘶吼著,被鄧招娣一把捂住了嘴。

“對,我真的是傻,我竟然真的去死了,而且為你這個渣滓去死了。”鄧招娣神情激動地看著他,道:“你告訴我,如果不去死,我還能怎麽辦,怎麽辦!”

“你可以不管別人說什麽,你可以把控你自己的人生,你才十六歲,人生有無限的可能,但是你放棄了。”安瑤握住鄧招娣的手,把她的手拉開,“不過你現在已經是鬼了,多說無益,還不如問問無常爺你需要服多少年刑,趕緊服刑結束出來重新做人。”

“可是我不甘心,憑什麽他能好好地活在世上,而我,卻要被逼得自殺!”鄧招娣想要掙脫開安瑤的手,可是無論她怎麽用力,根本沒有辦法撼動安瑤捏住她手腕的纖細手指,好似那根本不是什麽纖纖玉指,而是鐵箍。

安瑤笑了,道:“你這覆仇名不正言不順,你是自殺,雖然有他的原因,但是最終決定結束你自己生命的是你自己,就算是到了閻王爺哪裏,道理也是這個道理。聽姐一句,這種人渣不值當你臟了手,我敢說,他不會善終,如果你是在不忿,我把無常爺叫出來你問問好不好?”

鄧招娣低著頭,不說話。

“要不然這樣,我去跟無常爺求求情,讓你在奈何橋旁邊等著他,看他死了之後會不會也下地獄,你看怎麽樣?”安瑤繼續問道。

鄧招娣還是不說話,不過一旁聽著他們討論自己不得善終的張來坐不住了,站起身來道:“安律師,我沒得罪你吧,你怎麽這麽詛咒人呢?”

“張來你閉嘴吧,你怎麽好意思開口說話?”安瑤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道:“冤有頭債有主,你欠下的債都等著你呢,等你死了之後去閻王殿報道的時候,閻王爺會一筆一筆地給你算清。你仔細想一想,你到底玩弄了多少女孩子的感情?”

鄧招娣擡頭陰森森地看了一眼,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沓照片,懟到了安瑤的鼻子底下。

安瑤掏出一想符箓,燃了,再伸手接照片的時候,照片已經變成了她可以觸摸的實體。安瑤一張一張地把照片擺在了桌子上,全部都是不堪入目的床照,女主角每張照片都不同,但是男主都是一個人——張來。

張來面色變了變,道:“人不風流枉少年,怎麽,死了之後陰曹地府還得管人家有幾個女朋友啊?”

“陰曹地府不管,但是因為你,不少人的姻緣或者人生發生了改變。”安瑤嘖嘖稱奇,“你的口味也是很奇怪啊,都是些村姑範兒,對了,這裏有幾個女生看起來是懷有身孕的,但是你命中無子,看樣子是因為背了太多條人命。”

張來的臉色也變了,道:“你說什麽?我命中無子?不可能,小時候算命的時候,那個算命先生明明說我有一子一女能湊個好。”

“命是可以變的,所以有句老話叫做我命由我不由天,就是這個道理。有些人可能拿了一副爛牌但是可以打得人生璀璨,而有些人拿了一副好牌打得滿盤皆輸。”白果和蠱雕從廚房裏邊走出來,蠱雕手上端著一杯水,水杯旁邊還放了個溫度計,溫度計刻度指著36°。

“我不相信,你現在趕緊把璐璐覆活,我明天就跟璐璐領結婚證!”張來說道。

“然後你再去找別的女人去完成你一子一女湊個好的人生大業?”白果嗤了一聲。

安瑤看了一眼低頭流淚的鄧招娣,要是再不管她,她可能得哭到魂飛魄散,安瑤掏出了一張符箓,一個響指,符箓燃了起來,安瑤道:“我覺得鄧招娣說得沒錯,張來你想要讓她蘇醒沒用,我得問問她本人。”

“咳咳咳,誰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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