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8

這場不小的鬧劇總歸是有了一個結局。不知道夏晴是否真的釋懷。雖然我們之間的友情再也無法回到從前，可至少她不再恨我了。這樣就夠了。我想我的任務算是完成了。可我卻無法安心，真正應該面對的東西太多太多，總是讓我壓抑到無法喘息。即使逃避，也只能換來片刻的安寧。

那場大雨下了很久，最終我們四個人是淋著雨回去的。那條街離顗洛的家很近，況且瑉澈還要借顗洛的衣服，所以連我也跟著去了顗洛家。夏晴跟在顗洛身側，並沒有發表任何異議。顗洛家有兩件浴室，自然是先讓給我和夏晴。洗完澡之後我和夏晴並排坐在了沙發上，而瑉澈和處理完傷口的顗洛進了浴室。客廳裏沒有開燈，只聽得到浴室傳來的水聲和鐘表滴答的聲音。借著月光我飛快地瞥了一眼時間，已經超過了十一點。

“暧月，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夏晴突然在黑暗中開口。

“好。你說說看。”我本能地一口應下，卻沒有猜到她的意思。

“遠離顗洛，以後再也不要見他。”聽到夏晴的話我無奈地笑了笑，她的內心還是那麽不安嗎？盡管如此，卻不肯表現出來。

“我答應你。”

“謝謝。你知道嗎？本來我對自己是很有自信的，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對手會是你。我們那麽多年朋友，甚至是你更早和顗洛熟識。最難的抉擇，最強大的對手。我必須捍衛自己的愛情。”“我明白。你沒有錯啊。”捍衛愛情……小晴，有的時候我還真是羨慕你啊。因為，你一直比我勇敢。

這個晚上我睡不著。獨自站在陽臺上望著漆黑的夜空，也許是高深莫測，也許是無法看清。總之天空的距離是我無法觸及的遙遠。路過顗洛房間的時候發現裏面的燈還亮著，只是裏面沒有了聲響。門沒有關好，我從門縫中剛好看得到床上的情況。顗洛和夏晴已經睡著了，她整個人依偎在他懷裏，嘴角還微微帶著弧度。他們相擁而眠。一個小時以前我路過這裏的時候他們還在說話。“哭累了就睡吧，我的肩膀永遠借你靠著。”那個時候顗洛的聲音這樣傳入我的耳朵。他的溫柔只肯給她，而她的眼淚也只肯讓他看到。至於我，真心的祝福這兩個人能幸福。這樣就很好了。

我幫夏晴和顗洛關好了燈，再輕輕帶上門。回頭卻撞上了站在我身後的瑉澈。他也沒有睡，我知道他也睡不著，該來的一切總歸是要來的。我拉著他走到了另一個房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瑉澈不眨眼睛地看著我，不願意挪開視線。他的手指輕輕撫過我的嘴唇，然後低下頭欺過來。他的嘴唇和手指一樣冰冷，可卻難以冰凍那些令人窒息的感情。我能感受到他那深深的，不想放手的糾纏，可是卻無法回應他。

“暧月，別走，不要離開我身邊。”半晌他才放開了我，吐出了一句低低的話語。我輕輕嘆息了一聲，沒有回答。

“我一直都覺得抓不住你。你就像美麗的海市蜃樓一樣，眨眼之間就消失了，然後怎麽都找不到。”他的語調裏摻雜著化不開的憂傷，我又感覺心在疼了。

玄瑉澈，我要拿你怎麽辦才好？我們不應該在一起，我們並不合適。“對不起。我……”

“別說對不起！你，還是要走嗎？”

“嗯。”我悶悶地點了一下頭，下一秒他擁著我的手就失去了正常的力道。

“瑉澈？”

“暧月，我要留住你，哪怕不擇手段。”瑉澈說罷輕輕把我推倒在床上，然後俯身壓了過來。“你想幹什麽？”我問得異常冷靜，因為我知道他不會真的做什麽。

“我……”面對我的質問，他一時慌了手腳。

“暧月，如果你要走，我就跟著你。”

“那你的工作呢？你的夢想呢？你的歌迷呢？”

“沒有你重要。”他馬上回答。我搖了搖頭。這根本就是不經過思考的回答啊。

“瑉澈，這樣不行的。”

“沒有關系。暧月，我只要你。回去之後我想和公司商量，我要退出演藝圈，我會給你一種你想要的生活。”瑉澈看著我的眼神很認真，可是我突然害怕了，害怕這只是他一時沖動的決定。我不想他將來在後悔中度過剩下的人生。可面對他的認真我又能說什麽呢？

“好吧，我投降了。我不走了。”我只能以這種方法結束我們的對話。

“那就睡覺吧。”他在我旁邊躺了下來。

“你不怪我嗎？”

“嗯？只要你在我身邊，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可是第二天我又接到了李正泰的電話。他的話是一種警告，也是在考驗我們。心裏很亂，左右搖擺不定。我該怎麽辦呢？上官暧月，你也會有失去分寸的時候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如果我和瑉澈在一起，對他的人生的影響真的大到我不敢估計的地步。瑉澈曾經說過，他這一生最大的夢想就是站在舞臺上，用盡全力唱歌到再也無法發出聲音為止。他說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了我從未見過的最澄澈的笑容。對於夢想他一直都是那麽那麽認真。付出了無數汗水和努力才走到的今天，甚至比得上他的生命那麽重要了。然而，他現在卻要為了一段愛情放棄擁有的全部，放棄夢想，再去做回一個普通人。這樣，真的值得嗎？

最後我陪著瑉澈回到了韓國。這是他的堅持，如果我不和他一起，他就不回去。他說他要公開我們的關系，然後再一次說他要退出演藝圈。這些就夠了，足夠了。我越來越害怕欠他那麽多，多到再也還不起的程度。我在韓國思考了三個晝夜，然後交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害怕自己的生命如此沈重，害怕對將來的想象會變成現實，我真的無法背負一個人夢想的重量。瑉澈是屬於舞臺的，既然他都能為了我放棄那麽多，我就不能那麽自私。所以，我還是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買了去維也納的機票。我使用了一種很特殊的方式，我不希望瑉澈知道，也絕對不想讓他找到我。我想我的選擇是對的，就這樣退出他的生命。然後總有一天，一切會真的終結。

離開之前的最後一個晚上我還是和瑉澈一起度過。淩晨的時候我依舊先醒。瑉澈的睡顏安詳，甚至還帶著輕輕的幸福的笑。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離開，是不是有些狠心呢？終於，我們之間的故事草草收場，其實它不過是一場悲劇，註定不該發生。

我走的時候沒有讓任何一個人知道。當飛機航行在幾萬裏的高空的時候，我有一剎那流淚的沖動。然後那些沖動在日後的時光中化作思念，一點一點吞噬我的心情，卻說不上開心還是難過。當他在你身邊的時候，覺得離開也沒有什麽。當真正失去他時，卻又發現沒有他是無法呼吸的。可是如果我的離開能成全什麽，那麽這就是唯一的最佳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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