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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離家出走-3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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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哥。」

「我如今確是是腦袋空空,寫不出什麽口訣,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些。」

群傲驚呼,「口訣?!你從何得知的?」

秦正苦笑道,「他方才路過門口時與我說的。」

「他?吳兄?」

秦正點頭。

群傲偏開頭,小聲道,「既然早已知道,你為何不聲不響?」

秦正搖搖頭,嘆聲道,「說不往心裏去那是騙人的,但是正如阿傑說的,我豈能連這些事也要幹管你們。也像他說的,你和阿傑不是女人,我不能也沒有權利束縛住你們。」

「他這麽說?吳艾這麽說?!」群傲不免氣惱,幹他何事,他有何資格跑來教訓人!

秦正搖頭,握住群傲的雙手抵在自己的心窩,「不說他了,總之你要保重自己。忘心丹是什麽我不清楚,但我清楚它並沒有使我絕斷這情絲,雖是忘了前事,但這心仍是管不住自己,仍是會,心疼。」

群傲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心,和方才一樣,也在撲通撲通跳,同樣的撲通,撲通……

麻煩了————!

看著沖出去的二夫人,秦正揚起了嘴角。姓吳的,我要勝不了你,秦老爺就換你來做,哼!

四十回 移情別戀-4

這一日晌午,南宮門主和吳大俠。

「修羅刀是叱咤門的獨門兵器,旁人以為是短小雙刀,卻不知那只是女子所用,而男子所使的其實是長五尺……」

「吳兄,這招可到了位?」

「甚好甚好!今日到此吧,瞧你累的。別動,我給你擦擦……」

這一日傍晚,南宮門主和秦老爺。

「南宮家的碎心掌重在內家修為,你若要學必先提升內力。我這就來傳授你心法口訣……」

「已練到第三層了,怎樣,我好本事吧?」

「是,老爺本事最好。」

「好熱好熱,快給我擦擦臉……」

隔日傍晚,南宮門主和吳大俠。

「那幻劍門原本有三東、西、南三宗,東宗早年因門首之爭門徒死傷不少日趨式微,西宗和南宗倒是越來越鼎盛,直到這位江湖第一美人出現……」

「吳兄所言我卻是頭一次聽聞,但據我所知,當年江湖中號稱第一美人的是越王劍的三小姐司徒仕曉……」

「不說了,口都說幹了,下次再說其它有趣事與你聽。」

隔日夜裏,南宮門主和秦老爺。

「傑,我講個笑話與你聽可好。」

「不好,一邊去,別擾我做事。」

「嗯,那我唱支曲給你聽,我前日才在茶館學會的。」

「講笑話吧。」

「話說從前啊……怎不笑啊?笑一個吧,不笑,我讓你不笑,不笑!」

「啊哈哈,別,別撓我!我笑,我笑成了吧。」

又一日,南宮門主和吳大俠……南宮門主和秦老爺……

總之吳艾教阿傑功夫,秦正便要阿傑教他。厲害的師父,聰明的徒弟,武癡南宮門主都和樂意與之切磋。吳艾給阿傑擦汗,秦正便要阿傑給他擦。吳艾講江湖趣事,秦正就講笑話唱曲加撓癢。吳艾把阿傑逗得哈哈大笑,秦正便讓他笑得更大聲或是叫得更羞人。

阿傑只是有些遲鈍,並不是笨蛋,秦正的用心他不會感受不到。

「夠了,大哥。」

「誒?」秦正停止往碗裏添飯,「這就夠了?」

阿傑搖頭,上前來把人抱住,「我只是想你了。」

「啊?」秦正被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北。

「真的只是想你了,魏大哥……」所以才會在吳艾身上尋找那個影子。

秦正默然,半晌後才道,「我,與他有何不同呢?」

阿傑想也不想就說,「你是無賴,他不是。」

沒想到是這種回答,秦正笑道,「你又怎知他今日不無賴不是為了明日無賴?」

「不許你這麽說他。」

「他是誰,是你的魏大哥,還是吳艾?」

阿傑心虛道,「提吳兄作何?」

「不提他。我來問問你,你是喜歡我不無賴還是無賴呢?」秦老爺邊說邊把賊手向下探去。

阿傑微微挺身,送進他手中,「都……喜歡……」南宮門主總是那麽誠實。

「這可難辦了,要不我一日無賴一日不無賴,可好?」

「好……」

註意到吳艾的目光落在自己的頸子,群傲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領,「讓吳兄看笑話了。」頸子上清晰的紅印是昨晚秦老爺給他吸咬的,也不知那人又發了什麽瘋。

吳艾見他雖略有尷尬,卻是一臉坦然絲毫沒有羞恥之感,扶了扶臉上的面具沈聲道,「展賢弟似乎並不在意旁人……」餘下的話不說對方也明白,「我若是你,此刻便將這人的眼睛挖去,再割掉他舌頭不讓他去亂說。」

群傲嘆笑,「我能割了你的舌頭,還能封住天下人悠悠之口?我與秦正,本就是令人不齒的關系。但那又如何,我的所作所為,我既然敢做便不怕旁人說道。旁人要如何看是他們的事,我若為了他的目光和口舌活得縮頭縮尾,我便不是展群傲了。」

面具後的表情難以窺見,只覺吳艾的身體似乎緊了一緊,桌下握緊的拳頭緩緩松開,「群……」

「這日的酒甚是厲害,不能再喝了。」說著群傲晃悠悠地站起身來。忽然一粒花生米彈打在他的腿彎,下一刻他便倒在了一人的懷裏。那註視著他的眼眸,像是深不見底的幽潭,讓人不知不覺沈溺其中不能自拔。慢慢地,群傲伸出手撫上那銀色的面具,「你摘了讓我看看可好?」

「為何突然……」

「你若長得比秦正好看,又肯讓我抱一晚,我便不要他,要你。」

咚一聲,摔疼了群傲的腦袋。再看院中,哪裏還有其它人影。倒地之人站起身來已是一臉清醒,回頭看著吳艾消失的方向忍不住笑出聲來。並不想嚇走你,只是再下去怕是要出事了。

「若是早些遇上你,沒準兒我還真會要了你。武功不如你又如何,把秦老爺對我的那些手段全都往你身上使,鐵定壓得你永不翻身!」說到這兒,展大俠五指狠狠一抓,仿佛把吳艾抓在了手中一般。兀自得意完後又垂下頭去,淒楚嘆道,只是而今遲了,他已被壓得翻不了身。哎,難得為另一個人著迷,又要嘆一句相逢恨晚啊……

「你與誰相逢恨晚,啊?」

「大……大哥。」

展大俠邊走邊感嘆,到了睡屋竟見秦老爺環抱雙手立於門前。

「怎只著了中衣啊,快些進屋去吧。」群傲幹笑道。

「你當我沒看見,摟得可真緊啊!」

「我那是不小心摔了一交。」群傲申辯。

「你沒見你瞧他那含情脈脈的樣子!」

「啊!住口,住口!」

禽獸又咬人了!

這一晚,展大俠的全身被烙滿了秦老爺專屬的印記,頸子、胸膛、背脊、腿間每一個都那麽深刻,害得他足足半月不敢要下人伺候沐浴。

這以後,吳艾仍然與群傲阿傑保持著朋友間的來往,只是他再也沒有用那含情脈脈的眼神看群傲。吳艾知道自己的越矩惹怒了展賢弟,他雖屈從於秦正但並不表示會接受男人的示好,那對他來說是莫大的侮辱。沒有和他這個朋友斷交,是展賢弟還敬重他的為人還想交他這個朋友。相比好唬好哄的南宮賢弟,展賢弟一點也不好惹啊。

「的確如吳兄所說,火靈神教已不在人世。只是不知是何人所為,還望吳兄告知。」

「我已說過,那位英雄該現身時自會出現。今日有事,便不打擾兩位賢弟了。」

望著那身影消失的地方,阿傑突然道,「展大哥,你有沒有發覺吳兄的背影身形很像……很像……」

「秦老爺。」群傲補充完他的話。

「這,有可能嗎?」

第一,秦正和吳艾兩人是同一日出現在襄州的。第二,秦老爺明知吳艾在山莊出入,卻從未來和他打過照面,也就是說兩人從未同時現過身。第三,吳艾的一舉手一投足皆和從前的秦正如出一轍,所以才擾亂了人的心湖。第四,吳艾總在他們空暇時出現,像是對他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只是那一身武功,便說不過去了。

「想知道,那還不容易。」群傲笑道。

熱鬧的街市上,兀自游蕩著的秦老爺突然打了個噴嚏,是誰在背後算計他?

「相公,你怎麽不等妾身……」

忽然被人從後抓住,嚇了秦正一跳,轉過身去看抓著他的是一位少婦。要知道叫他相公的人不止一個,但絕沒有這一個呀。

女子一見認錯了人頓時羞紅了臉,松開手連聲道歉之後快步走開。這時她真正的相公找來了,女子投進相公懷中便是一陣嬌哭嗲罵。

「有那麽像嗎?」秦正望著男人的背影喃喃道。

隔日用過午膳,群傲便抱來棋盤與秦正廝殺。秦老爺如今的棋藝遠不如昔日,連續三盤都輸給了群傲且是慘敗,回想從前群傲勝他半子已屬不易。第四盤開始不久便被吞了一角天下,氣得秦老爺摔子罷戰。

「不來了,再來還是輸。」

「你坐立不安,當然要輸。」

秦正只當聽不出他話外之音,邊收棋子邊問,「在這兒陪我耗著,你今日無事麽?」

「你說對了,今日無事,就陪著你。」說著群傲起身將秦老爺拉到臥榻坐下,然後撲在他腿上命令道,「給我揉揉。」

「我……我內急,你等我一會兒……」

「我陪你去。」

「也沒多急,我還是先給你揉吧。」

「嗯,舒服。」展大俠閉上眼消受著秦老爺的服侍,「唱支曲兒來聽。」

秦正尖叫,「唱曲兒?!」又是揉揉又是唱曲兒,他成什麽了!

「怎麽,能唱給阿傑聽,便不能唱給我聽?」

秦正認命道,「唱什麽曲兒?」

「你最拿手的。」

秦老爺咳了咳嗓子這便拉開了,「菡萏香連十頃陂,小姑貪戲采蓮遲。晚來弄水船頭灘,笑脫紅裙裹鴨兒……」

這一支曲兒以姑娘家嬌柔清脆的嗓音唱來甚是悅耳,但在秦老爺唱來,那可真是……真是‘凍人’啊,直叫群傲一身寒疙瘩簌簌落了一地。更可怕的是這聲音足足繞梁三日,在以後的三日裏群傲的耳邊總回響著秦老爺的曲兒聲,每每想起來便如置身於蕭蕭寒風中不禁一陣淩亂哆嗦。

四十一 移情別戀-5

秦老爺唱曲的同時,阿傑終於把人等來了。

仍是那高大的身影,仍是那銀色的面具。

「吳兄?!你,你來了,那就是說你不是……」

銀面具不發一語,只將手中的東西交給南宮賢弟便轉身離開。

「這是?」阿傑翻開未封皮的書冊,一看原來是內功心法,早先吳艾答應寫給他的。

「來了嗎?」

阿傑將手中的東西遞給身後的人,「不是他。」

「我想也是。」群傲的臉上難掩失望。

「不是誰?」

第三個聲音在兩人頭頂響起,落地,正是那去而覆返的銀面具。

阿傑忙從群傲手中拿過書冊遞還給他,「已從吳兄那偷師不少,想想還是不要太過貪心。」

吳艾接過手,雙眼一沈,書冊登時化作粉屑隨風飄去,「覺得虧欠了我麽?」

群傲點頭道,「虧欠不少,吳兄若是貪財之人那倒還好辦。」

「財我倒不缺,若是兩位能允我一件事,我這身武功全然相授又如何。」

阿傑可不相信世上有這等便宜的事,「何事?洗耳恭聽。」

吳艾走到兩人之間,也不知說了句什麽,只見群傲和阿傑雙目登時閃現殺機。

「殺他!」

「打他!」

展大俠宅心仁厚,只說‘打’。南宮門主可就沒仁慈了,一出手便是碎心掌中最狠毒的一式。

吳艾料不到對方出掌便朝天靈蓋拍來,已來不及閃身避開,只得左手上擡格擋,又恐抵架不住這猛烈的一掌,擡手的同時身體一仰向後飄出。莫要小這一擡手一飄身,看似平平無奇,卻是一掌擋盡千般攻招,一退閃去萬路追擊。守勢之嚴密,直叫群傲阿傑心中大聲叫好。

可這一擋一退也只讓他喘息了兩口,不等第三口上來,群傲已如柳絲一般纏卷而來。

「這一式為何我從未見過!」阿傑邊喊邊緊跟而上。

群傲的飄影劍已讓人難以招架,再加上阿傑又極又猛的碎心掌,吳艾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敵。

「有何可惱,你們把我當作他便是!」

「去你奶奶的巴羔子!」阿傑破口大罵,退後半步飛身縱起,找到群傲攻招的間歇雙掌齊出。

「阿傑,嘴巴幹凈點!」群傲叱道。

一攻一守,配合的天衣無縫,雙拳對四手的吳艾再也沒有空隙去挑釁。才擺脫了群傲的飄影劍糾纏,以為能有片刻空檔,卻不想群傲離身的同時已舉手為劍。一股淩厲之極的勁風就這麽當胸射來,妄想抵禦已然不及,只得偏斜身子避開心臟處以肩胛承受。幸而他內力渾厚,這一股劍氣只讓他吐了兩口紅。

「竟絲毫不顧這些日子的情意!」吳大俠悲嗆道。

而阿傑回他的是,「滾你媽的蛋,操你奶奶!」

群傲抓狂,「南宮傑,別讓我再聽半個字!」

一罵一斥之間兩人也沒停歇攻殺。吳艾躲過阿傑的掌風後,群傲立刻欺到他的身側,左手往他面門抓去,他向右急閃,群傲的右手順勢而上抓住他手腕,五指豎為利爪,眼前就要把這只手腕掐碎。

「好一招‘龍爪手’!」只見這被扣住的手向前一伸再向後一縮,便如泥鰍一般從群傲手中滑脫。

「你這泥鰍擺尾也不賴!」說話間,阿傑的這一掌已打了個空,卻是沒完,只見他腳下一轉,回轉臂力連推三掌。

與此同時,群傲也使出和阿傑同樣的招式,碎心三式‘三人成虎’。

六掌打來,迅捷威猛,叫吳艾分不清掌力來路,只覺得上下左右及身後都被這掌力封住,進退不得。怎麽辦,若是硬拼那非動真格不可,不是傷了對方就是自己受傷。一時間來不及細想,雙掌運力一手向前一手反推向後,只將致命的心窩背心護住,其它四掌硬生生受下。「唔!」悶叫一聲便覺呼吸不暢,胸口氣閉,再不抽身便危險了。哪知二人見此招有效,第二輪接著又來了,這光景是非要打死他不可!

「碎心掌,我也會!」

才聽對方大喝一聲,群傲和阿傑便覺心口射來一股淩厲的掌風,掌力未到風勢已及!兩人急速躲開後方知上了當,方才那一擊壓根不是碎心掌,只是以強大內力催動的氣風。

「賢弟,兩位賢弟,當我錯了,這架不打了吧。」吳艾終於開口求饒。開玩笑,展群傲和南宮傑連手,天下間能有幾人扛得住,更何況是下了狠手的啊!

「打死你便不打了!」

又是猛烈的一掌襲來,吳艾轉身借著這一掌之力,向前縱出兩丈,而後淩空一個跟頭翻上屋頂。

「他要逃!」阿傑喊道。

「沒那麽容易!」群傲足尖一點當即追了上去,阿傑緊跟其後。

三人的輕功儼然不分上下,只是前方逃難的人怕丟命腳下要略微快些。出了山莊便是襄州繁華的街市。三個武林高手在高低錯落的樓屋間上演飛檐走壁,引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跑了小半個襄州仍追不上人,路徑菜市,阿傑一怒之下灑出一把銅錢銀子而後抓起人家的東西便向前方逃竄的人砸去。

驚覺背後有東西呼哧而來,吳艾左手一抓,竟是個大羅蔔,右手再一抓,是個小南瓜,回過頭正好一個巨大的冬瓜迎面飛來,「啊!」驚呼一聲蹲身險險避過,卻不想更嚇人的在後面。砍肉刀、剁肉刀、斬骨刀、屠宰刀一把接一把飛來,全部指向他的要害處,最後一把穿皮尖刀竟然還射向他的命根子!

「我騸了你!」

冰涼從腿間穿過時,吳艾滾落屋檐,但人落至半空又再次騰起跳到另一個屋頂上,一個射步飛出幾丈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

「快助我一把力!」阿傑躍起身,群傲對著他的腳底推出一掌,他便如離弦的劍射向吳艾,眼看就要抓著人,那狡猾的家夥卻是突然折了個彎,害他只揪住了幾根頭發。

吳艾只覺得頭皮快要被扯掉了,一邊逃竄一邊求饒。阿傑哪裏肯手下留情,掠過街面又丟下一塊銀子。這次是沖蓮子羹的龍頭大銅壺,裏面裝著滿滿一壺沸水,光貼著壺身也能燙掉一層皮,不過這點小燙對南宮門主不算什麽,力拔山兮的他舉起銅壺飛起一腳踢向吳艾。隨後趕來的群傲手臂一揮打出一股劍氣,將銅壺劈開。

滿壺的沸水立刻從吳艾頭頂直淋下來,他雖是避開了中心仍是被燙得哇哇大叫,「當真要取我性命不成!」

「難道還給你客氣!」阿傑大喝。

「啊!」吳大俠被一道劍氣射中了屁股,「輕點啊!」

「我不如給你撓癢!」群傲哼道。

「啊啊,我錯了,我錯了——!」

這聲音,這語氣!阿傑大罵,「你還敢學他,我打死你——!」

而後便是持續近一個時辰的追殺,襄州城也給三人飛了好幾圈,沒有一家的屋頂沒有印過他們的腳板。也不知吳大俠究竟對群傲和阿傑兩人說了什麽,竟令他們這般不死不休。

「逃到……哪裏……哪裏去了?」阿傑已是上氣不接下氣。

群傲也是累夠嗆,「不知道。」

追至一片茅草屋時,吳艾突然消失無蹤,任兩人怎麽找也找不到。

「算了,回去吧。」

「哼,便宜了這王八羔子。」阿傑啐嘴。

群傲怒道,「當心我扇你嘴巴子。」

聽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聲音,草房裏的人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他失足從屋頂摔了下來有了這個藏身處,否則今日非被這兩人分屍了不可。老天明鑒,他不就說了‘春宵一夜’四個字,至於這麽死打死殺嗎?

「嘶,疼死我了。罩著這東西真憋氣。」擡手彈了彈銀色面具,沿著腮邊將它揭起。

這究竟是怎樣一張臉?

兩道張狂霸氣的劍眉斜飛入鬢,人都說眉為一面之威儀,這一雙眉確是端的威儀萬千。眉棱骨高聳更顯那一雙狹長的眼眸深邃幽黑,一瞇一睜之間透出鷹一般的桀驁銳利或是那狐貍般的狡猾奸邪。眉眼這般各自分明,從面相上來說,舉止不凡,足智多變,多有威權。再往下,隆準高鼻,一如此人,容不得旁人折壓一下,若是誰想來試試後果將是他難以承受的。高鼻下的一張嘴,唇薄而有棱且嘴角微微上揚,面相上說此種人若不是薄性負心便是朝三暮四,不幸的是對方不論如何掙紮大都鹿死其手。

單看這一張臉面,你能夠勾勒出他臨壓天下的霸傲模樣,卻無法想象他無賴潑皮嚎哭撒嬌的惡心樣兒,那種生動與精彩非得親眼見識不可。

「這什麽味兒啊?」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這才聞到下面的味道不對,下面是……茅坑?!

哢嚓一聲,背後壓著的柴棍似乎斷了。

「啊,哦。」

四十二 魔教教主

追殺王八羔子後回到山莊,阿傑調息了約半個時辰才恢覆精神,見已是晚膳時候便去找秦正一塊兒用膳,剛到秦老爺的屋就見他推門出來。

「老爺你身上好……好香啊,啊啾!啊啾!」濃重刺鼻的香味讓阿傑連打幾個噴嚏。

秦正擡手嗅了嗅,「好聞吧,我方才在市集買的,一盒香粉花了我五兩銀子。」

阿傑難以置信地叫起來,「香粉?你用香粉?!」

「你昨兒不是說我臭臭的,我今兒就把自己弄得香香的,這也不好?」

「我何時說過你臭臭的!我看你確是腦子有毛病。」阿傑想起秦府來的書信,說是要留意秦老爺,此人可能被忘心丹藥壞了腦袋,瘋病會間歇性發作。「得盡快帶你回去。」

隔日,也就是距離上一回武林大會二十日後,展大俠和南宮大俠又一次召集群雄,將火靈神教教主已身亡且查明屬實一事告之武林各派。這也就是說大家再用不著不遠千裏奔赴西域,當下之事是盡快肅清中原的火靈教眾。

不過,眼下還有一事是諸多武林人士所關心的,究竟是何人如此厲害,竟把魔教教主和大護法一塊兒給除了。原本是想借此機會揚名立萬,卻沒想被人給搶了去,而他們卻不知搶功的人是誰,怎叫人甘心。

「展大俠和南宮大俠也毫無所知?」在場的人又一次問道。

「老夫記得那戴面具之人說過,這位英雄到時自然會現身,這‘到時’究竟是何時?」

「貧僧倒是敬重這無名英雄。」

「大師言之有理,行此大舉卻不留聲留名,確實難得難得……」

一幹人為無名英雄歌功頌德,秦正只覺無聊透頂,欲轉身退回內堂,誰知被人撞了一下,腳一滑身一傾懷裏便掉出一樣東西。只見那東西跳下臺階,滾啊滾啊滾到了大堂中央,也不知是哪位幫主門主先站起身來,而後一個接一個,漸漸地堂內停止了喧嘩。

方才說敬重無名英雄的大師上前拾起小東西,沈聲問道,「敢問秦大俠,此物從何處得來?」

秦正看著那血玉扳指,咽了口唾沫小聲道,「從他人處得來。」

「此人而今何在?」大師又問。

秦正頓感汗涔,「死……死了。」完了,不知那兩根臘肉條是何等大人物,他會不會闖禍了?

「是秦大俠所為?!兩人皆命喪於你之手?」禿頭大師這一問,群雄無不伸長脖子屏息以待。

見一雙雙眼睛盯著自己,秦正更覺冷汗淋漓。他很想說不是,但又想大丈夫要敢作敢當,人雖不是他親手所殺,卻是因他而死不假,「算是……算是吧。」

此話一出,各門各派無不駭然震驚。要知道這位前任秦盟主,那可是不折不扣的軟腳蝦啊,從前他在盟主之位時全憑秦府的幾位主子幫他支撐,以他那三腳貓的功夫怎麽可能勝得過火靈神教的兩個大魔頭!但如今魔教的教主信物就在他手中,由不得人不信啊!

就在群雄議論紛紛之際,突然從大門口湧入七八人,一見他們那奇裝異服在場的人便要拔劍相向,而他們卻不與之糾纏,嗖嗖幾聲竄到秦正面前,齊齊跪地叩首,「參見教主!」

「啥?」

七八人再次高喊,「火靈教徒參見新任教主!」

秦正嚇得躲到群傲身後,「誰,誰是你們的教主!」

相比中原,來自西域的火靈神教更是□裸的弱肉強食,歷來都是誰強誰為首,如同那獸類挑選領袖,誰有本事殺了頭領誰就是新任教主。自從上一回武林大會之後便有一批火靈教徒埋伏在襄州,和中原武林人士一樣,他們也想找出殺教主和大護法的人,並非是要為兩人報仇,而是要拜迎他們的新教主。

魏王,郡王,盟主,舵主,秦正頭上的帽子已多得戴不下,他可不想再當一個火靈教主,可以的話他只想做他的秦老爺。所以他拿出血玉扳指,向散布在中原的火靈教眾放出話,誰要有本事把火靈教的人全兜回西域,這枚扳指歸誰。如此一來,有關火靈神教之事圓滿解決。

一如以往,最不想出風頭的秦老爺又成了最出風頭的人。

「事情就是這樣的。」

有關兩根臘肉條,即火靈教主和大護法如何在他的‘指教’下雙雙斃命一事,秦正不敢有所隱瞞,一五一十的說給了群傲和愛傑聽。

「以頭智將勝過自身數倍的武力大敗,此乃真強勇也。」聽完後群傲如是說。

「確是。」阿傑笑著點頭。

見二夫人和七夫人終於把對吳艾那種含情脈脈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秦正當下便要飄起來。不過話又說回來,‘以頭智將勝過自身數倍的武力大敗’,這不是秦老爺對七位夫人慣用的麽,早已得心應手了啊,對付兩根臘肉條算什麽。

「快去收拾東西,晚一會兒該動身了。」群傲囑咐道。

「要不要我幫你?」阿傑問。

秦正搖頭,「我自己行。」

走出花廳後似乎又聽到群傲和阿傑在說什麽,於是秦老爺又退回來躲在墻根偷聽著。

「我們前日是否過火了些?」

「嗯,有些。」

「你說他會來送行嗎?」

「是想再見他一面,道別一聲總是好的。」

他?在說吳艾嗎?

回到房裏關緊房門,從包袱裏拿出東西卻不知該如何處理。丟哪兒呢?這東西可不能亂扔,被發現那就慘了。

手中銀晃晃的東西,秦正看著就來氣,丟在地上狠狠踩上兩腳洩憤,「你啊,想贏本老爺,想都別想!」話雖這麽說,卻又不由得嘆氣,「可也不能說你就輸得一敗塗地,他們不還在想你麽?」彈了彈銀色東西,又收進包袱裏,「罷了,就讓他們心中分那麽一絲絲,一絲絲的位置給你。」

半個時辰之後,襄州城門外。

「展大哥,快看,是他!」

群傲轉過身看去,的確是那副銀面具。看了看立於城門口的人,又看了看身邊的秦正,果然,不會是同一個人。回過頭,背身揮了揮手。後會無期,吳兄。

「他絕對沒有老爺我生得好看!」秦老爺叫道。

群傲笑道,「是,你生得最好。」

看著仍在回望身後的阿傑,秦正長長嘆了一口。有想重回白雲城做城主的,有想在南涼做皇帝夢的,有畫裸女圖甚至抱著女人親嘴的,還有這兩個輕易就叫他人勾去了心的,老虎不過打了一小會兒的盹兒,這天便要翻了。

四十三 嫖·妓去吧-1

蘇州,從前的桃花塢,而今的秦府。

【四主子,這樣好嗎?我還在……還在禁足。】

「沒什麽不好,大主子也只隨口說說,他此刻在閉關,沒閑工夫來管你禁不禁足。快走快走,這些天你也憋壞了,我帶你出去溜達溜達。」

【我不想去溜達,你不如帶我去襄州找老爺。】

「忘記給你說了,老爺已在回蘇州的路上。」

約莫三個月前,秦六主子因擅自將忘心丹換成蒙汗藥惹怒了大主子,大主子下令禁足半年。三個月過去,六主子果真乖乖的待在自己的藥樓半步不出。此前唯一回府說老爺又犯‘病’了,要他快去襄州,礙於禁足之令他務必要先得到赦令。可是大主子一回府便開始閉關,這一月他都見不著人。說到麒兒,他為何要閉關?只因唯有拼命練功才能讓他多一些,安全感。

自打雲飛回了府,仕晨的苦日子也來了。雲飛將絲綢生意交到他手中,限他在兩個月內拿下與北方的一筆大買賣,要知道秦府剛在蘇州落戶,哪爭得過那些老字號。白雲飛倒說得好,說什麽爭不過就去搶。搶?當他司徒仕晨是那土匪‘白一半’麽。

今兒好不容易得閑一日,仕晨便好心的約上小林出門去采采光透透氣兒。三個月沒出門,小林也著實憋壞了,經不起四主子幾句好哄便跟著他溜達去了。

來到蘇州不多不少也有一年多,城裏沒有哪一處是秦四主子沒去溜達過的。小林就不同了,他平日要不就是到城郊的山坡采藥,要不就是在秦府附近的地方隨意逛逛,蘇州城有什麽好玩好樂的,一概不知。他不知沒關系,四主子可是精通得很。

「蘇州有名的小吃多了去了,有赤豆圓子、紅湯辣餛飩、白湯燜肉面、姜母鴨、醉雞、十三香龍蝦、蟹粉小籠、醬排骨、醬汁肉、三丁包、鹹菜包、青菜包……」

小林聽得一楞一楞的,臉上盡是雀躍和興奮,雖然這些東西秦府廚子都做的出來,但是總是不比外面的地道,吃著也有興頭。

仕晨繼續口若懸河的說,「玩的也不少,西面有東洋來的……」

正說著一襲粉色從天而降,伸手接住竟是一張女子的絲巾,不若一般有著濃郁味道的香帕,散發著淡淡的茉莉花香沁人心脾,仕晨忍不住放在鼻下聞了一聞。

「呀,掉下去了。」這時樓臺上傳來一個聲音,清脆婉轉,猶如黃鶯出谷。

仕晨不由得擡頭看去,好一個清新脫俗的女子!雖離閉月羞花尚有些缺欠,卻是以氣質取勝,品味女子容貌固然重要,然而花容月貌易得,這一身清靈如蘭的氣質卻是不多見。

「這位爺,你要把奴家的巾帕嗅到何時?」女子掩嘴嬌笑,又添一抹嫵媚姿色。

「姑娘這是要下來取,還是要爺給你送上去?」再脫俗也是青樓女子,仕晨豈會不知這是女子與他搭訕的手段。

女子拉了拉羅裙露出小腳,「奴家腳小走得慢,爺腳程快,還是送上來得好。」

仕晨揚了揚眉,送上去怕是就不好脫身了。「慢也沒關系,爺等著你。」

「我看爺是怕我們這地兒臟了您的身吧?」女子有些惱了。

「豈是,爺今日有事兒,改日再來可好?」既然看著賞心悅目,仕晨也不妨與她多耗一會兒。

「改日之事誰說的準兒,奴家只知今日遇上便是緣分。」

「緣分,如何說得上?」

「普天之下只有這麽一個蘇州城,蘇州城也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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